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成长记》妖铃咛

44、寇至

　　直到人群完全散入黑暗中，其间一直再没有箭矢射来。果然，要穿过磁场强大的卸剑峡进入有鳞族，就不可能携带大量的金属武器。可惜现在还是青铜器时代的末期，人们用的武器大多是杂质非常多的青铜武器，除了朝廷的军队，大多数民间武装甚至用的石器、骨器。如果这是在铁器广泛流行的时代，他们就连这些箭矢也带不进来，那些蛊术师就不会死了！
　　“吱吱呀——轰！轰！”远处那片漆黑如墨的树林忽然在一阵刺耳的断裂声中，整体摇晃起来。然后就像地下有个沉睡的怪物翻了个身，将身上的尘埃抖落下来似的整齐地向一个方向倾覆过去。
　　“是西戎人（注）的翻天术。他们总不成要把我们有鳞族都开成他们的叶子田吧？”
　　西戎翻天术，最典型的名不副实的术法。是传说中炎帝后裔被黄帝的军队追杀逃入深山老林后，作为“农皇”后裔传下来的开荒的一种术法，叫做覆地术可能更贴切一些。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在原始森林中平整出一片肥沃的耕地来。也许是因为最后定居的地方都是至少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不适合耕种穷山恶水，尽管有鳞族、犬戎族也都是发明耒耜的炎帝后裔，只有西戎族将这门术法留传了下来。但西戎族有些部落的土地虽然比有鳞族和犬戎族要适合耕种一些，却也种不出粮食来，他们中的是一种类似烟叶的植物，也就是所谓的叶子田。他们用这些植物和各族的巫师交换粮食肉类。我在有鳞族也见过这种植物，除了哈立德几乎所有的巫师都服用这种植物来增加自己和神灵沟通的能力，据说不管是在犬戎还是在中原，这种植物的销路都很好。我在后世没有见过这种植物，也许是什么珍稀品种，或者干脆在之后历史中的几次小冰川期中灭绝了。但那玩意很有可能是一种有致幻作用，类似毒品的东西。不知道炎帝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后人，将他引导人类由原始游牧生活向农耕文明转化而创造的技术用作栽种毒品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我当然明白这些人不可能巴巴地跑这么远，搞出这么大的场面就为了扩大毒品种植面积。我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之前我起的那一卦，在心底暗自安慰自己，既然目前的情况都应验了之前我的那一卦，的确有外敌入侵，而且这些外敌我至少有八成确定是寨子里有内鬼里通外敌招来的。这说明这次我那半吊子的筮卜是正确的！那么，是不是就像卦象上所说灾祸还在外面，尚未殃及本身，只要处处谨慎小心就能避开危险呢？
　　树林倾覆之后，月亮也似乎被这超越人类力量的术法惊动，开始慢慢从阴影中露出脸来，但树木倒下后飞扬的尘土让视野一时还无法清晰起来。就在我急着想要一瞥迷雾中那个神秘对手的身影的时候，尚未尘埃落定的灰色沙尘后面又传来“隆隆”的巨响。我感受着脚下土地的震动知道自己一定连脸色苍白，只能一把抓住旁边朱赤的胳膊努力平息心绪，飞快的转动脑筋思考应对之策，偏偏脑子像跑滑了丝的机器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怎么了？”朱赤覆上我抓住他胳膊的手，关切的望着我询问道。
　　“……是骑兵！那些僵尸除了是让我们暴露出蛊术师位置的诱饵以外，真正的作用是为给骑兵开路的翻天术士们打掩护！只怕他们早就已经开出一条横越整个凤凰山的直道了，现在很可能只是要将最后一段路连接起来罢了！”我望着完全不了解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骑兵威力的朱赤，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天知道直到三天前，有鳞族最有见识的少族长才第一次见到可以用来作战的良驹，而不是用来运山货的驽马甚至山驴。这简直就是步兵和坦克的对抗！我们甚至连学着人家的抱着炸药包用人命去炸“坦克”都做不到！火药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这次真的只要处处谨慎小心就能避开危险吗？
　　“……走！”我将墨的胳膊抗到肩上，拽了拽朱赤道。
　　“去哪里？”朱赤没有动，望着问道。
　　“去找我的师傅们！骑兵，骑兵就要来了，你知道吗？我们站在这里只能像被蛇盯住的青蛙，除了傻呆呆地站在原地被吃掉什么都做不了！”我瞪了他一眼，加大了扯他衣服的力道。
　　“……阿彩，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朱赤沉默了一下对我笑了笑没动。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那是骑兵，是骑兵！你要是留在这里，别说等我回来了，就一瞬间那些骑兵就可以把你像春天割下来的野菜一样把你看成两截，或者像下雨天踩到的蜗牛一样把你踩成一团烂泥！你……”我焦急的想要让这个没见识过骑兵可怕的家伙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恨不得把这小子的打昏了抗走，可惜我还要扶受伤的墨实在没有多长出一双手来抗他。我从以前就知道这家伙顽固得很，可拜托你不要在节骨眼儿上又耍性格好不好！
　　“阿彩！”靠在我身上的墨打断了我的话，拉住我看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道，“族长不在，少族长就要为所有的有鳞族人负责，他不能放着同样面临危险的族人们，自己先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我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笑着望着我的朱赤有点回不过神来，恍惚间仿佛有回到前世看到那个站在弥漫硝烟后的人的影子。这小子……竟然在我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么？十七岁，在这个时代的确不能算是小孩子了。
　　“……等会不要和那些骑兵正面对抗，尽量往有障碍的地方小范围迂回，让他们施展不开……我们去找师傅，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已经影影绰绰可以看到骑兵们冲过来的身影了，我匆匆交代了几句，狠狠瞪着他点头后，将长柄斧别到背后，抽出一把军刺握紧，便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地扶着墨向师傅们居住的地方跑去。
　　臭小子！你可绝对要活着等我回来抽你一顿！

　　注意：这里的西戎人和历史上的西戎完全没有人任何关系，文中所有的西戎传说和术数都是作者有意的张冠李戴，请各位亲不要误会的带入历史了。额外说一句，文里的犬戎基本上属于真实历史，有鳞族这个披着个马甲的某组大体上也是按照历史改写的，大家可以相信一下。（当然，里面一些巫术什么的就只是作者自己的理解了。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