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凄凄小八

8、哭泣

　　宫中午宴并没有这么快开始，于是在惜乐阁内短暂会合之后，沈柬吩咐了梨玉照顾好两位小姐，然后便让沈清如和沈央央自行游乐去了。
　　看着沈清如离去的背影，十两想起了沈柬刚才问自己的话。
　　为什么喜欢沈清如呢？
　　大概是因为相似吧。
　　沈柬跪在沈陆军灵堂前的那个冬至夜，十两在遇到他之前，先看到的那个人是沈清如。
　　那天，十两负责清扫将军府的灵堂，所以她早早的便怀揣着两个要当晚膳的窝窝头过去。
　　在经过后花园的时候，她远远的看见了沈清如。
　　那时，沈清如正一个人躲起来哭。
　　不知怎么，十两看见沈清如躲在人后抽抽搭搭掉眼泪的那一刻，突然想起自己刚被卖到将军府的那几天。
　　刚进将军府的时候，十两只有七岁，因为家境贫寒，她小小年纪就懂得干活。
　　但再怎么懂事，十两也只是个孩子，所以会想自己死去的母亲，甚至想念那个无情的生父。
　　于是，每当夜深了，十两便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她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怕让人听见了。
　　沈清如此刻也是这样。
　　作为将军府的庶女，沈清如得到的最平等的爱来自于自己的父亲，这世上的其他人，包括苏姨娘在内，没有人给过沈清如这种感觉。
　　苏姨娘常抱怨自己生了个女儿，但沈陆军没有，他每次出远门，回家的时候，买给两个女儿的礼物一样，小的时候，他腿上抱着的也总是两个女儿，反倒是沈柬，作为男孩，沈陆军从没有抱过儿子。
　　沈清如得到的爱，最完整无缺、没有夹带任何偏见的爱是沈陆军给她的。
　　所以沈陆军的离世，给了沈清如很大的打击，她悲伤痛苦，却不敢在苏姨娘面前哭泣。
　　沈清如也知道没人在意她的哭泣，所以她才宁愿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发泄着属于自己的情绪。
　　因为感同身受，十两深知每一个躲起来哭泣的人都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所以那天她一直站在远处。
　　直到沈清如平复心情了，十两才走上前去，递给沈清如一个窝窝头。
　　十两不会安慰人，当时的她只是想着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分一半给沈清如，并没有考虑过沈清如需不需要这个窝窝头。
　　所幸，沈清如接受了。
　　不像沈柬，在十两将自己仅剩的一个窝窝头送给他的时候，他居然将它丢了！
　　十两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疼。
　　也就是因为这样，十两和沈清如有了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再相见时，才会有旁人不懂的亲密。
　　——
　　“喜欢珍珠糯米丸子吗？”
　　十两还沉浸在回忆里，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沈柬的声音。
　　“嗯？”
　　沈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十两的身后离她很近的位置，他个子高挑，于是她转了个身，抬起头看他。
　　“帝后都还未来，宴会估计还得等一会。”
　　沈柬说完，见十两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顿了顿，然后弯着腰，低下脑袋，小声的在十两耳边说道:“先带你去垫垫肚子。”
　　说完，他就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十两立刻反应过来，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刚才沈柬离得那么近，他的呼吸洒在了她的耳后。
　　她想幸亏沈柬走在前面，否则他一定能瞧见自己不争气地红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