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蓁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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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夫人给众人打的状态可比电脑游戏里打BOSS保持的时间要久的多，而且这母子俩都耐性极好的谁都没有“解除状态”的意思，所以直到一个小丫头被屋子里的诡异气氛吓得有点哆嗦，却不得不挨着墙边出溜着走进来禀报道：
“家主，芈郎君见府外祭祀已经结束，特让奴婢来询问家主是否可以让两位娘子准备出府启程，以免错过吉时了？”
“啊……嗯，好……知道了。诸位，吉时已到，我们该动身了。”白脸爹的白板脸抽动了一下后，好似生怕那位蒙夫人再度发难，忙不迭地站起来。然后尽量保持风度地对蒙夫人点了点头，当先走了出去。
在嫡夫人也点了点头便忙忙跟着白脸爹走出去后，蒙夫人一把抓住与丽华一同弯腰恭候她先行的我，亲热道：
“来，来，彩娘娘子你我同行，同行！许久不见你来我府上，老妇甚是想念啊！听说你又身子不爽了？现下可好些？这一去路途遥远，也不知你身子是否吃得消。若是路上觉得有甚不妥，只管与你蒙家哥哥说，老妇已经嘱咐他一定好生关照你了。光是各色补品药材，老妇就让他带了一车。等这次回来，你要是少了半分颜色，老妇就让那小子好看！”
“呃……”我有些汗地被蒙夫人拉着走。看着走到屋子门口被蒙夫人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蒙靖点头不已的跟在我们身后，貌似老实的标准“良人”样子，只觉得自己应该在头上套个纸袋画上个囧字再见人得好。
“……要我说，你日日在家养病也不是个事情，就是没病这也要关出病来的。这次让靖儿护着你出门去逛逛也是好事。日后回来了你也大可经常到我家来小住，我们两家是邻居嘛！你放心，你到我家做客，老妇绝对会让你宾至如归。虽然我家比不得公侯府这么奴婢成群，但至少还有靖儿那个妾可以给你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若是你嫌她粗手笨脚的使唤不惯，就跟老妇说。等她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生下来，老妇就把她卖了，换了钱重新让你挑几个合心意的买下就是！”
……这个意思就是我嫁到你家就可以过上比猪还幸福的生活，连生孩子都不用我操心，我嫁过去直接“享受”现成的“成果”就是了，是吧？
我装作以袖掩唇“娇羞”一笑，悄悄擦去脸上的冷汗，然后偷眼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蒙靖。发现这个铁面男面对他老娘踢爆他“奸情”的话语竟然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果然不愧出生为秦国第一将门的人，很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风度的架势！莫非蒙家世代名将辈出就是被这样“有特色”的家风熏陶出来的？
从后院到前院的距离不算太远，可我一路走来却有种“走过千山万水”的错觉。不过事实上，也许是因为走在前面的白脸爹和嫡夫人也身处蒙夫人的“攻击范围”之内的原因，我们走到前院的维辟堂时，其实没有用多长时间。以至于正在这里喝茶等候的芈郎君看到我们这么快就从后院来到前院后，脸色有些惊讶，用有些可惜的目光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一眼。显然，这杯茶是他为了打发我们这群行动缓慢的妇孺们“挪动”到前院来的这段时间而特别沏的，可这会儿还没等到这杯茶的温度冷却到适宜饮用的温度，我们这群人就“飞”快的到前堂来了。
“见过周公侯，见过公主殿下，两位娘子安好。呃……，下官见过蒙将军，蒙老夫人安。”
虽然我和丽华在二门（注：将前院和后院隔开的大门。）处已经戴上了帷帽，这位芈郎君完全不可能看清我们的容貌，可我还是忍不住把感激的目光投向这位将我从言语攻击中解救出来，此时正疑惑给那位神奇的从人家后院里冒出来的大将军行礼的“大恩人”。
秦朝的大将军一职并不是常设的，它只是在战时根据战情需要，由皇帝临时授予某位官吏大将军位，给他统领大军的权力。等到战争结束，大将军交还将印后，职位就自动撤销了，这位官吏也就继续从事他本来的官职工作。而秦朝的文武官员分际并不明显，所以授予大将军的官吏并不一定是武官。事实上直到三国时期这种文武分际不明显的情况还一直存在，比方说东吴的陆逊就是文官掌军，所谓出将入相就是如此了。不过这时的武官特别彪悍，文官兼任武职的情况很少出现就是了。所以，蒙靖虽然是郎中令，平时同僚相见互称官职的时候，还是可以被称为将军，算是一种礼貌恭敬的表示。
我打量了一圈这位久闻其名未见其人（这位作为的皇帝情敌被惨烈三阵出局的名声正飞过梁城的城墙向秦国全境全速辐射开去）的芈郎君。
只见此人头戴双板长冠，而且口称下官，看起来似乎有个至少是中级军官的官职在身的样子。不过虽然一直听人芈郎君、芈郎君的称呼他，此人看起来却一副年纪不小，人到中年的样子。当然了，这个时代看来，这个年纪娶正妻并不算晚。更何况，他与丽华据说是指腹为婚，丽华现在尚未及笄，至少要等到现在她十二岁再提亲是应该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的长相确实不仅不算寒碜，而且还带着一种容易使人心生仰慕的丈夫气。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这人身怀YY男主的专用外挂——“王八之气”！ 一对典型的英雄眉（注：英雄眉的造型可以参考动画片里葫芦娃的眉毛。）下，生着一双颇有威势的吊睛。虽然他的个子比蒙靖略矮一些，可身材却比蒙靖魁梧许多，站在那里让人有种顶天立地的错觉，倒是比蒙靖更像大将军。只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人某个地方看起来有些怪异。
仗着别人看不见我，我看得见别人，我又仔细将此人打量了一番。这才惊觉这人的那双吊睛里生了一对重瞳！
“嗯，芈贤侄不必多礼，让你久等了。我与你叔父芈梁乃是好友，只是这些年庶务缠身不能亲自
前去拜访。此次小女代我前去拜会，还望贤侄一路不吝关照一二。”白脸爹几步走上前，以少有的亲切姿态亲自扶起芈郎君。
远远看去，这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一黑一白，这颇有喜感的一幕倒是让我暂时将心中的疑惑放下，心中深觉这对准翁婿是“天生一对”，难怪白脸爹看这准女婿越看越有趣。要是在后世，这两人绝对是上春晚的材料！
“姬伯父言重了，此乃分所应当之事。”芈郎君听了白脸爹的话，口中应承了几句，没有再次行礼，倒是用一种疑似介慎的疑问眼神看向站在旁边装兵马俑的蒙靖。
可惜这位的脸皮已经修炼到水火不侵、虫蚁不食的地步了，所以对那相当于四只眼睛的威力的眸光完全宛若不见，仿佛风过湖面了无痕迹，半点要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的意思都没有。白脸爹虽然身为公侯之尊，可也那这位只要有战事那超品级的大将军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人没得咒念，只得替他向芈郎君将郎中令大人这次奉旨去函谷关，正好与我们同路的鬼都不信的说辞背书似的复述了一番，倒是芈郎君听完白脸爹话的一瞬间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然后毫无意外的，在场所有对蒙靖这位临时插队的“太子党”的加入“旅行团”的行为毫无异义的全票通过了。按照程序，只剩下让我和丽华跟白脸爹话别几句我们就要出门登车出发了。当然，丽华还可以再和嫡夫人说几句话。至于我与陈氏，是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话别的，因此我和她已经在昨天提前话别过了。只不过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身为母亲的她自然还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对我说，可她现在却只能泪水盈眶地望着我而已。
“丽华，你兄与我公务繁忙憾不能亲往，此次只能让你替为父去拜会芈郡守了。虽然你是我的嫡女，但芈大人不仅是会稽郡的一郡之长，而且还是故芈太后（注：即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执掌朝政的太后，楚国公主，秦宣太后芈八子。）的亲族，只让尚未及笄的你只身前去拜会，未免还是显得有些失礼。所以，我想让你与彩娘，像君子在戴冠礼前提前取字以早日学习承继家业那样，在你们及笄前先给你们二人取字，让尔等能够正式作为我姬家的代表去拜会芈家。”
“……”
“……”
哎呀！哎呀！
我斜眼瞥了一眼旁边并不出声应答的丽华一眼，心中暗自吐舌头。
提前取字可不是小事。姬筇当年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嫡子，白脸爹当时又经常出入战场，所以得以提前取字。如果白脸爹当年被我那花妈识破身份，给丢到万蛇坑里喂蛇去了，姬筇就可以代替他继承周公侯的爵位，承担起家业来。而女子尚未及笄就取字，如无特别原因，一般就是因为……这姑娘要被嫁出去了！
所以白脸爹这一着，这摆明了就是要把丽华送到会稽郡去给未来亲家相看，铁了心要把她嫁到芈家去了。若是这次芈家的家主对丽华表示满意的话，基本上这次丽华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可就回不来啰！
“……女儿……听凭父亲大人做主。”
听到帷帽下传来丽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声音，我看了一眼丽华帷帽四角彩带上“呤呤”作响的银铃，也在她之后跟着应声道：
“女儿听凭父亲大人做主。”
“好，”白脸爹点点头，捋了一下胡子对我们道：“嗯……从今后，丽华便叫灼灼，彩娘便取蓁蓁好了。”
“……诺，谢父亲大人赐字。”
“诺，谢父亲大人赐字。”
好嘛，“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真是用心良苦啊！深怕那位芈郡守不明白他送女儿过来的意思还是怎地？还特地给女儿取字叫灼灼，告诉人家“我女儿已经长大了，就像那已经刚刚展露灿烂容光的桃花一样美丽，完全可以准备嫁到你家做媳妇了”！至于我这个“蓁蓁”，虽然也是取自《诗经•桃夭》，意为树叶茂盛的样子，完全就是给丽华做陪衬的，彻底的配红花的那片绿叶了。
不管我和丽华心里怎么想的，白脸爹这头自顾自的按程序嘱咐完嫡女，转过头和我这个庶女“话别”。
“彩娘，啊，今后该叫蓁蓁了。”白脸爹望着我眼睛一眯，那张白板脸上“画”出好一幅笑模样道：“蓁蓁啊，你身子虽然好了些，不过出门在外，为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受不受得住。你平日吃的药，我已经让墨医女带上了，可千万要记得按时吃啊！不管路上有什么不方便，这个事也是耽误不得的。身体要紧！”
“呜呜……”我见白脸爹表演得十分入戏，亦捧场的假哭了几声道：“让父亲大人操心了，女儿晓得了。”
“嗯，好。”
白脸爹见我受教，满意的点点头，向旁边一伸手，立时有人送上一个圆形的漆盒。白脸爹接过漆盒拍了拍，转手递给我道：
“这是为父特地准备的贡品蜜饯，你带上。服药的时候，就用这个佐药吧。”
我接过那个漆盒看了一眼，在纱幕下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回话的声音却依然一副泫然欲泣的腔调：“谢父亲大人赐物。女儿脾胃虚弱，吃这蜜饯的时候，一定让婢女们好好清洗之后再食用。免得吃了不适，反而辜负父亲大人的一番‘好意’了。”
是啊，“好意”！只怕这盒里的梅子百分之八十都是没有核的空心“锦囊”，里面塞满了父亲大人的无数“锦囊妙计”吧？真是的，这些“任务单”我看过之后是都要让我吃下去的，也不知道那个往梅子里塞纸条的人有没有洗手。嗯，吃之前先用茶水泡一泡好了，管它字迹晕不晕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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