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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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城门口毕竟不是什么认亲叙旧的地方，更何况朱赤此来明显是白脸爹给我派来的帮手。二来需要帮手的事情，自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我也没什么心思激动，只是让宜妆接过朱赤手上的银钗便转身上车了，甚至还让持合给了他一匹绢作为寻回失物的谢礼。等到蒙靖来到我车前的时候，朱赤已经消失在那些穿着差不多的守卫中，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敷衍过蒙靖的询问，我一路心事重重的跟着车队来到郡守府。一番折腾的排场过后，我终于得以静下心来坐下来思量这件事情了。
与我不同，墨一进屋就将四婢打发了出去，门一拉上，她冷艳的脸上就难得的露出感慨万千的欣慰笑容道：
“少族长真是长大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不过，虽然相貌与小时大不相同了，可身上那股子沉静的气质这些年不仅没有变，反而越发沉稳了。有鳞族有圣女和少族长在，果然还是有重整旗鼓的那一日的！”
我没有回应墨的感慨，把玩了一阵那支银凤钗后，略顿了顿将凤首转了下来。只见空心的钗管中果然有一块卷起的帛书。
一旁的墨见到帛书，也立刻记起那果核上的字迹，走到我身边与我一同看那张那张展开之后，布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布帛，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渐渐淡去。
“姬戊这竖子到底想做什么？！”
我听到墨惊怒的声音，笑了笑将手上的帛书凑近铜牛立灯，看着红色的灰烬落到地上留下丑陋的印记，伸出只穿着足衣的脚细细踩踏着道：
“其实墨你完全不必如此，我这位父亲大人既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性命灭我有鳞族，自然也会为了自己的野心做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无数次，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时下我担心的是，他既然让朱赤哥哥从鬼谷出师，就必定不是只是想利用他仅此一次。目下看来，我那父亲大人似乎不再在乎算继续以朱赤哥哥为质了。以他性格，绝对不会是完全信任我了的原因，定然是他还有后着！”
墨闻言自顾想了一圈，有些担心的问道：“圣女所虑甚是，那我等该当如何是好呢？”
我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黑的灰烬痕迹，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的筮卜之术，连当年哈立德师傅的一半都不及。在完全无从得知我那位父亲大人的具体行动计划之前，我们就只能在确保自身的情况下，先将这次的指示完成再做计较了。”
墨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痕迹，只能赞同的轻叹一声：“确实如此”罢了。
因为体谅我们这一行贵族淑女的旅途劳累，入城的当夜河内守并未立刻安排洗尘宴，而是预备在了今日晚上再开始。可见此人果然是个玲珑人物。
我走在郡守府的廊庑中，看着秦式粗犷大气风格的建筑中穿梭这楚腰纤细的侍女，竟是无一个不婉约，不禁垂睫掩去微闪的目光，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声。
待到我进入开宴席的水榭中的时候，洗尘宴已经开始了好一会了。不过这也是当然的，羋郎君、蒙靖和姬家的嫡娘子都到了，就是主客都已经入席了，自然不会等我这个陪衬的庶女，更不会有人关心我为什么晚到。所以除了蒙靖敏感的向这边看了一眼以外，我几乎是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入了席。
宴会是在临水的水榭中举行的，一阵夜暮的湖风吹来，四周软罗制成的帷幕轻舞飞扬，让深处其中言笑晏晏的人更添了几分风雅。只是正和态度亲切的郡守寒暄的羋郎君，似乎丝毫没有体会到这种雅趣，不过在他的目光扫过席间某一个席位时眼中便会泛起一种微妙的神色。于是对话仔细听来全无内容的两位，看起来竟然给人一种异常热络的感觉，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颇为相似。倒是蒙靖对河内守的话几乎是十无一应，只是挂着他那张招牌兵马俑脸，端着耳杯望着帷幄外的湖水面色凝重的……发呆。不过河内守似乎也只是为了不让这位手握兵权的大人物不至于觉得被冷落，对蒙靖的无礼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那位仿佛正向羋郎君介绍着堂下歌舞的郡守，低下头和端着菜肴酒水鱼贯而入的郡守府侍女们一起走到丽华的座位上，默默在她身后跪坐下来。丽华手中拿着一把本不该此时出现的折扇坐在一挂竹帘后，遮着半张脸，一只纤纤玉手把玩着折扇的扇坠，半阖着眼看着竹帘外的歌舞。不可否认，这副后来传到R国，我们自己却失传了，被称为“平安时代的风雅”的姿态，稍稍被提前出现在贵族宴乐中，着实很让人惊艳。
仔细欣赏了一番丽华今日显然花了番心思的打扮后，我转眼去观赏歌舞。如同这些年来做过的许多次那样，我如同潜入深草的蛇如同沉睡般的敛起毒牙，等待那个不可言传的时机到来。
堂中的舞女们衣着艳丽，虽然并无纹饰，但那些深粉浅红看起来却比华丽的贵族服饰少了些暮气，多了一种吸引人的青春朝气。后世已经失传了的曲调，由这样一群从小训练出来歌喉婉转，款摆着楚女特有的纤细腰肢的少女们唱来，让旁观的人却有种赏心悦目的感受，完全不是后世那些靡靡的所谓劲歌热舞能够比拟的。只不过……
我看了一眼旁边从半阖眼到全阖眼的丽华，心情忽然放松了不少。有些好笑的感叹这种后世被划分到高雅古典歌舞的娱乐形式，对丽华这样听着邓丽君长大的年轻人来说，其催眠的效力并不比对之后的80后90后的小。就算是学古典文学的文学少女，也不是人人都是听着古筝琵琶长大的，最多就是不会把这种早期的古琴乐和弹棉花搞混就是了。
我这厢自得其乐的紧，堂上的郡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颇有点后世某些脑残电影里那些大腹便便的大人物的德性。不过从堂下那些一曲尚未舞完就在他的大笑声中退下去的舞伎们来看，外在表现上虽然很像，可这位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哈哈哈……老夫与羋郡守乃是文友，虽然我们职责所在不能得以竟日相见，可羋郡守书信中却是经常提起阿籍你啊！说你是羋家小辈中第一得意之人。老夫本也不信，可今日与小郎你一晤，方知楚……羋家果然是家传渊源，羋家的儿郎名不虚传啊！”
河内守说到这里笑着连连捋须点头，堂中诸人自然不会以为他如此郑重其事的罢了歌舞，只是为了恭维羋郎君一番，羋郎君也只是连连逊谢并不接话，静待他的下文。
过了一会，河内守似乎终于觉得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这才笑眯眯斜欠着身子，继续望着羋郎君道：“贤侄啊，你世伯我虽然对能得以为陛下守河内这等重镇深觉荣幸，告老之后也足以对子孙夸耀了。可也不是没有遗憾啊！”
羋郎君听了这话，也识趣的开口问道：“哦？世伯有甚事烦扰？不知小侄能否为世伯解忧？”
河内守闻言一张毫无忧色的老脸顿时又笑出几条纹路来道：
“呵呵，此事还就真是落在今日在座诸位身上了！说起这河内郡，繁华自是不下咸阳，可就有一点万不如咸阳好。那就是除了我平家河内望，竟是再无望族。偏偏老夫前些日子收有一义女，薄有几分姿色，又通些诗书音律，便眼高于顶，扬言非真正的豪杰英才不嫁。老夫也曾规劝与她，可惜这女郎竟打定了主意，说是若不如她愿，宁愿终身不嫁。老夫虽膝下儿女众多，偏偏觉得与这女郎比亲身女儿都投缘，心甚爱之，实是不忍逼迫与她。不想今日竟有贤侄和蒙将军这样无人不赞同的少年英雄前来，正是缘分啊！”
河内守说着转头见蒙靖像没听到似的无动于衷，就仿佛很满意了似地笑着去看羋郎君，见他往丽华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颇有些尴尬之色，便接着道：
“两位也不用多想，若是小女不入二位之眼，老夫也绝不勉强。若是二位待会见到小女，觉得还能入眼，便只管收去，为妾为婢，老夫都无二话！不然以小女那性格，只怕错过今日，以后就真只能误了佳期，终身不嫁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义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