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成长记》妖铃咛

41、蛇舞

　　比方说，这月缺之日的喂蛇就有点生物受月亮圆缺影响的感悟在里头，再加上这山里虽然因为四季如春，蛇类冬眠的现象并不明显，但明显不如其他时候活跃。与其让它们懒洋洋的放在外面摸鱼式的放哨，不如把它们召集起来更能发挥作用一些，还给人和蛇一个“联络感情”的机会。不能不说这些所谓古代“蛮夷”，其实也蛮有头脑的。
　　只是，如今正牌族长、圣女都出门在外，就我和朱赤这两代打在家的时候，居然出现这种巫师算不出月食的日子的事情，也实在太凑巧了一点。更何况按照我也做了不断时间的牧蛇人经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没有月亮的日子里，那些平日被驯养得极温顺，甚至可以代替人在家照顾婴儿的蛇类，在这时都会显得格外，嗯，不知是该形容为懒还是暴躁的好。总之就是显得像有起床气的孩子似地不服管教就是了。
　　以往的日子里，我那正牌圣女的花妈都会带着一个“布娃娃”跳舞，这个所谓“布娃娃”其实就是用山神褪下来的一层皮做成的。有这个蛇祖宗的壳子留在那里，每年最后一天那无月的一晚其实还蛮好过的。但这次不知道我那花妈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她那屋子里能带的都带走了干净得像着了贼，那自然“布娃娃”也让她带走了。族老们倒是早就要我到山里去乞求山神给我这特着神疼的孩子一专门的镇物。可天知道那只山神三年前就被我吃进肚子里去了，现在要我上哪里再去求啊？只怕那只大蛇要真有在天之灵，给我来个鬼上身倒是有可能。
　　不过幸好，我老早就和师傅们还有朱赤为了预防这种情况，想好了个代替的办法。谁知却遇上月食，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简称倒霉催的啊！
　　我心里想着，手上并没有停下来，没多久就把自己收拾好了。早就等在一旁的几个蒙头盖脸的蛊婆们给我罩上连帽斗篷时，远处也适时地传来喧哗声，证明今晚的芦笙会进入高潮，也代表我该出场的时候到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啭珂给我整理了一下斗篷，担心地看看篝火那边。
　　我喉咙里塞着银角上那个吹嘴，实在不愿意开口说话，只能拍拍啭珂的手以示信心。
　　“今天虽然跳的不是以往的祈福舞，但我和众位婆婆还是像过去那样牧蛇，昨天也试过效果和过去没什么不同。要真的再出什么差错，那就只有是你编的舞出了差错，不得神灵喜欢。”墨看也不看啭珂一眼，一边将牛血布罩到头上，一边冷冷的对着空气说话。
　　“你！我的舞才不会出错！你自己才要小心召不到蛇！”“空气”立刻肝火上升，把那点紧张烧得干干净净，又开始和老对头斗嘴。
　　我看着眼前两人的对口相声，笑了一下，却差点让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活像个老年痴呆症患者。小心的吞了口口水，不让那只吹嘴顺势被吞进喉咙里去。要是在这个关头，闹出一个什么圣女意外吞金“自杀”，那可不仅仅是一个糗字了得的。不过心中的忐忑倒是让这两位彻底岔了过去。
　　其实今天的舞是我构思的大体效果，然后让啭珂和墨编出来的。按照过去的情况，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这几天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我心中多少也有些七上八下。这会被她们打了个岔，倒是觉得自己比上辈子婆婆妈妈了许多，真要有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这会担心也不会有什么助益。放下心来做好手边的事情，有个好心态就算有什么也好有精力应付。
　　远处传来的铜鼓的声音，我回头向山上哈立德师傅还亮着灯的屋子看了一眼，吸了口气，将脸埋进帽子里，迈动脚步向篝火走去。

　　随着黑夜里传出很远的空灵的银铃撞击声靠近熊熊的篝火，那细碎的铃声有一种奇异穿透力，在人声嘈杂中轻易地转进人的耳朵里，带起阵阵仿佛可以用肉眼看到的波动。方才还是欢腾的海洋的芦笙会安静了下来，寂静中便可从那铃声里分辨出细微的“飒飒”声，开始还很微弱渐渐的越来越密集，到众人可以看清打头的蛊女们的身影的时候，那声音已经变成如倾盆暴雨般的激响。
　　“是蛇群！怎么现在就把这群龙子龙孙召来了？以往不是要等祈福舞结束之后才开始吗？”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嘶~~~~~~~~~”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从蛊女们中间那个矮小身影的斗篷下传来。那声音不像是用耳朵传进人脑子里的，倒像是直接穿透头骨扎进去的。
　　“是神语！是神语！”众人纷纷捂住头脸跪了下来。按祖辈相传的说法，这是神灵才会的语言，凡人是无法学会的。只有获得和神灵沟通资格的圣女才会这种语言。当凡人的嘴里传出神的话语时，不管你平时对这个人多么不屑一顾，也要对这个人顶礼膜拜从心底抱定谦卑的念头，因为此时这个人已经变成了神。
　　这时，从众人头顶上传来“呼”的一声恶风，一名跪在中间的男子被一道黑影卷了起来。连绵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划出一根恐惧的丝线，只一瞬间从广阔的场边到了中间的篝火处，却没有人感抬头看一眼，人群中反而传出一阵阵祝祷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祈福舞还没开始，蛊王就来了，但人人都知道这是代表饲神开始了，心存妄念、恶意、不诚的人就会被代表神灵的蛊中之王选中吞噬。
　　我站在蛊女们中间，脚步顿了顿，有点迈不开步子。努力压下心中的反感，我低着头在心里安慰自己，蛊王提前出来了虽然不在意料中，但随着墨手中的响铃划出的曲线，它选中的目标还是我们事前选定的那个白脸爹带来的侍从没有出差错。所以没事的，不要担心，一切都是和你预想中的一样。
　　穿过趴伏的人群让出的小道，终于走到了仿佛千里万里之遥的场中。蛊女们开始围着站在篝火边数根图腾柱旁的我念起听不懂的咒语，我身边的几个舞娘也翩翩散开到场边盘膝坐下，拿出各种乐器开始奏乐。我抬起头看着向我对面的“蛊王”。那是一条有着金色鳞甲的巨蟒，它正盘卷着身子昂着三角形的头，努力将刚刚的猎物往肚子里吞。虽然已经有半个身子被吞了进去，那个人却显然还没有死，不断踢腾的双腿还露在长着毒牙的巨大蛇口外面，一连串的惨叫声甚至还隔着蛇身传出来听得人心里发闷。
　　我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这种野兽生吞活人的好戏无论看过多少次我都无法习惯。
　　鼓点开始响起，我压下心中的不适，伸手解下身上的斗篷。随着斗篷滑落到地上，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只有巫师才能注意到的变化，对面那条巨蟒也“呲溜”一下将嘴里的猎物整个吞下，也不管自己柔软的身体在猎物的挣扎下变化出各种诡异的形状，低下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显得有些不一样的“仆人”。
　　在这些被当成活着的武器的蛊眼里，自以为是操纵者的蛊女们的确是仆人吧。伺候它们吃伺候它们喝，还外带每三天“伴游”一次。除了平时被限制在部落外围的阵图里不准随便显摆出了格，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当然了，有的吃有的喝的冷血动物，除了晒太阳也不需要太多的户外活动。更何况偶尔会有不长眼的“猎物”跑到门前探头探脑，这些蛊们自然也不介意来个饭前小点心打打牙祭。
　　我心里想着，身体随着鼓点开始舞动。脚上的银铃发出有节奏的震荡，仿佛两把蒲扇将我身体上画着的那些巫符引起的无形之火煽起冲天的焰风。
　　这就是我和啭珂她们编排的新的祈福舞，我起先只是因为要弥补山神被我“吃掉”无法到场，族长圣女都不在，只有几个等着看我笑话的族老压不住场子，所以才想能不能在祈福舞里融合巫术，造成威压群体性心理暗示镇住场面。没想到，啭珂重新编排出来的舞竟然有几分像后世的蛇舞，连伴奏都怎么听怎么像埃及舞曲。不过倒是和我为了加大巫符的暗示效果，模仿后世人体彩绘模特的样子用白色麻布裹身的打扮挺搭调的。只是……跳起来总觉得自己像又穿成了阿拉伯舞孃或是埃及舞姬的错觉，让我有些不自在。
　　就在我额头开始冒汗的时候，对面那条巨蟒总算是打消了把我当饭后口香糖嚼吧几下的意思，随着我的动作摇头晃脑起来。谢天谢地，感谢探索发现节目组，YD驯蛇人表演眼镜蛇舞的那几套动作对这条大号的变种蛇也起作用了。
　　我小心的扭动着身体，盯着摇头摆尾的大家伙，向图腾柱走去。这些图腾柱都是用在此时还十分珍贵的青铜所铸，从矮到高穿过篝火堆排列成牛角状一共有七根。我缓缓地踏上最矮的一根图腾柱，一边注意这身体摇摆的频率对巨蟒的影响，一边向前面间隔不小的另一根图腾柱移动。
　　开始的几根还好，虽然我现在人小腿短，跨过中间的距离时还要注意不破坏掉舞蹈的节奏频率是有点难度，但和在后面那两根已经被篝火完全烧红的图腾柱上跳舞比起来容易多了。其实以往那两根图腾柱是不用圣女亲身踩上去的，而是由选出来的“猎物”躺在上面，由圣女从他身上踩过去。可那只“猎物”刚才已经被“蛊王”大人吃进肚子里去了，所以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的关心，铃铛太感动了，偶发誓！只要还活着就绝对要来填坑！（其实偶自己也很想写，因为女主快要进入真正的历史了，偶自己对后面的情节充满了兴趣。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