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成长记》妖铃咛

45、幻阵之外（还有一章）

　　月光如晦，好像真的是被一只狗吞到肚子里又吐出来似的，裹着一层恶心的粘液。我扶着墨飞快的走在去师傅们竹楼的路上，只觉得这条走惯了的路现在变得格外漫长。
　　啭珂从发现敌袭就去通知师傅们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可直到现在也没见到她的人影。我烦躁地把手从墨的腋下挪到她的腰上，几乎是半抱着被我高出一半儿还多的墨在阡陌上飞奔。
　　“阿彩，冷静一点！如果等会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应对？”墨清冷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像一股清凉的泉水浇在我心口的那片燎原的火上。
　　我虽然抬头在她脸上晃了一眼，月色昏昏我实看不清也没有心思看清她的表情，但我的脚下还是放慢了速度。尽管这夜静得让人发慌，我却没有开口回应她的欲望，只是更加仔细的听着看着周围的一切，希望下一秒就能听到啭珂的脚步声，看到她平安无事的身影。
　　“……东哚，你不是说这些术士除了那个蛊女，都连鞭子都拿不住吗？为什么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了，到现在还进不去？！”一个用类似斥责门口乱叫的狗似的的语气粗蛮声音从一块大石头后面传进我的耳朵。
　　几乎不用大脑下达命令，我的身体就自动拉着墨一矮身蹲在了大石头后面。
　　“这些人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们和外面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吗？”我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蹲在石头后面和墨对视了一眼。我从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担忧——一直没有回来的啭珂怎么样了？
　　我小心地捏住手腕上的铃铛不让它发出声响，轻轻探出头去窥视石头后面的情况。我身上的银铃是特制的，可以在熟练的蛊女控制下模仿出昆虫振翅或毒蛇摆尾的声音。完全不受气氛影响的夜虫的鸣叫很好的隐藏了我们靠近的讯息，却可以让那边人的对话显得更清晰。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这里和香奢圣女的竹楼都是不准族人随便靠近的，但我香奢圣女每次到这里来我都有留心注意，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一个背对着我的人急切的想要对那群明显比有鳞族人高大许多的人解释什么，那个背影的身高很明显看得出是一个有鳞族的人，而且不知怎么的就让我觉得有些眼熟，还给我一种感觉好像是我只对这个人的背影眼熟。这个寨子里的人我虽然不像朱赤那样个个都处得很好，但作为一个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出过寨子的人来说，想不记住所有人的脸都不成。怎么会有人只让我对背影有印象？而且这些身材高大的人有些特殊的地方用词别扭的口音也给我在哪里听过的感觉……
　　“呵呵呵……东哚，像你这样心存恶念的叛徒山神怎么会给你见识神迹的眼睛？！死心吧！这里是圣女修炼的地方，可不是你们这些恶人可以逞凶……唔！”
　　是啭珂的声音！
　　这群人似乎有人对啭珂的出言不逊动了手，那个和叫东哚的有鳞族人对话的人转身阻止了那个人继续动粗，我也因此看到了他身后双手被人反剪在背后啭珂。她果然被人抓住了！
　　“好了，你是有鳞族的舞者祭司吧？其实我们也并不想伤害对面房子里的人，只是想要和他们好好谈一谈，看能不能要他们让你们的族长回来，没想到引起姑娘你的误会。我们犬戎族内部的事情，其实和你们有鳞族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你看我们连语言都这么相似呢。何必为了这些事情伤了我们两族的和气呢？”那个声线粗蛮的男子说起话来完全不像他的声音那么粗鲁，婉转得简直像上辈子坐在马路边上拿着棒棒糖哄小萝莉的怪蜀黍。
　　犬戎人？难怪我说这个口音听起来耳熟呢。难道他们已经和西戎人联手了？我说就是长城以外处于弱势的西戎人部落从哪里弄来足以组成骑兵的马队呢，原来这两族竟勾结在一起打起有鳞族的主意来了。
　　“哼！世上竟然有带着刀剑来讲和气的道理，这难道是犬戎族的特色吗？！”
　　“啪！”啭珂话音还没落下就被打了一个耳光，只是这次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是有鳞族人的男人动的手。舞者是用肢体语言取悦神灵的职业，因此舞者的身体是神圣的，至少在有鳞族中这是真理。竟然有身为有鳞族人，却可以毫无顾忌动手打舞者的人存在，我从生在这个寨子里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真的是这个寨子里的人吗？
　　“够了！”那个总是由他开口说话，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模样的人又一次阻止了对啭珂的殴打，只是这次他的语气显得不耐烦了起来。“我们犬戎人从来不向别人乞求什么！更何况这次是你们有鳞族先插手我们犬戎族的内务的，犬戎的可汗向来都是自身强悍得压服众人，没有道理让靠你们有鳞族的这些术士扶持才能坐上王位人来领导犬戎族。蛇就应该蜷缩在山洞里，不要妄想去操纵草原上的狼群！这位祭司姑娘，劝你快点告诉我们怎么穿过这个什么幻术阵法，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听完这的话，我才注意到就在这些人脚下的不远处倒伏着一些纠缠在一起的黑影。想来哈立德和织娘他们可能察觉到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的动静，启动了布置在屋子外面附有幻术的阵法，这些人都是中了招的倒霉家伙了。
　　真正的阵法其实就是后世的奇门遁甲，但谁也不知道后世传得神乎其神的玩意儿最初的时候，其实是某个已经不知道具体姓名的天才从织布时的经纬纵横中感悟出来的。虽然和从被苹果打到头顿悟出万有引力的家伙一样，不知道是这家伙的大脑回路怎么从布匹上转出这种东西的，但这玩意的确很神奇。哪怕拥有所有流传至今阵图的我，到现在为止，也只知道最基本的几种阵法是利用人的视觉极限和大脑错觉让人迷失方向。如果配合事先埋藏在阵法各处节眼处的带有巫符心理暗示的幻术，完全可以让最基础的迷魂阵变成丧魂阵，端的厉害无比！可这些幻术如果不是处在这些特定环境中，单独拎出来就只是类似后世舞台舞美声光效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