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蛊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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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她没有错？！她是你生的就是错！她从出生就是错！！当年只是告诉你我觉得那个男人说的话很有趣，你甚至都没有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要和你争他，你就偷偷取了我的血给你那当蛊婆的姑婆，硬生生把我变成了蛊女！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让我连嫁给一个懒汉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说你已经受到了惩罚？凭什么？！！”
我听到这里已经大致可以猜得出这两个女人之间当初发生过什么了，十分狗血的剧情，那些烂尾武侠剧里演得不要了的段子。只是听到墨尖叫着没有生孩子的资格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找个相面的帮我看看，是不是命里天煞孤星转世，我从穿越之前就好似没有子女缘，我格外喜欢孩子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如今成为圣女，好不容易可以不用以身种蛊，但身体里来历不明的舞天神，却让我成为兼职蛊女的圣女。可怜我这一世还没成年，就已经再次注定无法生育的命运了。因此看着眼前墨那媲美《生化危机》的造型，竟然只觉得心有戚戚。
“有得必有失，但失去的却并能强求它与得到的等同。你在要得到什么的时候，就已经预备好了要失去，做好准备便谈不上失去。所谓失去，不就是你心里最放不下的东西不见了才叫失去不是吗？”
我站在两个状似疯癫的女人身后，轻轻的开口道，自己也不知道是说给她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两个女人同时回头看向我，那眼神像两头森林迷路的幼鹿，异常的相似。我望着她们一怔，仿佛看到从那两双眼睛看到了某张已经很久不在记起的脸。好一会，我才在心里叹了口气，暗笑自己不知怎么的竟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在抬头时，发现两人一站一坐，但墨又恢复了方才那张娇美欲滴的脸，女人也平静的瘫坐在地上，一副木然的样子，都已经恢复平时的模样。
墨向四散的蛊婆们招了招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吩咐她们将女人架起来。另有四个婆子拾起地上青铜锁链，使劲向四个方向施力。只听得“哗哗”阵响过后，铜链尽数拉起，一口布满特质的布满无数孔洞的缸架在了水面上。缸中的水通过孔洞流回池塘中，很快就不再有水流出了。
“拉过来。”墨点点头，示意蛊婆们将那缸吊到池边。无水的缸中再次传出“哗哗”的声响，偶尔尖锐的擦响让人头皮发麻。
缸发出一声闷响落在平地上，里面的声响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剧烈起来。墨闻声微微一笑，点头道：“看来上次的‘饵’果然不错，阳里带阴的物件不愧是蛊师至宝。阿彩，你真是好运气啊！”
“哪里，是师傅找来的蛊种好。”
我也拉下头上的牛血布走上前，一个蛊婆自觉地走过来将我扛起。我看看缸里那条在琳琳白骨中攒动的黑影，时不时张开的带着尖利牙齿的巨口，看起来就像黑暗里开放的红莲花。我闭上眼，按照这段时间墨教我的方法想象整个人像上提，眉间的那道阻碍仿佛一帘黑纱，很轻易的挑了开来。刺眼的蓝白色火光在我明明紧闭的双眼上刺了一下，受到刺激的眼皮下意识的睁了开来。再低下头时，缸中的那些黑影纷纷瑟缩了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活跃。
“成了！快把‘饵’放下去！”墨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为人师的欣慰。
架着被当成“饵”的女人的蛊婆们动作麻利地将女人推过来，我伸手接过身下蛊婆递上来的钥匙。我拿着钥匙将手伸进缸里，在白骨中翻动着，那些看不清轮廓的黑影就像鱼缸里的热带鱼纷纷躲避。终于，在我半个身子都探进缸里了的时候，我总算在缸壁上摸到了一个链头，使劲将之拉了出来，打开锁链上的铜箍。锁头浸在水中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但那锁头却奇异的完全没有滞涩感。我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但实在恶心得不想去多想，打开之后立刻像手上拎了只死老鼠似的丢给下面的蛊婆。
蛊婆很慎重地捧着铜箍，将之牢牢的卡在女人被扯过来的手腕上。女人的脸上的神色虽然一副心灰欲死的样子，但当铜箍扣在她手腕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却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抖。
我将四条锁链的链头一个个从缸里捞起，当第四个铜箍扣上她的脚踝的时候，两个健壮的蛊婆都无法架住她的身子，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我当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要被处死的人，也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无辜的羔羊。经历过辈子那种大时代，且不论在战场上杀死的敌人，各种政治斗争中被牺牲的也不下两位数。但我也许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个女人接下来要经受的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我别过眼，拍拍身下蛊婆的肩膀让她放我下来，不想再看下去。
“彩尤！”墨的声音带着撼动精神的震音在耳边响起，我在一片晕眩中抬头看她。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是蛊术师了。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残忍恶心，将来又怎么面对要伴随你一生的各种异样眼光？就像你自己刚才说的，要得到必要有失去，有鳞族依靠我们这些各种操术师护佑，每个族人就都必须有为这种为整个有鳞族付出个人所有的心理准备。不需要你这些不必要的同情！！”
我明白她的话才是这里的生存法则，而我作为一个有过穿越经历的人，也深深明白我可以在心里用上帝视角审视这个世界，但至少表面要服从这些法则，就算偶尔的叛逆的也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来掩盖。身处在疯子的世界，不需要清醒的眼睛！
我没有开口回应，只是默默地转过脸看着蛊婆们抬起女人，将她投进缸里。立刻有一条黑影向女人游过去，但在我的视线中视乎有些犹豫地不敢动作。
我对它伸手虚抚了一下，那黑影就像受到了鼓励，在女人的腹部咬下一块血肉后，整个身体就紧紧地吸附在那个伤口上。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黑影都动了起来，它们纷纷在女人身上咬出伤口，依样画葫芦似的吸附在那些伤口上。很快，在女人的尖叫声中，她的下半身完全被黑影覆盖了，上半身却仿佛远古某种半人半兽的妖怪保持一种古怪的完整。
“放……放下去！”这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实在不是后世那些恐怖片能够比拟的。我捂着嘴，挥手让蛊婆们将缸放回水里。只希望那黑沉沉的池水，能够割断这种对我和那个女人双方的折磨。
一阵忙碌后，池水终于像一张巨口将那仿若匕首切割心脏般的尖叫声吞进黑幽的池底。墨拍了拍我的肩，冰冷得不像活人的温度让我不禁全身一颤。
感觉肩上的手顿了一下，我连忙放下捂着嘴的手，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望着她笑了笑。
“好了，刚开始都是这样，我以前也是这样……”墨扯了一下嘴角，挥手让蛊婆们退了下去。
随着蛊婆们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静了下来，甚至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好一会，墨才再次开口道：“已经三年了，等到今日夜半时分你收了蛊，我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赶年场之后，我也该回我自己的寨子里了。”
“可我还有很多不明白。”我拉住墨的衣角，闷声道。
我说的的确是实话，这三年来我学的东西，有些穷尽我三世所学还是不知究竟。但这只是一个方面，真正的原因是我舍不得墨。也许她性子怪僻残忍，但这三年来，比起每年来看我一次的白脸爹，和明明有我了还对圣女这个称谓恋恋不舍的花妈，她和织娘还有所有教导我的那些一个比一个怪异的师傅，反而更像我的亲人。我承认我就像一个坐在电脑前玩角色扮演的玩家，无法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里，但人毕竟是群居的感情动物，三年的陪伴与教导实在让我无法干脆的割舍。
墨看了一眼我拉着她衣角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她没有露出那动人心魄的笑容，但我感觉得到她现在比笑着的时候更高兴。
“你需要的只是练习而已……”说着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声音有些僵硬地道：“……节日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参加族会。”
我闻言愣了一下，再抬头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我望着夜色里孤单竹楼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应该叫可怕之人也有可爱之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蛊夜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