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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婉转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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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直站在旁边没动的那个首领模样的男人却从这些人背后走到前面来,一双眼睛把我从头到脚打量的一遍,言语中带着一种和环境完全不协调的调侃意味。
“听说艾纳科成里库克是因为和有鳞族的小圣女关系密切,所以才有有鳞族出兵助他夺回王位的事情。我本来还想,一个没胸没屁股胎毛都没退干净的小屁孩就是库伦仙女转世也不过是个奶娃娃,这些话不过是鬼都骗不了的出兵借口罢了。如今看来似乎也不完全是那样,小姑娘可很有些我们北地女子的样儿,泼辣!够劲儿!不愧是我们犬戎男人看上的女人,成里库克那小子看来不完全是个傀儡。”
“废话少说!”我眯了眯眼睛,揉身而上。这男人嘴上虽然说着些怪话,但一双眼睛扫过的都是最可能露出破绽的地方,巨大的压迫感让我不得不先发起攻击。
“当当当当当”
尽管是我当先出手,却完全没有占到先机。电光火石间我便与他对了五刀,那把青铜长刀总是抢先一步挡在我的攻击路线上,招式虽然没有我从织娘给我的武谱上学到的招式精妙,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我的天生怪力短时间内还可略占上风,时间一长未免就有些后力不济。不过……
“嘡啷!”在我的军刺第六次击中男人手中长刀的时候,那把刀终于断成了两截。我则继续以那一击的余力刺过去,军刺的侧刃和断刀的刃口擦出炫丽的火花,我另一只手上的军刺也顺畅地递了出去。那长长的斜口刺进男人粗壮的脖子完全没有感到一丝的阻碍,好似我刺中的不是人的脖子,而是拿着一封情书投进邮筒里似的。
一脚踢在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男人胸口,将他踢回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那几个手下身上,也将军刺从他被刺了对穿的脖子里抽了出来。我又退回到啭珂身边,对着墨藏身那块石头的方向吹了声口哨,示意她先不要出来便抱着啭珂的腰向幻阵退跑去。
“呃!”刚进入幻阵的迷雾中,身边就传来啭珂的一声闷哼,让我心中一扯。身后的脚步声却让我不能停下来查看啭珂到底怎么了,看来那个男人的死如我所料地刺激到他的手下,这些人果然不管不顾地跟着我们闯进了幻阵,没有人会去查看刚才拼斗的地方还有没有人别的什么人,墨暂时安全了。
我几乎半拖半抱着啭珂在阵里走,在这种讲究走位,一步踏错很有可能稀里糊涂的死回去的地方,我抱着一个相对我而言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位实在像在刀刃上跳舞,阵法可不管你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可相对行差踏错就会要命的环境,更让我担心的是在迷雾中靠在我身上越来越沉重的啭珂的情况。她很明显的越来越无法用自己的力量站立了,如果我身上的重量开始翻倍的话……那代表生命的力量开始离她远去。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滴,像是过了很久,迷雾像一层帘幕般忽然在我们眼前消散,头上奇迹般的出现了太阳,一瞬间从黑夜变成了白昼,山林环境变成了陌生的沙漠。我知道这是正式触动了阵法里的幻术的迹象,对误入阵中的人来说是真正进入凶险之处了,可对我们来说却是有了喘息的机会。我停下来,在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景物,确定好下一步的方向后,这才有时间查看啭珂的情况。
在回头看清靠在我身上的女子的样子之后,我立刻将脸转开去,好一会才又转过脸来轻轻地摇晃着她道:“啭珂姐姐,啭珂姐姐,醒醒。我们安全了,马上就要到哈立德师傅那里了。你这副狼狈的样子不要紧吗?快收拾一下,我等你。别让哈立德师傅等太久。”
“嗯……”啭珂凹陷下去的胸口几乎看不见有呼吸的起伏,一把长刀的刀尖像是把她的心脏钉在了那里,良久才有一声艰难的搏动从那里顺着我抱着她的胳膊上传达过来。但哈立德这个名字像是有某种充满生机的魔力,那几个音节落下后,这具像被秋雨打过的花朵般身体立刻又有了反应。
“哈……哈立德哥哥,对,我……我现在要去见哈立德哥哥,可不能这么……这么狼狈。”她美丽的大眼睛里又有了神采,双手下意识的开始抚摸自己头发,整理凌乱的衣襟。可整理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迷茫的望着我问道;“可……可他以前就不太理会我。如今我又这副样子,你说他……他看见我这个脏兮兮的样子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她好像在询问我的意见,但视线焦点却落在空气里,好像在向一个不存在的闺中密友抱怨自己甜蜜的小心思。我知道她的眼睛开始看不见了。
我抱着怀中越来越重的女子向太阳相反的方向走去,避开沙丘旁的绿洲,用像往常一样略带善意的奚落的语气回答道:“切!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快把镜子挂在脸上的啭珂也有没信心的时候,你不是总是说哈立德师傅不是不理你,而是生性害羞爱你在心口难开吗?怎么,总算认清事实了?哎呀,那可得快点告诉师傅这个好消息,好让他不用再担心你这缠人精,快点给我找个师娘回来。”
“谁……谁说的?!哈立德哥哥心里绝对……绝对是喜欢我的。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我就是你师娘!你这丑丫头为什么老是记……不住?快叫……快叫声师娘来听听……”
前面已经可以看到那层和方才进来时如出一辙的迷雾,但我知道这外面却已经是另一边的出口了。我抱着几乎趴在我肩上的啭珂,眼睛里干涩的难受。
“好,好,我们马上就要见到哈立德师傅了,等见到他我一定当着他的面叫你师娘。我只说一遍,你可要好好的听着。要是你自己睡着了,可不许说我耍赖。”
迷雾散去,哈立德师傅和织娘就站在面前,可我的肩上却久久没有听到意料中那个得意洋洋的“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