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论道》偃凉

2、第二章 偷听 我连忙跳下

　　我连忙跳下车扑去，干爹笑着搂住我：“算到你们要来，跟我走吧。”

　　陈老汉是外乡人，才搬来没两年，还从未见过干爹。看那一副书生文雅的模样，好不相信：“这就是宋安他干爹？”

　　爷爷牵着毛驴笑：“是啊，这小子平日里嫌弃这干爹，没想到见了面亲切得很。”

　　“看面相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如何会是个得道高人？说实话，我倒不明白，怎让这年轻后生来当了干爹。”陈老汉皱眉道。

　　爷爷又掏出衣服袋里的烟枪啄了一口：“那小子游方的时候，被我儿媳妇遇着了。当时正难产，他一经过娃娃就出来了，宋安他爹便去求了个名，就得了个安字。”

　　陈老汉了然，原来是踩生，怪不得要做干爹。只是他不知道，爷爷还留了许多话没告诉他。

　　宋安降生那一日，黑云密布，万象皆异，他踏着雷声而来，徒手接住了直冲村庄而来的闪电，合掌即碎！登时，远空之中恍惚有龙吟之声，一片祥瑞之光自东方泛起，驱散无尽阴霾……

　　他沉沉而立：“万世福祸，恐怕你选择降生于此，也是有意避之。可叹如今天下七分大势，即便能者如你……也终究逃不过了……”

　　此话一出，异象俱平，万里无云……他一身朴素道服走入村中，刚经过宋家的门，里面女人的哭喊声便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婴儿啼哭之声。

　　男人莽莽撞撞从房内跑出，见了他立时跪伏在地：“多谢神仙救我难产妻儿！”

　　他急忙将男人扶起，谦谦一笑：“哪里是什么神仙，在下一游方野道，不过是碰个巧。这娃娃出生引得天生异象，将来不可限量。我恰巧踩了生，也算得是一件幸事。”

　　男人连忙求他给孩子赐名，问及姓氏，他微微一笑：“万事皆以喜乐平安为上，就叫宋安罢。”

　　宋安爹娘皆求他在此住下，他便勉强答应待一段时日。

　　不想这段时日，一晃便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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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然而逝，齿轮缓缓转动。殊不知命运的第一个关卡，已经悄然接上。

　　我牵着干爹一路蹦跳而行，几次险些将他撞到。他也不恼，只轻轻地笑：“那边有条街全是好吃的，要不要我带你去？”

　　“我不吃好吃的，爷爷他们喊你回去求雨呢。你啥时候跟我们一块回去？”我站定望他，却见他表情忽而变化，不过一瞬即复原样：“先安置好你们，其余事再详谈。”

　　我哦哦点头，反正大人们的事情，我也不愿多管——给自己添那份心头乱作甚？

　　干爹到这游龙县上也不过三个月，摆摊算命挣不得些银子，便去官府挂了个牌，做了这一带打更的更夫。

　　我倒是奇怪，干爹是个瞎子，双眼紧闭，如何能看清夜里的路？更何况是打更了？

　　听了我的问，干爹只是笑笑：“有些东西，闭着眼睛方能看得更清。”

　　反正我也听不明白，便索性不去想，很快到了干爹栖身的铺子，虽然不大，倒是打理得有模有样。

　　陈老汉跟在后头拴好驴，站在门口张望了好半会儿才进了铺子。

　　他遥遥赶来，本就是为讲求雨之事，但干爹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避开这个话题。不过……与其这么说……倒更像是在躲他。

　　陈老汉自己分明也意识到这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一直眼神示意爷爷。爷爷却只抽着烟，对求雨一事丝毫不提。

　　“执柲道人啊……”见干爹起身沏茶，陈老汉终于大着胆子提了一嘴：“村里头连着旱了三个月，你咋也不回来看看？”

　　干爹微微一笑：“我若是在，还如何继续？”

　　陈老汉愣了，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干爹转身递他一杯茶：“该做的还得做，你要找的那个执柲道人，也不是我。”

　　听到这句话，爷爷吸烟的嘴顿了一下，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实在搞不明白这群大人都在说些啥：“所以你们啥时候求雨啊？我想看看。”

　　干爹没有回答我，而是支使我去外边买根糖葫芦，往我手里抛了枚铜钱就将我推了出去。

　　机灵如我，怎么会乖乖听话这定然是大人们要讲什么隐秘之事不愿让我听见。

　　于是乎，我飞快地跑去买好糖葫芦，再飞快奔回，一边吃一边蹲在门边上听里面的人说话。

　　“你可知此事牵扯之广”是干爹稍显冷漠的声音。

　　陈老汉应该是放茶杯的时候手抖没拿稳，重重在桌上磕了一下：“我……本是随便说说，哪曾想……”

　　里头静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爷爷颤抖着低吼：“这简直是胡闹！”

　　我等了会儿，听见衣袖摩擦的声音，连忙退了几步，假装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敲门：“我回来啦！”

　　“进来吧。”干爹偏身将我迎进去，却在我经过时惩罚似的揪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倒吸了口冷气：不会是偷听被发现了吧！

　　做贼心虚，我难得乖巧地缩在角落里乖乖啃糖葫芦。

　　时间尚早，说起执柲道人的事情，干爹便开了口：“我虽道号执柲，但却不是你说的那位神仙。你要找的那个，我带你去看。”

　　陈老汉自刚才起神色就不对，我有些疑心地瞟了他几眼，他却连连点头：“好……好，还请道长带路。”

　　我一直以来都很奇怪，为什么干爹明明从不睁眼，却像是什么都能看见一样。曾经也试图问过，却总得不到正儿八经的回答。

　　都是爹听烦了，敲打我时骂道：“你干爹本身就有眼疾不便说明，你怎总爱戳人痛处？”

　　于是我再没问过，虽然依旧十分好奇。

　　我们随着干爹一同往外走，转过几个拐角，便见着一座颇为壮观的道观，看着像是新建的，地方虽然不大，样式却极为宏伟。

　　我不由得“哇”了一声，爷爷推了我一下，我才把嘴合上：不能让干爹难堪不是，毕竟那小铺子可没这地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