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始动（补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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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蒙靖闻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后，眨了眨眼，继续眯着眼睛望着我道：
“既如此，天黑路滑，就让在下送小娘子去偏厢吧。”
我被他看得后颈绷起，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可以用微小的面部肌肉动作就表达出不同的情绪。方才只是差不多的两个眨眼动作，却偏偏给我他从有些恼怒甚至紧张，转换到了然和兴味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这人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外放了？天知道我一点也不想明白他这些不知道代表了什么的情绪，因为这除了会增加我费疑猜的莫名紧张感外，实在对我现在将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蒙郎君是此宴的主宾之一，我这区区小事实在……”
还未等我推脱的话说完，就被这男人不客气的打断道：“无妨，在下是武人。比起宴乐，在下反而对今日入城之时那队守城的守卫兵士感兴趣。正好与小娘子你一路，想来羋郎君也能体谅的。是吧，羋郎君？”
他话说到这种地步，还愣在原地表情古怪的羋郎君自然只能下意识的连连点头，示意自己完全不介意。等他回过神来，甚至还露出一种男人间特有的神色，在我和蒙靖之间绕了一圈，然后调整出一副情圣的姿态望向已经重新摆好“忍痛成全”貌的丽华，深情款款道：
“灼灼，其实在下对宴乐也不甚喜欢。戚姬，你的舞蹈如此精彩，不过以使得接下来的宴乐也如鸡肋般无味了，你想来也很是疲累了，不如今日就此散了，你且去休息。在下这便送姬大家一程。”
好么，虽然用那双重瞳表现出的深情款款让我有种看鬼片的错觉，可羋郎君说的这番话却让我觉得这人并不完全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这番话说的，既表现出了已经将戚姬收为“自己人”的态度，又表达出了他对丽华高于“一般人”的重视。若是寻常的闺阁女子只怕此时不会再去计较这人刚刚未婚就养了个小三，反而感动他对自己的“特别”起来。这“业务”看起来可真熟练啊！
不过这种手段也不是人人都认账的，至少我冷眼看去，丽华羞怯而欣喜垂下的脸上，嘴角虽然挂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笑意，但那细长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可不是任何和好心情有任何关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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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戏看得很爽，可什么事儿都有个度，站在门口时间长了演技再好，也会被演戏的人们察觉。所以，看到丽华一露出去意，我便“勉为其难”的赶紧和蒙靖一同随着引路的侍女去偏厢了。然后很自然的遇上了因为我很“自觉”以半个奴婢的身份去参加宴席，我的侍女们依例降等入不了水榭，而被安置在耳房的墨和德贞。
见她们二人迎了上来，我便转头对蒙靖客客气气的行礼道：“多谢蒙郎君相送，既然我的侍女们已经来了。彩娘就不耽误郎君的要事了，自去偏厢即可。”
“哦。”蒙靖闻言应了一声，却半晌并不见他有告辞的动作，而是用一双铁色的眸子在跪在地上行拜礼的墨和德贞身上梭巡了一圈，然后别有深意的转回我身上。
老实说我虽然这男人的面相实在没有半丝与亲和相合的线条，可我也不至于会怕这个和前世的那个人过于相像的人。但偏偏每当这男人露出这种目光的时候，我却总有种莫名的忐忑。我也说不清这种目光到底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只觉的有种仿佛被看穿，但又不带半点威胁，却会让被看的人油然而生一种做错事情的局促感。
“刘季之。”
见他没有对我们今日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反而转头去唤自己的亲兵，我有些懊恼的在心中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他这种眼神是不是一种特技，只觉得这人要是生在后世，绝对是做警察或教导主任的料，遇到犯人或顽劣的学生，也不用做后世那些没品的刑讯体罚之类的事情，只要他用这种眼神瞅那些人一会，保证什么都交待认错了，还能挖掘出人的愧疚之心，简直是一举两得。
“将军！”刘季之这只京巴被主人一唤，立刻凭空蹦了出来，叉手为礼静待吩咐。
蒙靖看了一眼刘季之，却没有直接吩咐他什么，而是转头对我说道：
“既然小娘子你的侍女到了，在下自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打搅。不过这里毕竟是个你我都不熟悉的地方，虽然有些不方便，可在这种地方更衣时，有个男人守在外面还是稳妥些的。因为……今晚这郡守府像是会不怎么平静的样子，不是吗？”
“……承蒙蒙郎君想得周到。如此，那彩娘就愧领蒙郎君的好意了。”
我做出适度的犹豫之后，就欠身答应了蒙靖让刘季之在门外守候的安排，可我的心中不得不说是有些惊到的。这人……究竟是敏感到了一定程度，还是他从我身上看出了什么破绽？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话，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可表面上听起来，却只是担心水榭里的“热闹”波及到我这里，会让正在换衣服的我尴尬而已。
“小娘子不用多礼。如此，在下就先先告辞，去看看今日我们入城时那些让我很感兴趣的城门守卫的什长是谁。”
蒙靖说完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去，叫到跟前就完全被忽视的刘季之却依然在他身后一丝不苟的行礼恭送，我则在心底再次升起那种忐忑之感。因为我记得今日见到朱赤的时候，他身上皮甲的样式正是秦军什长的打扮！可他现在是不是待在他应该待的地方，我却一点把握都没有。偏偏蒙靖这会儿还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要去找一个守大门的什长。（注：秦代军队的基本编制是5进制的，5人为一伍，设伍长；10人为一什，设什长；0人或100人为一队，设队率；500人为一屯，设屯长。）
我心中虽然担心计划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可我明白，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现在任是出什么意外也只能等到我这边事情了了再说，不然冲动行事只怕不仅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往不好的方向越滑越远。
想到这里，我抬头向蒙靖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重新沉下心来，缓缓放松自己的肩膀以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然后转身对刘季之点头为礼后，转身跟着引路的侍女走进不远的偏厢。
“德贞，你带这位郡守府的小娘出去吧，然后就在去门口守着，只管不要让外人进来。不过要是门外守着的那个人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小娘子，你最好还是转告一声，毕竟他是蒙将军的亲兵，不要怠慢了。这屋子里的事情让我来处理就好。”
墨一进屋就将德贞打发了出去。德贞一开始还有些不乐意，可听到让她为门外守着的刘季之传话，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立刻劲头十足的跑出去，叉着腿站在了门口。我知道她肯定是想岔了，以为我忌惮蒙家的势力，连带委屈自己也不敢随便得罪蒙靖的亲兵，所以自告奋勇的去房门，不让院子外的那个“仗势欺人”的家伙有机会“为非作歹”。
墨见此，也忍不住和我对望一眼，才压下笑意将房门关上。然后转头肃然道：
“圣女，此处已经是羋家的势力范围了，行事不比在势力交错的咸阳或完全没有大势力的地方，请千万小心爱惜己身。万一不成，千万不要勉强，我们又不是真是那位公侯养的狗，大不了墨当这些年就是做了一场享受了一番锦衣玉食的梦而已，带你和少族长远走他方。要知道，只要你们二人在，有鳞族就不算灭族！”
我闻言紧紧的握了握墨的手，深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关心。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她是多么恨白脸爹，当年啭珂的死最伤心的就是表面上常常和啭珂针锋相对的她了。能让她说出放弃报仇这样的话来，有多么不容易实在不需赘言。
我和墨一同坐在屋子中的椅子上平息了一下心境，然后又一同在靠近碧纱窗的地方站了起来。窗户上清晰的投射出我和墨的影子，窗户上的剪影重新动作了起来。只是如果此时真的有人想要通过这面窗户上的剪影确定我们的行动的话，那就真的掉入了我们的陷阱。因为窗户上的影子其实只是由墨一个人在操控，其中那个我的“身影”其实不过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密的小飞虫组成的，它们正按着墨发出的，人耳听到声音在组成一个个人物动作。如果忽略窗户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那窗户上的影子看起来竟还颇有香艳的感觉。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些名为“影蛊”的虫子，组成的影子的动作可比我要妩媚多了。
至于我，方才只不过站起来一会儿，让墨放出的“影蛊”拓出我的影子形状后，我此时又在屋子中间的地上坐了下来。我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的瓦片，接过墨借由一只手“递送”衣物的遮挡，用另一只手递过来的一个寒玉瓶子。打开瓶塞，从精美的玉瓶中却滚出一颗十分不搭调的冰珠子，而且还是之前墨从郡守府厨房地窖里顺出来的，储存着用来做冰镇汤水的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玩意。
这种已经有些暑气的天气中，我也不敢久持此物，只能稍一掂量此物大概的重量后，便甩手将这颗冰珠子掷向头上的瓦片。只听得轻微的一声响，我头顶上的瓦片被击打出一个二指宽的小孔，一道明亮的月光投在了我脸上。
我在这线月光下微微闭上眼睛，在心中努力将心神一分为二。一边默默运起墨交给我的驱蛊之术，一边驱动仿佛内视般看见的在我眉心处的那团仿佛眼睛一般凝实雾气，压迫那些我体内随时都在准备蠢蠢欲动的舞天蛊，让它们听话的从我口中飞出，而不是把我的身体某处咬出个窟窿飞出去。
在皓皓月光下，这些身披与月华同色的白色火焰的蝴蝶，仿佛一道逆流而上的月华偏厢的屋顶上缓缓升起，慢慢有志一同般的向同一个方向蜿蜒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始动（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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