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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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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澜晃着双脚哼着歌,转头看见一个灵光逸秀的小小少年冲着自己跑过来。
“母亲,我把他们都赶跑了。”小少年坐在白微澜身边眨巴着眼睛,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狗。
白微澜满脸迷茫,显然还不能理解少年口中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己只是李清明待嫁的妻,何来的儿子。
这小少年大概只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看在他可爱天真的份上,她冲着少年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你是谁家的小孩,好可爱啊。”
“我叫白采,就住在隔壁。”
小少年抬眼看着白微澜同之前千百次一般的眼神,感到有些微微失落。
温柔的,和善的,包容的,唯独不属于一个母亲的眼神。
见到身侧小少年眼神微暗,白微澜连忙在他手中赛了一块糖。
关切的眼神仿佛在无声询问“怎么难过起来了呢?请千万不要难过。”
关切又急迫,像是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
白采垂眸看着自己仍旧像是少女一般天真纯粹的母亲,心思复杂,欲言又止。
修真者往往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而她的眼神又过于天真坦荡,以至于很难让人把她和她真实的年龄联系起来。
母亲自他懂事时起便是这样。
他曾经恨过这个只会把自己当成隔壁孩子的母亲,她只会给自己一大把一大把的糖果,带自己爬树摸鱼放风筝,不停不停讲着李清明的故事。
无药可救的家伙。
可是那一个个关于李清明的故事,甜蜜的糖果和夏季的碎冰梅子汤伴他长大,已经成了他最温暖的回忆。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得的。”他在心里低低地说道。
少年被糖纸整整齐齐叠好,叠成一只纸鹤的模样。
“但是,我会守护好你的身边,那些别有所图的人都会死的。”
天一亮,祝弦弦被那半张脸缠满绷带的少年送出了山谷。
千万只如焚的黑色羽蝶轻轻托举着她和与虞倾酒,穿过铺满千百个漆黑阴沉木箱子的山谷和心怀恶意的虫鸣声音,扶摇而上,直达悬崖顶端。
在一回身的时候,绷带少年踩着林间的枯枝已经消失,只余下翩跹如鹤振翅的遥远身影。
回程的路说远倒也不远,祝弦弦和虞倾酒两个人根据少年给的认路黑蝶很快就走回城中,只是那黑蝶一过城门口的界碑便化作碎雾慢慢消失了。
白府颇为气派,隐居在黑水城的最深处,祝弦弦和虞倾酒两个路痴打算一路问路问回去,谁知道城中百姓听说是他们是白府的人都露出十分恐惧的表情来,好像恨不得拿盐来驱赶他们。
“有什么这么可怕的么?没觉得白府很可怕啊,为什么他们都怕成这个样子。”
“几十年前白府被灭门,几乎血流了满地,唯一活下来的女主人还疯了,听上去就像恐怖故事的开头。”虞倾酒。
祝弦弦和虞倾酒一边叹气一边往白府走,然后听见后面有人不停地叫着自己。
“喂喂喂!两位,请留步!”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跟在他们后面。
“你找我们?”祝弦弦回头看着那人,白眉长须,道士打扮。
“对对对,我看你们二人要去白府,所以特意规劝一二。”老道士显然跑累了,不停喘气,“白府煞气重,女主人早就被邪祟俯身,专门引诱男人上门好吸人家精气,你可千万不要去啊。”
“哦,真有此事?”祝弦弦对八卦杂谈十分感兴趣。
“不瞒你说,这可都不是黑水城的秘密了,经常会有各式各样的男人来找白微澜,而他们在白府待了没几天也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不瞒你说,有一天,我偷偷跟着白家那个小男孩,发现他拉着一口阴沉木的箱子扔到悬崖下,那里面估计就是尸体,他们不知道凭借着这个方法,杀了多少人了。”
道人拉着祝弦弦的手,要死要活非要再她手里塞下一张符咒。
祝弦弦看着莫名其妙刻在手上的道芒,想着这人热心得有点过分了。
“相见就是缘分,我便把这开过光的道芒给你。我捉妖数十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大妖盘踞在此,为祸多年,定然不能再让这妖随意害人。你带上这道符,便定不会被那妖怪捉住。”
祝弦弦看着手腕间的劣质符咒,心想这家伙就是个山寨道人,连筑基都没有筑基。
“那……就谢谢。”祝弦弦急着赶路,懒得反驳他。
谁知道那山寨道人再一次拉住了自己的手。
“如果碰到妖怪想要害你,它便会自动替你挡住灾祸。我是云中川的修者,这符可是云中君亲自开过光的,价值连城。你看,这……”
山寨道人眨巴着眼睛,盯着祝弦弦的钱袋。
“哦。”
祝弦弦表情平静无波,显然没有领会他的精神,道人不得已再次拉住祝弦弦的衣袖。
“姑娘这可是云中君亲自开过光的符咒,那位九天之上的谪仙人呐,你拿了他的符咒,多少多少给点原料费和心意费吧,而且白府那么大一个妖怪呢,这黑水城中的百姓都靠着我才躲过白府的那些妖怪呢。”
敢情百姓们这么害怕白家,把白家说得神鬼莫测都是因为你在这里造谣生事,吃这个丧良心的饭么?
祝弦弦心下不悦,施了个咒,当即和虞倾酒摆脱了道人的纠缠。
道人大概是真的没见过正宗法术,被定住半天也不能动弹, “这个究竟去哪里了呢?莫非——也是妖!……等等,为什么我一动都不能动了!果然都是妖怪!”
……
祝弦弦赶回到白府的时候,刚好看到坐在台阶前的白微澜,一看到她回来,白微澜便两眼放光,兴冲冲想要抱住她。
就知道这家伙会担心得不得了,所以才匆匆赶回来。
今天是燃灯节,明明也答应过她不缺席的。
“你又去了哪里?你总是这样突然离去,从来也不说一声。上次也是,答应带我去看云海的,突然就不见了。”
白微澜意识很不清醒,偶尔会把祝弦弦误认为李清明。
“我很抱歉,但事出有因。”祝弦弦。
“哼。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又被魔君怎么样了呢。”白微澜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夜未睡。
“是真的抱歉。”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我知道你的上林春令被铸造出来便是天下剑,你修得也是心怀苍生的道……可是有时候也得稍微顾忌一下我呢。我也是天下苍生的一员呢。”
“好的,我下次不会了。”祝弦弦握住白微澜的手,想要努力帮助她驱散眼中的阴霾,可是她话说到一半便突然愣住了“这是……”
祝弦弦惊讶地看着腹中被插入的小刀,刀柄漆黑,刀身深深插入她的小腹之中,洇染开深深的红色。
白微澜在她面前嘻嘻笑了起来,露出颇为诡异的笑容。
“我会保护我的母亲,不论任何想要接近她,欺骗她的人,都该死。更何况你这种假扮我父亲,身上还有魔君标记的人。”
是白采。
他变回自己本身的样子,慢腾腾擦了擦手中的黑柄小刀,面带冷酷笑意。
下一秒,他的笑意戛然而止,一根细长的红线套住他的脖颈把他凭空吊起,他捂着脖子拼命扑腾,整张脸已经红成了虾子。
祝弦弦一手拎着红线一端,一手把他吊在树上。
白采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的祝弦弦,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啧,毕竟也被你害过一次,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你早就识破我了,何苦还用幻术欺哄我演这场戏。”
祝弦弦一步一步朝着白采走过去,叹了口气,在他面前半蹲下,然后挑起他的下巴。
“因为你这气急败坏的狂躁表情最可爱了。”
自从进了院子,被绷带少年强硬送给自己的驱妖符咒就一直不安分地响个不停,她便意识到面前的白微澜不是白微澜,而是一只妖怪。
没想到这白小少年竟是只妖怪,可是杀人却总是采取这么人模人样的方式,完全不会利用的自己妖怪形态。
不会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只妖吧!
“嘁……”白采咬着牙,像只斗败的小猎犬,眼神凶恶的看着她。只可惜被人钳制住下巴,只能发出短暂的气音。
“哎。好无聊,不如你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吧。”
“谁要讲啊。”终于被松开下颚的小小少年,态度仍旧很恶劣。
“欸,那就不怪我了。”祝弦弦正想要把少年吊得高一点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四起,黑暗沉沉笼罩下来,像是惹怒了沉睡在这里的什么怪物。
等到祝弦弦回过神来的时候,被祝弦弦牵制住的小少年已经一溜烟已经不见了。
那突然出现的魔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真奇怪,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在潜藏着呢。”
“感觉上像是魔君关山月的气息,他可能一直藏在这宅子里面。”一直藏在树上的虞倾酒从树上跃下来,落在祝弦弦身边。
“这魔君可真是个怪人,天天没名没份的宅在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啊,还管别人家孩子的闲事……”
“万一不是别人家孩子呢,你看关山月是妖,那白小少爷也是妖。会不会灭门案当天……唔!”
“别说了,这样的话这个故事就太惨了,我接受不了!”祝弦弦连忙捂住虞倾酒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真正的白微澜从门外走进来,看见了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虞倾酒和祝弦弦。
“你们在干什么啊?”白微澜她看着两个人奇怪的姿势大惑不解。
“没什么。”祝弦弦转头看向白微澜,发现她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倒是你怎么了,在外面让人欺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