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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彪悍的女人不需要有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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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我那男人听说我们家嫌弃他养不了我这样的女人,就一头钻进了深山里,好长时间都再没有人看见他。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被山里的真熊给吃了的时候,他却从山里抗了头白虎到我家求亲。能猎到白虎的英雄,自然有资格娶最好的女人。”
老太太说到这里,满是皱纹的脸上虽然无法呈现出动人的表情,沙哑的声音依然粗粝难听,但她整个人却好似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好像残烛的灯芯中爆出的一朵灯花。
“那你之前是怎么知道他会是个英雄?”我当然知道一个不浅薄的女人不会单纯因为一个男人是个英雄而爱上他,就算这是古代。那种对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非君不嫁的故事,只会发生在后来女子被深锁闺中的年代。而且这是在被称为缺乏教化的蛮夷之地,男女关系可能比后世更混乱。女人们并不拒绝和欣赏的男子来一段露水情缘,但说到找陪伴一生的丈夫却更加谨慎。
老太太闻言看了我一眼,耷拉着的眼皮下流露出一种岁月的智慧光芒:“孩子,你的男人是不是英雄,是你的阿爸阿妈要考虑的事情。你要看的,只是这个男人是不是你家圈里的那头家畜。”
“家畜?”我听过把男人比作茶啊,锅啊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这么豪迈的比喻。上辈子也只有Y国的那位女王陛下,才会把自己的男人当成猎狗放出当海盗的。这位更厉害,圈里的家畜?那不是随时可以杀来吃的吗?我觉得自己头上一定落了一头黑线。
“是啊,知道吗?男人生下来都是野生的,不让他们出去乱撞就是要他们的命,逼急了甚至会反咬你一口。他们也许会在某个地方停下来睡一觉,但第二天一早就会把这个地方忘得干干净净,继续去更远的地方。可就算是最凶的野兽,也会有命中注定要驯服它的人。不管它跑得多远,晚上也会心甘情愿回到你这里,变成为了得到你一个抚慰,而露出喉咙来取悦你的家畜。所以,强健美丽的野兽只适合取它的皮做衣裳,取它的牙用来做工具,养在家里的必须是只家畜才能安心生活。”
真是……真是高深的理论,我活了两辈子愣是没听懂多少。这就是BH的人生不需要解释,BH的女人不需要有文化的典型吧?
我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落一地剥好了的麻皮,麻杆已经不知不觉被剥完了。将麻皮捋顺,我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将它们按一定的量结成束,然后在把几束绑成小捆了。
“那,阿婆,你那个黑熊男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死了。”
“啊?”
老太太的语调过于平缓,让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两个字的意思。这实在不像一个不顾家人反对下嫁的女子,面对自己选择的丈夫死亡的态度。豁达如后世的三毛,谈起早逝的丈夫也多少语带颓丧。可面前的老人就算我仔细观察,也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伤心的痕迹。
“我已经很老了。”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进我的眼睛,她有些轻微白翳的眼睛像千万年淤积而成的沼泽。“伤心的事情,快乐的事情,日子久了也就都成了一样的记忆,没有什么分别。就像我的大黑熊因为打死白虎而娶了我,另一头白虎取了他的性命去喂养它的虎崽。我不是猎人,没有能力去找那只吃人的老虎报仇。我能做的只是将这一切织进我的布匹中,让穿我织的布做衣服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后来,这些衣服有很多被野兽撕成了碎片,穿衣服的人再也没有回来。人们都传说我织的布上被邪鬼下了诅咒才会这么美,穿了我织的布做的衣服就会被邪鬼派来的野兽吃掉的传闻也就越来越广。直到几年前,少族长也列到了一头白虎,我就再也没有织过猎虎图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四方的绣片给我看,脸上甚至表现出一副甚丑的神秘兮兮的表情道:“你看,这是我最后一块完整的猎虎图了。其余的不是变成了碎片,就是被寨子里的巫师烧掉了。”
我放下手里最后最后一捆麻皮,凑过去看那片明显因为经常摩挲而显得有些发白起毛的小麻片。和后世的机器刺绣比起来,白色的老虎和彩线的人物组成一个圆形的图案,构图显得有些稚拙,但灵动神秘的古朴风却偏偏又让它美得让人窒息,完全不是流水线制作的机器制品能比的。
让我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也许正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这些少数民族的刺绣和歌谣才会如此精美吧。因为这些歌和图正是代替文字记录的更生动的历史还原。
“果然是带血的文章最美,有心的作品才能打动人。要是也有炎黄之战的时候绣图就好了,肯定比冷冰冰的史书更能让人接近那段历史。”我摸着凹凸的绣线感叹道。结果却引来一个意外的答案。
“炎帝他老人家带领我们的先祖对抗黄帝这么大的事件,怎么会没有?叙事歌主要负责颂歌部分,至于当时使用过的巫术咒文自然由巫师代代相传,给士兵治病的药方也在巫医那里。而阵图武谱则族里最好的织娘织就,再传给下一代织娘。”
“阵……阵图和武谱?阵图就罢了,武谱怎么会在织娘手里?织娘又不学武。”我激动得有点结巴,这可是上古历史的真相!放在后世那就是无价之宝!
我正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看着老太太一脸莫名其妙地准备开口回答,忽然被“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一头趴在地上。
“呸!”跌了个狗吃屎的造型的我回过头,发现竹楼的整片竹编窗户从屋子这边擦着我的头皮飞到了屋子那边贴在了墙上。而一块足有我脑袋大的石头,正代替窗户,嵌在原来是窗户的窟窿里。
我看了看老太太一脸好有趣,心理素质比训练过的我还好的样子,走到窗前打量了一下石头,又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摸着下巴疑惑道:“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