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秦东篱？！ 东边日出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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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四马疾奔呼啸山庄。
秦与还从未骑得如此快过，在后面拖拖拉拉，勉强跟得上前面三位。
呼啸山深处，阴风阵阵。
“程欢？本座倒真喜欢你这个名字。”何雁秋一身碧绿蟒袍，挂在枯枝上。危险阴森。他带着一个亮银色面具，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仍看得出容姿不凡。
他身侧的岩壁上，挂着被钉子穿了手掌的陈伯言、沈约、秦关三人。这一幕就把秦与还给吓住了。
“儿子！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傻呀！程欢，你快带与还走！”秦关看见秦与还，心焦不已。
“借尸还魂。钟无情，真的是你吗？”何雁秋看向秦与还，冷漠却从容。
这把秦与还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不不...我不认识什么钟无情...”
沈约：“......”
“那你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怎能让刺金神剑突然不受我控制呢？”何雁秋拔出刺金神剑端详着，剑光盈盈，金光闪闪。“既然你不说真话，那本座就亲自来试一试！”话音未落，何雁秋提剑朝秦与还刺来。
王子骏白花花顿时从马上飞下，与何雁秋大战，一时间刀剑光影错落投射在坚壁上，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三招，两人便被何雁秋踩在身下：“弱身小童也敢接剑？”。何雁秋冷哼一声，就要用剑割下两人头颅。
形势紧张，“秦与还，你再喊一次，让刺金神剑过来。”程欢对秦与还暗说道。
“啊？！...不行不行...我抢了他的剑，他会杀了我的！”秦与还瑟瑟发抖。
“你若不试，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程欢怒道，“快，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见程欢语气坚定，又眼看何雁秋就要把王、白二人杀死，秦与还紧闭双眼，大喊道：“刺金来！”
阴风呼啸，这一声大吼惊得林中寝鸟频飞......
......
除了一叶飘落，什么都没来。
“完了...完了！咱们都要死在这里了！”秦与还欲哭无泪。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要吗？那本座就成全你！”这一声大吼着实引起了何雁秋注意，他稍定心神，笑道：“上次没一剑刺死你，这次不会再失误了。”
刹那间，何雁秋扔下王子骏和白花花，径自跳到山崖上，运剑朝秦与还刺来！
上次？！程欢突然反应过来，拔剑而出。秦与还还以为他要迎战，不曾想他竟拿着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程欢，你干嘛...”话未说完，程欢举起他的手在空中一挥，血滴溅落，被那刺金神剑一劈为二。
“刺金，这下该清醒了吧！”程欢吼道，刺金神剑果然迟疑一下，只这一瞬间，程欢抓着秦与还的手，将刺金神剑牢牢握在手里。
“...你果然是无情。”何雁秋也不惊慌，又把目光挪到程欢身上冷笑道：“不过，我似乎对你身边这位聪明的朋友，更感兴趣。纵然你手中有刺金神剑又如何，不会‘紫气东来’，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程欢不才，有幸扫过一眼。”程欢也心定气闲笑道。
他看过‘神烈遗稿’？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到何雁秋的剑法时，立刻就知道是紫气东来。
“是么，那本座便来验验你的功课。”何雁秋拍了三下手，一个魁梧的身影机械地从他身后的山洞中走出，那人一身黑衣，与上次在白鹭书院的傀儡一样，但这一次，却是活生生的人。
脱脱！
程欢上次曾命脱脱守在呼啸山，查探那血足的下落，没想到竟被他擒住！
“此人倒是衷心，被我刺了四十九根控魂针，一个字都不肯说。不过，他现在只衷于本座了。”何雁秋笑着等看戏。
控魂针？！这乃是一种操控活人为傀儡的禁术，偃师将控魂针刺入活人穴位，越是不肯屈服之人，所需要的控魂针便越多！
相传为巫山失传偃术，连自己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这个何雁秋究竟是什么来历？
脱脱被何雁秋操控，双手举起东瀛武士大刀，双眼散发着幽幽绿光，发疯一样朝二人砍来。
这个何雁秋，何其狡猾！
让脱脱与自己自相残杀，他在一边坐山观虎斗。不仅能看出自己对‘紫气东来’掌握到哪一境界，更能在关键之时趁虚而入，给予致命一击！
想试探我？门都没有。
程欢瞬间撒开了抓着秦与还的手，扬言道：“剑你拿好，别被人抢走了。对付脱脱，还用不着‘紫气东来’。”
程欢拔出自己的剑，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神情，着实把何雁秋逗笑了——武功高深却不愿炫耀，实力雄厚却懂得养精蓄锐，要不是看他长得比自己俊俏，真想和他做朋友呢。
可惜，就算不为别的，那些比自己生得美的男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似乎是感知到了何雁秋的杀意，脱脱以拔山之势向程欢冲来，脱脱影术十分了得，往往在靠近猎物时隐去真身，让猎物无处搜寻不知所措，再悄无声息逼近猎物，取其性命。
程欢内心os：脱脱，你可别乱来，本王保证，日后一定让你少蹲房梁！
两道刀光交叠而出，程欢的两只胳膊纷纷挂了花。程欢勉强应付几个回合，却只是被脱脱伤的更惨罢了！程欢早已体力不支，又被脱脱连砍数刀，几乎刀刀致命！恰逢此时毒蛊发作，程欢右臂剑伤未愈此刻又添如此重的新伤，瞬间全身脱力，银剑落地，响声清脆。
程欢自嘲道，这次阎王爷可不能再拒绝自己了吧。
“这位小老弟，你上次中的毒蛊还没解吧。看来毒蛊不能长时间折磨你了，你很快就能解脱了。还有，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周折来寻人，你说你想要，本座给你就是了。”
何雁秋笑声瘆人，他运转偃术，绿光从他眉间一点逐渐强烈起来——又是那脚步声！那双血淋淋的脚又来了......
那双脚果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踏来，程欢用尽余力死死盯着那双脚——猛然，他发现那双脚的右足下刻着一个“巫”字！
何雁秋对着那双脚轻佻笑道：“他们想看你的主人，你可愿给他们瞧瞧？”
那双脚似乎是暴躁，又似乎是愤怒，对着何雁秋所在的位置原地打转，又不时抬起来重重落下。小腿被切断出伤口已经腐烂，血肉模糊成灰黑色。
何雁秋从山崖上跳下，步步向程欢走来：“本座平生最讨厌让别人不明真相地死去，对钟无情是这样，对你，亦是如此。既然你今日要死在这里，本座便告诉你真相。”
他手指一弹，在他身后的那棵树上突然滚出一具没有脚的尸体，那尸体的头被枝叶缠住，整个身子吊在树上。
在场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尤其是秦与还。
因为那俱尸体不是别人，正是秦东篱！
那双脚似走向终点般缓缓向秦东篱的尸身走去，走到树下便僵硬不动了。
“这个小姑娘，可真是个奇葩。本座在她身上浪费了一百三十七根控魂针，发现还是控制不了她。后来一看她的脚，才知道是巫山偃师。哈哈哈哈哈，偃师之魂难以被控，本座只好砍下她的脚来为本座指引方向。可就连她的脚，都极不听话呢。”何雁秋表现出不满意的神情摇摇头，笑看程欢道：“你真的和本座很像，但你实在太不可爱了。”
何雁秋只顾跟程欢说话，全然没有注意站在一旁抱着剑的秦与还，此刻秦与还双眼猩红，戾气缠身，前世今生的记忆交叠而来，在他脑海中错综复杂地盘旋交织。
何雁秋，上一世你害我国破人亡，我虽恨你，但我既死，便结束那些背叛、痛苦、无助、愤恨吧。可是为何重来一次，你仍要这样伤我？
秦与还单薄的身躯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全身的血液因看见至亲又一次惨死眼前而冰凉。残留在刺金神剑中的三魄终于破茧，随着秦与还一声震慑山林的怒吼而注入他体中。
“何雁秋！拿命偿我！”
这一刻，操剑之人不知是前世的钟无情还是今生的秦与还，只见他剑气劈山排海，一条紫龙从风云诡谲的上空盘旋而下，将何雁秋穿躯而过。何雁秋来不及躲闪，剑气之狠戾似乎要将他爆破。
他迅速用偃术保住自身元婴，不至于使魂魄俱散，此刻已七窍流血伤势惨重，只怕逃不掉了，那便玉石俱焚！
“钟无情，你终于回来了！”何雁秋擦了擦满脸血污，转身挑起挂在岩壁上的秦关，拿一把贴身匕首抵住他的脖子道：“想必这就是你的无能爹吧。你怎么越投胎越差劲！前世你爹好歹是万人敬仰的‘神烈大帝’，这次有些随便啊！”
“何雁秋，你放下他！”
“无情，你不会又对无用之人起了恻隐之心吧！若你真想报仇，就把我们几个一齐杀了！我就站在这里，不避，不躲。”何雁秋故意把钉在岩壁上的三人用一根绳子捆在一起，拎起来挡在身前，近乎变态地惨笑道。
“儿子！杀了他！爹老早就想杀了这个奸贼！正好替爹完成此愿！别忘了咱俩的承诺，记得给爹上坟就行！”
见秦与还摇摆不定，沈约也喊道：“秦与还！钟无情！你还记得白鹭书院因何而建吗？还记得多少人为你而死吗？紫金山的冤魂，都在等你杀了这个妖孽！你还在等什么？大丈夫不拘小节！吾等为大义而死，不足为惜！”
“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秦与还，快动手！”陈伯言被那绳子勒得脸红脖子粗，却也声嘶力竭。
“先生！伯言！......”王子骏和白花花虽然哭喊，却也劝道“太子...殿下，动手吧！吾等入白鹭书院，秉承父辈遗愿，只为今朝啊！”
“于苦不避，于死不惧，是谓君子！”沈约怒目圆睁，仿佛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半响，秦与还终于开口。
“放了他们。”秦与还抬起头“我放你走...”
秦与还优柔寡断的选择气得沈约老泪纵横：“古今霸主，从不被私情而累！同样的错误，你要犯两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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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与还终究还是放他走了。
日出东方，天云破晓，呼啸山里春雨淅沥，润物无声。
何雁秋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沈约眼睁睁看着何雁秋离去的背影，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一个巴掌打在了秦与还脸上。
“不该啊...实在不该...”秦关也潸然泪下，心生懊恼。
“你到底...你到底何时才能明白吾等良苦用心！不成器的东西！枉费了多少人的心血！你到底知不知道？！”沈约被气得嘴唇泛白，全身战栗。
“...我是不成器！我不配做太子。我打小就不合你们心意，我听信小人谗言，终使国破人亡。可是，父亲，沈先生。古钟国已经没了十四年了！人死不能复生，我死过一次，对一个死人来说，什么国家权力、刺金神剑、太子王位、荣誉尊严我统统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活着。你们，活着！我不想身边的人因帮我复仇，助我复国而死，国，我不想复；王，我不配做；仇，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想也不需要你们为我牺牲！我不怕死，我只怕你们把我孤独地留在世界上。
......君子留给你们做，我只想做贪恋私情的小人。”
秦与还把腰间的白鹭书院的腰牌扔在地上，冷冷道“从此以后，这是我跟何雁秋的私人恩怨，再无需你们插手。”
秦与还抱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程欢，转身离去。
秦与还心想：霸主之所以是霸主，正是因为他重情义。否则，又怎会有人跟随他？沈先生，重情义没有错，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跟随自己的人，才是最大的错误。
可惜，我们彼此都不能理解对方的立场。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秦东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