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阿拆

18、18

　　张燕说得没错，这次的数学难得令人发指，余旻从教室走到办公室，从考试开始到结束，耳朵边上学生哀嚎的声音就一直没有断过，她倒是很感谢张燕帮她们语文组分摊了一部分压力，毕竟终于没人抱怨作文出得刁钻了。

　　余旻抱着一大沓试卷走进教室，张燕在给他班上的数学课代表讲题，余旻进门就正巧听见张燕一脸地痛心疾地道：“是吧，我就劝王老师说别出这么难，搞得大家一点信心也没有。”

　　余旻轻笑一声，也不拆穿她。

　　那个同学走后，张燕凑到余旻跟前翻翻卷子。

　　“给我看看作文。”

　　她翻来翻去地耽误余旻改卷子，余旻干脆随手抽出一个考场的给她看。

　　余旻负责改默写题，五个填空，刷刷地就改完一张，她一边跟张燕搭话，一边头也不抬，奋笔疾书：“我怎么看你好像很闲，不改卷子啊。”

　　“我今儿改了一上午，已经改完大半了。”

　　“唉！”余旻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数学填空题好改，字儿再烂都认得出来。”不像语文，尤其是默写，碰上字儿写得烂的，她还真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出来。

　　“那是，我下午拿去班上改，争取今天今天放学前改出来，周末就不用加班了。”张燕洋洋得意地说道。

　　“哈哈哈，”张燕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笑的，突然笑道，“余旻，你看这个！”

　　被张燕突如其来的笑声一下，笔尖一道擦在试卷上，余旻略带歉意地看着那张试卷，不知如何补救，不过待她看完答案之后，心满意足地在那道划痕上添了一笔，改成一个硕大的红叉。

　　然后她方才看张燕递到她眼下的试卷，那是这次考试增加的新题型，其中有一个俗语填空，“饭后百步走”填后半句，只见那张试卷上字迹潦草地写道“饭后百步走，稳如老狗”。

　　余旻终于明白为什么张燕笑得那么放肆，她也有些绷不住，笑过之后，余旻道：“我去，还挺押韵。”

　　“这哪个班的？”余旻去翻试卷头。

　　“嗯……第十七考场的，难怪能这么有才。”

　　“十七考场？”余旻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我怎么感觉是我班上的可能性很大。”

　　张燕翻开试卷，从装订的缝隙里瞧到了班级，她安慰道：“没事儿，放心，是十八班的，不是你班的。”

　　“噢，嗯？”余旻刚舒了一口气，突然又才想到，“十八班也是我教的啊！”

　　余旻现在倒是也没功夫管是哪位祖宗写成这样，她还赶着改卷子，这次期中考试上面的领导很重视，明明今天上午才考完最后一科，竟然就要求他们周一必须出成绩，还要写成绩分析报告，紧接着就要筹备开家长会，事情大多烦乱，余旻有些焦头烂额。这周加班势在必行了，余旻趁着下午上课前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她这周自己加班，不回家。

　　想着时间紧迫，余旻干脆将和几个老师调换了一下工作进度，不再像以前一样，每个老师负责改一个题型，而是几人将试卷均分了，饶是如此，一个人也分了厚厚的一摞，余旻还跑到隔壁办公室要了一个纸袋才装下拿到车里。

　　到了晚上，余旻改试卷已然改地头晕眼花，赵悦却突如其来地约她去吃饭，余旻本打算拒绝，可自己一取眼镜，眼前一片晕眩，这才改了主意打算出门散散心。

　　她倒是许久没见赵悦了，她不约自己，余旻也不好找她，怕耽误她复习，毕竟辞职考研，压力之大，余旻也希望她能一站上岸。

　　二人相约在市中心广场附近的火锅店里，不过一段时间未见，曾经那个深夜在酒吧里穿着大露背吊带的小野猫竟然变成了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不施粉黛，脸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脸憔悴模样。

　　“你怎么这么憔悴。”余旻第一眼看到赵悦就再一次感叹考研的魔力，“你看你眼睛上，全是指纹。”

　　赵悦取下眼镜，再背后的书包里摸索几下，然后干脆拿桌上的餐巾纸开始擦拭，一边道：“真的，我心态崩了……菜我已经点了，要不够一会儿再加。”

　　“怎么了，”余旻笑道，“说出来，让本人民教师为你答疑解惑。”

　　赵悦翻了个白眼，重新将眼镜带上，道：“隔行如隔山好不好。”

　　“公共课不都一样的嘛！”余旻强行挽尊。

　　“姐姐，您当初政治也没考八十，就别指点我了吧。”

　　余旻呵呵地笑，她何止是没上八十了，她一度怀疑自己要因为政治而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呢。

　　余旻只能再一次感叹道：“考研使人憔悴呐！”

　　赵悦盯着她的脸打量一会儿，然后摇摇头道：“工作也没使人舒服多少，你看你鼻梁上眼镜框压的褶。”

　　余旻按按鼻梁，还顺带打了个哈欠道：“别说了，我几乎改了一天的卷子。”

　　二人相视，无奈地摇头苦笑，他们还真是患难姐妹。

　　说话间，热气腾腾的锅底已经上来，余旻和赵悦张罗着下菜。

　　二人谈话间，赵悦又提起冯宇安，对于冯宇安此人，赵悦向来看不上，奈何她也向来劝不住余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听见赵悦的唠叨，余旻甚至没敢把上一周冯宇安给同事过生而拒绝她邀约的事情告诉余旻。

　　正说着，旁边桌突然走过去一个女生，似乎同赵悦是认识的，两人攀谈起来，余旻刚夹起一颗撒尿牛丸送到嘴边，还没咬掉一口，赵悦就拍了她一下，道：“余旻，别光顾着吃，你看这是李佳。”

　　余旻无奈地放下丸子，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才看向那个女生，平平无奇，是一张自己陌生的脸。

　　余旻有些迷茫地看着赵悦，赵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就李佳，你忘了，上次同学聚会你说你忙没去那个。”

　　余旻的印象不深，仍旧是没怎么想起来，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某个高中同学了，余旻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冲那女生寒暄道：“噢，李佳啊，我刚都没认出来，这么多年越长越漂亮了啊。”

　　李佳摸摸脸，满脸笑容，道：“哎呀，余旻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都多少年没见了，现在在这儿碰上可真是巧啊。”

　　“是啊是啊。”

　　三人又胡乱寒暄几句，其实主要是赵悦和李佳聊，余旻偶尔附和几句，她的心思都在那颗撒尿牛丸上。

　　“诶，余旻我好像都没你微信诶，”走前李佳打开手机，想要加余旻的联系方式，“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李佳走后，余旻确认她的桌子离他们很远，这才放心地问赵悦，道：“不是，她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不是吧，你还没想起来。”赵悦咬了一口土豆，口齿不清地说。

　　“名字有点印象，脸似乎也有一点，但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也是，你高中那会儿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赵悦跟她道，“就是……嗯……我还不好跟你说。”高中这种成绩中等，长相普通，乖巧不惹事的学生确实普通到不容易让人想起来。

　　“我记得她原来字写的挺好的。”

　　余旻摇摇头，道：“想不起来，我记得原来班上字好的女生能数出十个来。”那时候他们一个班六七十个人，学过书法的就不下五个。

　　“噢，想起来了，”赵悦突然道，“高二她跟冯宇安做过同桌，还喜欢过他。”

　　余旻愣了两秒，“我想起来了，李佳是吧，后来换座位之后她还当着我面儿跑到冯宇安旁边说，同桌儿，我回来给你讲个笑话。”

　　“哈哈哈，”赵悦捂着嘴笑，“你这倒是记得挺清楚。”

　　余旻冲她翻了个白眼，瘪着嘴道：“刚才我就该埋头吃饭，假装路人。”

　　“行了啊，”赵悦给余旻夹了一块玉米，“都高中的事儿了，别小心眼儿。”

　　余旻当然不会真的生气，她也就那么一说，高中时候的同学虽然都躺在她的微信里，但也只限于活在朋友圈儿了，基本上都不再联系，余旻本以为李佳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地活在朋友圈里的老同学，没想到第二天的晚上，余旻却突然收到了她的消息。

　　“余旻，你在吗？我有点事像请你帮忙。”

　　余旻看到消息的一瞬间有些疑惑，她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能帮到她的，疑惑促使她回消息回得格外迅速。

　　“什么事儿？说吧。”

　　好一会儿，手机那头才又发来消息，“我记得你跟冯宇安挺熟的吧，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余旻看到这条消息有些错愕，她的眉头微皱，立马发消息问道：“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哎呀，你就别问了，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嘛。”

　　余旻心想，难道她还想着冯宇安？上次她不是组织了个同学聚会吗，那么多同学她怎么当时没问别人？为什么跑来问自己？明明自己跟她之前是那种走在街上都认不出来的关系。

　　思索一会儿仍是茫然，余旻这才回道：“没有。”

　　余旻盯着手机，一会儿只见李佳又发来一条消息，道：“那你知道她有女朋友吗？”

　　不过刚发过来一瞬间，紧接着就被撤回了。

　　果然，还是奔着冯宇安来的，余旻的心有些沉了下去，不过她的心情并没有不好，李佳对她来说，不构成任何威胁。

　　余旻佯装没看见，过了一会儿才回故意道：“你刚发了什么？怎么撤回了？”

　　“没什么，我发错人了。”

　　余旻转移话题道：“我也没有他电话，这样吧，你去问张扬他们，男生肯定有。”

　　“我跟他们不太熟，都没他们微信的，而且，我这样去问不太好吧，你要是联系上她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余旻心想：“你直接来问我好像也不太好。”

　　不过她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只是回道：“好，我帮你留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