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伤神

2、第二章

　　我叫莫奈，取莫可奈何之意。
　　十五年前，父亲在外有幸结识了介绍人，与我妈离婚。十年前，我妈意外身亡。所以介绍人其实是我后妈。
　　我妈亡故时，父亲有回来，郁郁的望着我，可可，你跟爸爸去深圳好不好？
　　我说，爸爸，我马上上大学了，你不用担心我。
　　我躲了起来，父亲走时怎么也找不到我。
　　自此以后，我改姓随母，取名莫奈。
　　毕业后辗转了几个城市，最后到上海。工作了约一个星期后，某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秦可么？”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反应有点慢。终于反应过来，我漫不经心的问：“哪位？”
　　“我是泰可商贸上海公司秦泰先生的秘书……”
　　泰可商贸，我当初投过简历的一家公司，没想到竟是我父亲秦泰先生开的；也没想到事过大半月之久，莫奈的简历居然还被翻出来并被人认出是秦可。
　　我跟父亲说下班后我会去他家吃晚饭的。
　　父亲要派人来接我。
　　我说晚高峰堵车，我坐地铁去更快。
　　出了地铁站，秦夕何倚在车身上耳旁听着电话。我挂了电话径直走向他，客套的说：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秦夕何客套的回：“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上了车，我们同时开口，秦夕何笑了笑，让我先说。
　　我说：“我想说，爸爸这些年想来过得还不错，事业有成，家庭温暖。”
　　他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望了望我：“他一直很想你。”
　　“嗯。”
　　一路上我实在不知跟秦夕何说什么好。面对这个小我两岁却已成熟稳重的弟弟，我总感到难以言喻的隔阂，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而是因为我俩相去太远：翩翩贵公子与蚁族之间的距离。
　　我并不自卑自己是蚁族，只是不善于与他们交流。
　　我的父亲住在明月路的别墅群里。后妈钟沁很是殷切的接待我，很是关爱的样子。可是我却并不怎么喜欢她。因为我公司一个惹人厌的同事也留着这样短短的卷发，所以我一见留这种发型的人就生不出好感来。
　　我的父亲很激动，嘴角好几次抽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我本应该很激动的，可这么多年风里雨里独自走来，很多情绪已经难以发泄也难以表现出来。
　　这么多载不见，见面不管如何激动，表达出来最终也只有客套。
　　我很拘谨，叫了一下爸爸，钟姨，朝秦夕何点了下头，就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父亲的激动只化作了这几个字：“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钟姨说：“大家别傻站着啊，都过来吃饭。”
　　钟沁忙着布置饭菜，招呼我坐下。桌上有螃蟹，有鲑鱼，有鸡汤，还有几样小菜。
　　饭桌是个聊事的好场所，父亲开始询问我现在在哪上班，做何工作。
　　我说了。
　　他说：“跟单挺辛苦的吧，不要太过劳累。”
　　我说：“还行。”
　　过了一会，父亲问：“你住在哪呢？”
　　我说：“我也住浦东。”
　　父亲还问了些我平时都做些什么，在上海有无朋友等等，我一一作答。
　　饭后，天已黑下来。我起身告辞。
　　后妈殷切挽留。我称没带换洗衣服不方便。于是秦夕何开车送我回去。
　　到小区门口，我说到了。
　　秦夕何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我明白他定是受父亲委托，看看我居住环境如何，于是领着他将车开到了三十一号楼前。
　　我说：“我住202。你等我十分钟再上来。”
　　家里太过脏乱。我匆忙整理了一把，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昨天吃饭的锅碗刷了，房间扫了扫，两袋垃圾提下楼，总共十分钟。
　　这是个完全没装修的房子，进门无需换鞋，直接就是水泥地，与明月路的别墅相去甚远。秦夕何进门时想必是惊讶的，可出于礼貌，他没有表现出来，径直进了房里。
　　我问：“喝水么？”
　　他边环顾边说好，估计是没看到饮水机。
　　我从水壶里倒水给他。他问：
　　“住着还习惯么？”
　　“挺好的。”
　　“这个一室户房租多少？”
　　“一千二一个月。”
　　“这些床啊，桌子凳子，洗衣机液化气都是房东的？”
　　“洗衣机我买的，其他都是房东的。”
　　“你一个人住？”
　　我说：“是。”
　　这样有的没的说了几句，他起身告辞。
　　我轻声说：“叫我爸别担心，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从此以后，我跟父亲的生活有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