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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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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百个文弱书生像是完全无法发现彼此的存在,一个个都沉浸在自己的独角戏中,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自己哀愁的台词。
“这些家伙只不过是关山月制造的分.身,在关山月抽走了自己的神念舍弃他们之后,他们仍然保留了一部分属于关山月的记忆,他们就像是关山月一个小小碎片。”虞倾酒。
“魔君关山月和白微澜究竟什么关系?总觉得他们两个有点什么。可是白微澜和李清明不是初恋结婚么?”祝弦弦其实已经在脑内已经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总计108章带上三个黄色小番外。
“别瞎想,这个人是魔君关山月,鬼王手下阎罗殿的第一魔君,无情无欲,残忍血腥,怎么可能有半点真心。”
“……”
“就算有,鬼王也不会让他有的。”
“……”
箱子外,有个穿青竹衫的文弱书生不知何时走到了祝弦弦所在的箱子外面,他突然皱了皱眉头,然后弯下腰轻轻扣了扣箱子。
“叩叩”。
随着这一声轻响,全山谷的书生都朝着这里看过来,目光里面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他们好像和我们不一样,真是奇怪。”
“君上说了,一个都不能留下,全都杀掉。李家的人全都杀掉。”
“漏网之鱼,漏网之鱼,漏网之鱼。”
青衫书生把这个小箱子团团围住,目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准备好了么?”虞倾酒挑眉看了祝弦弦一眼。
“准备开打么?”祝弦弦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努力朝着自己背上的上林春令摸去。
“准备逃跑,因为打不过。”虞倾酒斩钉截铁否定了祝弦弦的猜测。
“……”
“就算这些家伙只是魔君的分.身,也是很厉害的,毕竟关山月是鬼蜮位列第二的魔君。要从上千个关山月的分.身手里逃跑都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何况开打?”
“哦。”祝弦弦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外挂,为了避免表现过于优秀而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数3、2、1,我们便打开箱子,然后御剑往外跑。”虞倾酒。
“好。我来御剑,你歇着吧,因为我实在不想再吐了。”
“……好。”
两个人互相凝视,屏住呼吸,准备在倒计时结束之后便冲出去,脱出魔君分.身的重围。
3、2、1.
外面‘咔嚓咔嚓’踩着枯枝的脚步声突然消失,整个山谷重新归于寂静。
祝弦弦听到头顶一声环扣轻响的咔哒声音,箱盖被人从外打开。
一个半边脸缠满绷带、身着帛黑色素衣的少年站在箱外,正带着万分好奇的眼神朝着箱子看过来。
自少年出现那些忧愁彷徨的魔君分身纷纷变色,像是气泡般一个个躲进了箱子中,小心翼翼藏好自己,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山谷薄雾轻抚,吹过绷带少年微微散乱的鬓发,显得他走势凌厉的眉眼竟然有几分温柔。
“呦,你们好,陌生人。”
绷带少年轻笑起来,露出两颗交错的锋利犬牙。
“偶然路过此处,没想到两位道友被困在这里。”
“谢谢了。”祝弦弦握住少年朝着自己伸出的手,把那句“谁会大晚上没事在这里路过”的吐槽给硬生生咽下了。
少年把祝弦弦从箱子里面很温柔地拉出来,而轮到虞倾酒的时候则故意绊了他一跤。
很明显的差别对待。
少年自称自己因为特殊职业的缘故一直就住在崖底,所以对这里熟悉,所以偶尔看到有被不幸扔下来的人都会帮忙救助一二。
“夜晚道路最难走,如果不介意的话 可以到我的小木屋里面过夜。明天天一亮便送两位离开。”
崖底的夜晚的确是十分可怕,单不提那随时可能碰上的魔君分.身,如何认路便是一大难题。
就算你少年要带他们去的是鬼屋,舒服能睡觉就完事了。
祝弦弦和虞倾酒从善如流地跟着少年去了他的小竹屋,
少年提供的住处干净整洁,墙壁上铺满了深蓝的苗族丝绣,床榻之上有毛绒绒的毯子,铜炉里噼噼啪啪燃着旺盛的火苗。
温馨宜人的好住处。
祝弦弦被冻得有点凉丝丝的手依靠着小铜炉,觉得它整间房间都因为它暖和得不可思议。
看上去不像普通铜炉,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术法。
祝弦弦怀揣着贴近小铜炉,想看看它究竟是什么构造。
铜炉里的火苗在她贴近的那一瞬间猛地窜高了一寸,铜炉上雕刻的蛇眼朝着祝弦弦斜睨了一眼,然后“嘶嘶”吐着信子朝着祝弦弦蜿蜒爬来。
祝弦弦猛地受到惊吓,朝后跌坐了一下。
“别害怕,不咬人的。”
一只铜制长杆烟枪伸出,制止了对着祝弦弦跃跃欲试的蛇。
那只蛇立刻又变为凝固的铜雕,安分守己地盘旋在铜炉上。
“它天生性子冷淡,对你倒是亲近。不过现在不用怕了,它不敢再随便对你出手了。”
半边脸缠着绷带的少年用手中烟枪敲了敲铜雕,那蛇雕的身上竟然蒙上一层薄雪般的浮光,终于连眼睛都不能动了。
“谢谢...”祝弦弦转头看着那少年。“不过,你这小蛇究竟是什么,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别致有趣的暖炉。”
“一只做错了事的小妖罢了,我把它困在这里赎点罪。”
绷带少年说着轻飘飘看了一眼那蛇雕,早已经一动不能动的蛇雕好像因为这短暂的凝视甚至抖了一抖。
一直被困在这里么?生命的意义便是给他人取暖么?
祝弦弦眸子微微黯了一黯。
绷带少年看着祝弦弦微黯的眸子下意识用虎牙咬了一下下唇,有些紧张。
对了,对于他们修士来说,把一个什么活物困在小小的匣子里面,失去生命本身的意义,成为一个物件,这似乎是很残忍的事情呢。
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让你做出这种举动,所以说那小妖怪一定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吧。”
绷带少年没想到祝弦弦会这么说,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被理解,摆脱了被恶语相待的恐惧感。
“它是条被宠坏了的蛇妖,不太把人命当回事,曾经住在这间小屋的人也都被它所吞噬。”
住在这间小木屋的一家三口全都被蛇吞噬,早已没了声息,他便把蛇困进这永世不得超生的小炉子中,尝一尝世间最艰辛的苦难。
不过,说到底,这个故事里面最残忍的自己。自己手上有着谁都害怕的鲜血。因为是他放任那蛇,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沾满鲜血的不堪的自己。
手指忍不住微微颤了颤。
“这样啊,你很厉害呢,也很聪明。”
这炉子这样暖,那蛇妖一定是个厉害至极的妖。竟然用把一只大妖困在这小小铜炉里,这少年一定是更加厉害。
给坏人最严厉的打击,最最残忍的惩罚,这不就是做好人最爽的事情么。
她一直特别不理解部分修真界极端妖权保护者,不论对方做了什么最大恶极之事,都绝对不许同行对他们下狠手,理由是“他们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便是因为他们是残忍的人。难道我们追求大道的修者,也要成为如此残忍的存在么。”
想不通,反正不爽。
绷带少年终于轻笑了一下。
……
祝弦弦一整晚都睡得十分安稳,缠绵的梦境在耳畔留恋,嘴畔勾起幸福的笑容。
绷带少年侧坐在树梢上微微垂眸,树影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翳,吐着猩红信子的蛇在他指尖盘旋。
夜风吹过,绷带少年终于不再用绷带藏起自己的面容,露出半张俊美容颜——那是谢云卿少年时期的相貌。
他在认真而安静地凝视着早已灭灯的小屋。里面一片黑暗,那个他最喜欢的小姑娘就在下方陷入安稳睡眠,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右手握着祝弦弦送给他的织金纸鹤,那是为了酬谢他帮助而送的纸鹤——“可以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只要你许愿,纸鹤便会把那个东西运过来给你。当然价值仅限8000灵石以内。”
他不小心让纸鹤从自己右手脱落,碰到了他摘下手套、被蛇缠绕住的左手,纸鹤瞬间变成一滩零落的灰尘。
“可惜……这是她回来以后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他悠悠叹了口气。
他久久凝望着月色,那黑色的眸子渐渐变成织金。
璀璨妖异,勾魂夺目,又宛如流淌的星辰。
“真是可惜。”他又久久叹了一口气,指尖纸鹤的碎末被他一点点视若珍宝的收藏起来。
像是漆黑的鸦羽,像是被焚烧的心事。
白家大院里面,白微澜坐在庭中晃荡着脚,哼着愉快的小曲。
她在等祝弦弦,或者说哪个像极了她郎君李清明的人。
白府的小少爷踩着木屐走过来,走到白薇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