《慕斯泡沫》Btree

28、抱怨一下生活

　　贺拜因看着面前的奶茶，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有一种违和感，这里明明是个酒吧，卖不卖奶茶先不说，这杯奶茶必不是他自己点的，因为他今天白天已经喝了三杯了。

　　他刚要转身去吧台，身边的人忽然低声说起话。

　　“烦死了……”

　　有点耳熟的声音，语气却有些陌生，在贺拜因的印象里这种有点抱怨还委屈的语气是不属于这个声音的。

　　“明天还得早起……”那个人有点含糊地说，像是喝醉了。

　　“我个拍照的，还得给他们修图，修修修，修图比拍照的时间都长，本来我就不爱拍人，一个个莫名其妙的，还不如拍学校里的猫，真是烦……拍人就算了，结果拍那么多也拍不到想拍的……”

　　贺拜因看看自己的杯子再看看康颂的杯子，感觉自己莫不是被某人当成了小孩。

　　康颂抬起头看着远处一个阴影里的外国男人，继续抱怨道：“脸皮真厚，多大年纪了还勾搭小男生，我要是有他那个脸皮，我、我早……”康颂说着，又喝了一口酒，由于喝得有点快，嘴角流出了一点深红色的液体，搭配他半仰着精致的脸和半眯着的眼睛，还有周围暧昧的蓝粉色的灯光，就像刚喝下血的美丽吸血鬼。

　　贺拜因看呆了，还好康颂一副喝醉了又昏昏欲睡的样子，没有发现身边有人正盯着他看，贺拜因看得仔细，眼泪快从嘴里流出来了。

　　他顺着康颂摇晃的目光看到阴影里那两个人，他们在接吻，吻得很法式，手也不老实，贺拜因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开了。四周都是看不清脸的虚影，在别人的领地很有自知之明地隐藏了自己，只有康颂依旧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的人。

　　“切……”看了一会儿他又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酒杯，低声骂了两句，擦了擦嘴角，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贺拜因看着康颂仰起的脖颈，喝了一大口奶茶，他要保持清醒，他不想喝酒了，他现在可不能醉，只想赶紧把这画面记在脑海里。

　　“烦死了……”康颂支吾了一句，“公共场合这么不三不四，真是辣眼睛……”

　　没想到康颂刚说完，那两个人就离开了，八成是换个地方接着鬼混，不过也许只是巧合，因为这种距离，那两个人应该听不到康颂的声音。

　　酒杯里的酒喝完了，康颂没有再往杯里倒酒，直接握着酒瓶喝了起来。

　　贺拜因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劝康颂少喝一点酒，可还没张口就听见康颂又抱怨起来，于是只能转身喝了口奶茶。

　　“真是的，这酒也不好喝，甜的跟糖水似的。”

　　那你还喝，正好这奶茶不甜，请你喝奶茶，贺拜因小声吐槽了一下，还好康颂没听见。

　　“兼职当个模特还得笑，笑就算了还得和女生一起，挣个钱怎么这么难……”康颂委屈地说，贺拜因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感觉笑对康颂来说确实有点难，虽然难，但是他却能做的很好，尤其是在当招财猫的时候。

　　“把我拍的蠢死了，还好没人看见……”

　　看见了。康颂以为贺拜因不会看那种言情小说杂志，他确实不看，但是总有阴差阳错的时候。

　　贺拜因回想着杂志上看到的康颂，实在没法把这张帅脸和蠢字联系到一起，除非把那两只虫去掉。

　　“都怪我妈，瞎买什么房子，害得我还得帮她还贷款……”

　　还贷款？这就是他找这么多兼职的原因吗？贺拜因回想了一下，光他知道康颂的兼职就有五个了，奶茶店店员、摄影、酒吧调酒、模特、直播，还有什么？贺拜因看着康颂皱着眉喝酒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

　　“明明有地方住，凑合住不行吗？非要再买一个，都说了我以后不结婚，不用给我买房子，就非要买，买来给谁住啊，整天儿媳妇儿媳妇的，我才多大啊就开始叨叨，烦死了，我又不喜欢女生，她又不是不知道，非要给我洗……洗脑……就你们这些人正常行了吧，老子就是不正常，怎…怎样？难道让我以后骗女生结婚嘛，多缺德啊，我能和那个男的一样嘛……”

　　贺拜因刚才还当听八卦一样听着康颂抱怨，没想到一下听到这么多他的隐私，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但是这里是公共场所，这些又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听一听应该也没事吧。

　　贺拜因双手撑着脸，认真听康颂说着这些平时根本不会听到的话，没想到他看起来活得很潇洒，心里却有这么多怨言，这种反差让他感觉有点可爱。

　　“这儿两个男生又不能结婚，我结什么婚啊，难道还要跑到国外吗？麻烦死了，再说我和谁结婚啊，他也不一定喜欢我，他家那么有钱，我……”康颂眼睛眯着趴在桌子上，好像快睡着了，“长得好看又没什么用。”

　　“有用！”贺拜因大声反驳道，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有钱的人是谁，但是我…我喜欢你，他小声说，当然不只是因为好看。

　　“哈……哈哈……”康颂没听到贺拜因小声的嘀咕，继续说道：“长得好看也有用，靠脸挣钱最容易了，反正脸是身外之物，钱也是身外之物，用身外之物换身外之物不是正好吗……等还清了贷款我就能拍自己喜欢的了，拍山、森林、沙漠……唉……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地……”还没说完，康颂就睡着了。

　　贺拜因忽然想起康颂念过的那个睡前故事。

　　他知道那是他看到的别人，他写下那个故事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变成那样无聊的人，满街都是破碎的灯和坠落的星星，人们埋头生活，不再看月亮，也不再期望月光会落在自己身上。他在尽一切努力避免成为那样的人，那整个故事里都没有的东西，他还在努力守护着。

　　贺拜因看着桌上几个空酒瓶，疑惑康颂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却一次厕所也没去。看着他趴在桌子上，贺拜因想起他窝在自己家猫窝睡着的样子，好乖啊，好想摸摸他的头发，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笑得很傻，还好他没有发现。

　　贺拜因就这样注视着他，奶茶也慢慢喝完了，他刚想去趟厕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打开某APP，一声“喵”过后，他点进康颂的主页，发现他刚刚有了新的投稿。

　　果然是在做梦。

　　好在贺拜因在早上闹钟响起之前醒来了，赶紧去了趟厕所，他上小学之后就没有尿过床了，他对这种想上厕所的梦格外警惕，还好醒的够快，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梦的内容，似乎没什么创意，全是他现实里见过的场景，那个康颂和他去过的酒吧，蓝粉紫的灯光，玻璃酒架，奶茶……只是康颂喝醉的样子好看得有点不真实，还有他说的话。

　　但是贺拜因感觉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