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酸菜味的枯井 程欢，我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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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约八尺的健壮汉子急冲冲地闯进明伦堂，明伦堂在御书楼的后面，是个极为隐秘的中殿，地处幽静，第一次来的人只以为御书楼后面就是荒草场了，不想一条小路曲曲折折走一段时间竟是柳暗花明。
堂中负手站着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两鬓已经斑白了，眼神却十分坚定，总皱着一副眉头，冷面冷语的。
“沈先生！沈先生...”那健壮汉子风风火火地寻他。
沈约转过身来，汉子拱了拱手道：“沈先生，来了。”
沈约听了，便抬脚往外走，走到桂院，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着霜色的少年。这少年生的渥颜丹唇，星目皓齿。此时天色尚早，繁星淡淡，朝霞漫漫，铺在天幕上，更衬得他一派器宇不凡，飞云流星的仙资。
汉子低声道：“就是这个娃娃。”
沈约看了，摇头道：“不是这个。”
汉子惊异地正待解释，那少年已径自走上前来，笑着拱手称了一声“太翁”便跪下行了个大礼。
汉子眼睛都看直了，只拿手一个劲挠头。
沈约猛然一震，这是...自己的外甥？是小鱼的儿子？
“你...你是...”
“太翁，我是程欢。”
少年抬起清澈的双眸望着沈约，沈约一时间百感交集，双手微微颤抖。
“...你娘呢？”沉默了半天，沈约终于忍了忍眼眶里的老泪，问道。
“母亲很好，在秦大娘那里。”
“你娘叫你来找我的？”
“是。母亲听闻秦家要送秦与还来此听学，祭酒是您，便叫我也来了。”
“...虽说如此，但这并不是普通书院，先生这...”健壮汉子总算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小声提醒到。
沈约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人话才说一半，便听见大门外有马车行路的声音，喜桂和秦与还的对话都被站在院子里的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健壮汉子激动地笑道：“这次必定是了！”
沈约一听那声音，拳头都捏青了，淡淡扫了一眼程欢便不再管他，只是踏步流星地去开门。
等见到那秦与还，沈约大步上前，拿起他腰间的玉佩端详了一会，确定无误后，愈发气得脸都通红，大吼道：“一霸，把他给我绑进去！”
那健壮汉子听了，忙冲到秦与还面前，二话不说，就将他提溜起来扛在肩上，边走边说：“公子，俺们都候你多时了，你可跑不了了！”
秦与还只得无助地在一霸肩上大喊大叫：“你是谁啊？！你快放我下来！哪有你们这样强迫人来读书的书院？!快放我下来！”
张一霸哈哈笑道：“公子，进了这书院，可就由不得你了！”说着，便将他抗进了大门，沈约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外，才将门关起来。
张一霸走得极快，他绕过御书阁，向西进礼圣门，穿过枕流桥到了礼圣殿，却并不进去，又向东绕进白鹭祠，才将秦与还放下。程欢一路跟着他二人，也差不多摸清了大半个白鹭书院的构造。
张一霸将他二人锁在屋子里，在门外吼道：“你两个娃娃先就在这歇息半天，晚饭时候俺再放你们出来。”说罢便急匆匆赶去找沈约复命，沈约已回了明伦堂，身旁站着一个身穿栗色布衣的青年才俊。沈约吩咐了那少年几句，那少年即刻领命去了。
张一霸走上前去狐疑道：“先生，您自己的亲外甥，您都不放心么？”
“国事当前，不得不小心。何况我与他多年未见，他的近况我都是听别人说的，还是弄清楚些好。”
“俺看那娃娃面相极好，眉宇不凡，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倒是太...呃...公子，怎地生的这般弱，只怕连剑都拿不稳...”张一霸挠挠头，噘嘴道。
一提到秦与还，就仿佛给沈约这个大炸弹点了火，沈约厉声问道：“那个臭小子现在在哪里？”
“两个娃娃都在白鹭祠呢。要领他两个出来么？”
“不必了，等事情弄清楚之前，先让他俩在那呆着吧，不过，你务必看住他俩。”
张一霸应声去了，沈约一人慢慢走到后堂，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小匣子，用满是老茧的手摩挲着，重重得叹了口气。
白鹭祠内。
秦与还奋力拍着门大吼道：“大块头！你快放小爷出去！你把小爷锁在这里做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么？你知道我娘是谁么？你竟敢这么对我？！”
秦与还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着，若是管吃管住倒也划算，只是有程欢在这里便叫人不痛快，他二人的矛盾，是因为秦东篱彻底爆发的。
秦东篱天性冷淡，不善言谈。是秦关捡回来的一个小姑娘，这么多年一直当做自己亲生女儿对待。秦东篱与秦与还姐弟两人也十分要好。
之前除了秦与还，秦东篱从不肯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可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程欢。
秦东篱自从见了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般，每晚到他房中秉烛夜谈，直到子时才端着烛台离开。秦与还也曾偷偷伏在窗牖下听他二人说些什么，但只听得交谈声断断续续声若蚊蝇，一句整话也听不清楚。
秦与还纳了个闷了，这个程欢，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姐姐这样一个素日沉默寡言的人，见了他竟有说不完的话。
小爷非得整整他不可。
很快秦与还就想到了一条妙计，可以给这程欢一个下马威——江南楼院子东南角有口枯井，井已废弃多年，现只用作地窖贮存些腌菜过冬，位置又偏僻，素日没人去那里。若先将软梯收走，再将他骗到井口，一脚把他踹下去，看他还不乖乖求自己救他上来？！
秦与还得意一笑，便阔步去找程欢。
“咳咳...程，程欢。”
秦与还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心里竟激起一丝波澜。
程欢正提笔写着什么东西，看他进来，也不抬头，只淡淡问道：“什么事？”仿佛他才是这江南楼的主人，进来的不过是个小杂役。
“本...本少爷有东西掉在井里了，你去帮我拿上来。”
程欢皱了皱眉头，问：“为什么你不自己拿。”
秦与还急眼了：“我是主人，你只不过是个在我家借住的小喽啰，叫你拿你就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番话说得在理之极，程欢竟想不出理由反驳，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一般大的少爷，程欢不露痕迹地笑了一下，故作殷勤地说道：“少爷说的有理，那就请少爷带路吧。”
这么拙劣的借口，这秦家少爷还真是个傻子。
......
“喏，就是这口井，你快下去帮我拿。”秦与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程欢瞥了一眼那井，一股酸菜味......
“秦大少爷，你总得告诉我，要我拿什么吧？”程欢一边抽了一根绳子绑袖口，一边问道。
“我爹送给我的铜匕首。”
程欢走到井口，向下望着，井并不深，看来是摔不死人的，可是...程欢笑问：“这怎么下去啊？又没有梯子。”
秦与还见他离井口进了，立刻走上前去，打算抬脚一扫，将他绊进井里。
谁知刚要大展身手，程欢突然转过身来，秦与还一脚扫了个空，重心不稳，朝井口仰去，幸却被程欢稳稳托在怀里，恰巧就停在井口上方。
不想没将他踹下井去还被他这样抱住，秦与还又气又恼，大吼道：“你放开本少爷！”
哪知程欢坏笑道：“这可是你说的。”随即轻轻一送手，秦与还便掉进了井里...
程欢，我草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酸菜味的枯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