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写首诗 ...
-
今天上公共课没有看到那个男生,不知道是请假了还是翘课了,想起他昨天说话的声音,有点鼻音,也许是感冒了。
贺拜因看着课本和屏幕,看着老师在说话,依旧没听进去课,一直想着要写点什么······渐渐的,台上老师说话的声音似乎变成另一个人的。
他紧握着笔,直到下课都没有写下一个字。
唉,果然第一步是最难的。
贺拜因下课找课代表要到了课程签到表,他感觉那个男生应该不会随便翘课。除了本班的同学,他看到另一个班有两个人请假了,一个叫林哲,一个叫康颂。
林哲在他们这学期第一次上课点名的时候正好坐在贺拜因的左前面,脖子后面有一颗痣,带着一副眼镜,不是他。
“嘿,”白群星凑过来看了一眼。“赵越林又翘课了,谁给他签的到啊?得亏这门课的老师管的松,没让咱扫二维码定位签到,要不他起码得来教室一趟。”
贺拜因:“是啊……”
中午下课贺拜因和白群星一起去食堂,排队的时候在看手机,吃饭的时候也在发呆,白群星感觉他心不在焉的,但想到他平时偶尔也会这样,就没有多问,直到回了宿舍,白群星才听到贺拜因问了一句:“你会写诗吗?”
“啊?写诗?什么诗?”白群星感觉有点意外,又有点稀奇,“写给谁啊?你看上谁了?”他笑着问。
“不是,新的爱好。”贺拜因后悔地说,瞎问白群星干嘛,他想,白群星要是写诗肯定土死。
“不过我给三行情书比赛投过稿,不知道算不算诗。”白群星想了想说。
一提起三行情书,他就想起在电台封面看到的那首。
“什么时候?写的什么啊?”贺拜因问,虽然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方向有点不对。
“我的眼睛比你的眼睛更美,你知道为什么吗?”白群星忍着笑,像是在恶作剧。
“停! 停! 等等……”躺在被窝里的赵越林一下坐起身,他早就醒了,当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白群星要说什么了 。
“因为我的眼睛里有你。”
已经迟了,他们都没来得及捂住白群星的嘴,后面的话一出来,宿舍其他两人都感觉受到了攻击,使劲皱眉闭了下眼睛。
“妈呦……”赵越林哀嚎了一声,“我可听不得这种话。”
“就是这个,我上学期投的稿。”白群星补充道。
“得奖了吗?”贺拜因扶着椅子问,明知故问。
“当然没有,”白群星毫不在意地说,“杳无音信。”
“有音信就坏了,这算哪门子的三行情书?搁十年前都土得掉渣。”
这时宿舍门忽然响了两下,还没等贺拜因开门,有个人就探了进来,
“你们在干嘛?”江尚站直身子,“想问你们个事儿,我上课看见你们听得挺认真就没问。”
江尚是复读生,比一般应届生大一岁,虽然大了一岁,他却没有往年轻了打扮,反而给人感觉像一个执教多年的老师。
“什么事儿啊?”白群星看到江尚有点心虚。
“前天你发的话是啥意思啊?我没明白。”江尚问白群星。
他的声音也像他们某个老师。
他看到坐在床上的赵越林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
赵越林这会儿还是素颜,江尚差点没认出来:“唉?你头发怎么剪短了?”
赵越林尬笑:“想换个发型。”
“啊,没什么事儿,我们一起聚餐,他喝酒了,消息发错了。”贺拜因胡说道,“你就当没看见吧,他也没法撤回了。”
其实赵越林如果不想被男生骚扰,不用改变风格,素颜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不过他想起自己学了多年的跆拳道,又感觉自己多虑了。
“哦,这样啊,没事就好,那我取快递去了。”江尚虽然这样说,但表情还是有点困惑。
孩子看着还挺正经的,八成是他们想多了。
贺拜因把宿舍门关上了,他们忽然有点感谢江尚的打扰,让他们避免了白群星的土味连环攻击。
不过要是在白群星说出最后一句之前打断就更好了。
大家的思路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刚才说……”白群星有点忘了说到哪了,不过其他两人作为受到攻击的人,立刻就想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旧病复发,”赵越林裹着被子说。
“加一。”贺拜因表示赞同。
白群星憨笑一声:“谁让你提到了,我才想起来的。”
大一的时候,白群星在网上跟风不知从哪儿学了一堆土味情话,还爱拍短视频,给赵越林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由于贺拜因和宋夏经常不在宿舍,导致赵越林听到的土味情话(受到的攻击)最多,应激反应最严重。
“我问你有没有写过诗,你就想起这个?”贺拜因无奈地说,心里还留有一点侥幸。
“你说的是什么诗?古代诗还是现代诗?”白群星问,“现代诗我倒是写过一个,我先找找……”他拿出手机,翻出□□里的一个说说就要念,“除了□□里的好友看过我一直没机会念给别人听呢,今天正好·······”
“等等,你得先保证你要念的不是刚才那种土掉渣的东西。”赵越林警惕地说,边说边下梯子要看白群星的手机。
“不是不是。”白群星解释道,“这是我高中写的一个纪念我初恋的……”
一听这话两人都有了点兴趣,白群星这小子天天说自己不找对象,不谈恋爱,原来也喜欢过别人啊。
不过他可能正是因为曾经喜欢过别人,被伤到了,才不想谈恋爱的。
“行,那你念吧。”赵越林又踩着梯子坐床上去了。
“念吧,我也听听。”贺拜因看白群星收起了笑容,应该不是恶作剧了。
于是白群星清了清嗓子念道:“《Bubble》作者:不喝可乐。”
“等等,题目是什么?比巴卜?”赵越林问。
“泡泡,肥皂泡的英语吧。”贺拜因说。
“算了,题目不重要,”他接着念了起来:
“戴着眼镜也看不清窗外的风景。
刺眼的阳光在地面投下边缘清晰的树影。
看不清的她,印象中那么美丽,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远远地相遇。
她无意对我微笑,却晃动我的心。
我喝着夏天的可乐,想着她的微笑,
听气泡在可乐里浮起。
问了同学才知道 ,原来她在隔壁班级,
为什么以前从未注意?
决定去重新配眼镜,想把她看清。
等到戴上眼镜才发现,
原来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头发还不太整齐。
我失落地摘下眼镜,看着窗外的风景。
唉,也许看不清的才最美丽,
可乐里的气泡已经消失尽。”
白群星声情并茂地念完,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看了看两位听众的反应,但是两人好像没啥反应。
白群星大失所望,要知道他当初在□□的说说发了这首“诗”后,可是引得一众好友点赞。
“感觉挺有趣的。”贺拜因说。
但是……这也算诗吗?
“这要是都算诗的话,我马上也能写一首。”赵越林说着,自己也赋“诗”一首:
“今早去食堂,买杯热豆浆,上课没听讲,豆浆也变凉。”
白群星:“……”
白群星:“你这是干啥了?既没听课,豆浆也没喝?”
贺拜因:“那个豆浆现在怎么样了?”
“我早上没买豆浆,也没去上课。”赵越林说。
白群星:“……”
贺拜因:“……”
“艺术创作嘛,有虚构的成分很正常。”
“那你们觉得我写的咋样?”白群星问。
两人回忆了一下白群星念的内容。
感觉不像是虚构的。
“真情实感。”贺拜因评价道,“我知道你不喝可乐的原因了。”
可不就是因为“没有了气的可乐,只是一瓶糖水,不用人喝,自己就招来了苍蝇。”
“语句通俗易懂,但是寓意深刻,短短几句话,生动地描绘出青春期男生青涩的暗恋和悸动的心情,表现了……靠,我编不下去了。”赵越林蒙着脸说。
白群星:“……”
“好了,不要伤心,已经过去了。”贺拜因拍拍兄弟的肩膀安慰道。
“其实也不算伤心,就是有点失望罢了。”白群星叹了口气。
“听你写的“诗”,原来你也是个颜控啊哈哈哈,发现自己暗恋的女生其实并不漂亮就失恋了。那个女生现在也上大学了吧,说不定人家打扮打扮,画个妆,也变好看了呢。”赵越林说,“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没人说我漂亮。”
白群星:“可你素颜好歹也是个帅哥,只是没那么惊艳罢了。”
赵越林:“幸好你没迷上什么虚拟主播,网上有些美少女都是男的扮演的,你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崩溃。”
“我知道,有些男生还会模仿女生的声音说话,专门骗一些白痴男的,所以我从不看那些。”
“不过,你这真的算诗吗?”
“杜尚那个小便池都能是艺术品,我这个怎么就不能算诗了?”白群星反驳得有理有据。
贺拜因:“你应该换个类比,比如‘那首《对白云的赞美》都算诗,我这首为什么不算诗?’”
“那首《对白云的赞美》是什么?”
贺拜因:“一首现代诗。当然,有人觉得那不算诗。”
“天上的白云真白啊,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特别白特白,极其白,贼白,简直白死了,啊——”贺拜因背了一遍。
几人听完一阵沉默。
“就这样?”
“就这样。”
“忽然觉得白群星写的那个也不错啊哈哈哈······“赵越林笑着说,没办法,人就是喜欢折中。”这要也算诗歌我立刻能仿写一首,就叫《对帅哥的赞美》:街上的帅哥真帅啊,真的,很帅很帅非常帅,非常非常十分帅,特别帅特帅,极其帅,贼帅,简直帅死了,啊——”
“你居然听一遍就记住了?”贺拜因发现了重点,“我第一次听都没记住“真,很,非常,特别”那几个词的顺序。”孩子没睡醒时记性有点差,可以理解。
“啊?我也不知道,感觉现在已经忘了哈哈,”非常“在前还是”特别“在前来着?”
白群星:“算了,别浪费时间了,睡个午觉上课去吧。”
贺拜因:“算了,睡不着,直接去教室吧。”
贺拜因之前并没有写过什么诗歌,他不指望自己能写出什么传世佳作,只求自己不要写出一堆废话,毕竟那个男生的声音那么好听,真的不适合念废话。
凑巧的,下午的课上,他们看到了老师讲了一幅叫《薰衣草之雾》的画,听到那幅画被拍卖出了怎样的天价,贺拜因一头雾水,感觉那幅画就像一首现代诗一样,真让人无法理解,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