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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散篇:冰与火之歌 ...


  •   2023年12月31日。
      雷克雅未克的酒店大多是白墙红瓦,三层式的建筑不似北京的披红挂绿万家灯火。
      更像是置于星空下的雪夜寥寥静室。
      我漫步走在Laugavegur的街道上,玻璃橱窗映出的影子与记忆中那笑意盈盈的伦廓重叠在一起,温婉又柔和。
      难怪总有人说我俩傻傻分不清。
      夫夫相大抵如此。

      华姐留言说新来的小朋友不好带,年纪虽小稀奇古怪的想法却不少。
      还是想念我们的酷盖王一博。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她问。
      我把刚写好的明信片塞进邮筒。
      “等你集齐来自北欧小镇的明信片。”
      “召唤神龙。”
      她虽不再担任我的经纪人,可我们联系依旧密切。

      海港边的风很大,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往前走。
      马路对面是Hallgrimskirkja大教堂,管风琴状的建筑极具地标性坐落在眼前,让我忽视不了。
      说实话,我真不想看见教堂这一类的建筑。

      这两天国内的新闻铺天盖的传来。
      当红实力派小生公布恋情,祝福肖战和他的维纳斯……
      我闭眼回想他的那句话:
      王一博,等我真公布恋情的时候,你该如何承受!
      如何承受?
      我吸了吸鼻子,还是踏上台阶走入了教堂。
      圣洁庄重的Hallgrimskirkja却不像以往那般空旷,有新人在举办仪式。
      牧师握着圣经,目光虔诚。
      “Will you love, honor, comfort, and cherish him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saking all others, keeping only unto him fo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新郎亲吻新娘额头,双方交换戒指。
      “I will be!”
      我低头摸索着左手中指上的Cococrush,X刻痕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眼泪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一天还是来了。

      “哥哥,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没想过哎,随便你啦!”
      2019年10月的北京秋天还没有完全到来,枫叶正半绿不红的挂在枝丫上摇摆,他立在树下回头朝我大喊:
      “只要是王一博送的,我都喜欢!”
      微风吹起了他柔软的发,如水晶般澄澈的笑意直达他的眼底。
      明明比我大好几岁,却是个十足的少年郎。

      “你送我戒指当礼物?”
      “王一博你有毒吧!”
      他抡起袖子朝我扑过来。
      我边笑边躲,“新接的推广品牌,最近手头紧,只得夹带私货拿了推广当礼物,还望哥哥莫要嫌弃!”
      他佯装生气的看着我,“也太不走心了。”
      “戒指专门刻上了你的姓氏X,算不算走心?”
      他就着灯光仔细的辨认字母,“那好吧,这次饶了你。”
      柔和的光线衬着他暖暖的语调,是那样令我心动。
      “只是,戒圈也太大了!”
      我一把抢过戒指,“可能是型号选错了。”
      “哥哥你试试这枚!”
      他接过另一枚套上手指,“嗯,正合适。”
      “为什么这枚戒指的碎钻围成了W?”
      他狐疑的望着我。
      我笑眯眯的盯着他,“天意如此!”
      天选之子……

      我沿着海港往回走,对岸是海拔914米的Esja山,雪山在海水的映衬下若隐若现,我想起CP粉对于我俩的期许:
      徜徉花路,并肩于雪山之巅!
      可终究是繁花似锦,唯尔一人。
      回酒店要路过Harpa厅的音乐喷泉,我摘下手上的戒指随手丢到了水池里。
      一如惯常抛硬币那样,只当是许了个简单的愿望。
      无悲无喜。

      冬天的雷克雅未克夜晚实在太长,我辗转反侧几度醒来。
      空气很闷,室内压抑的我喘不过气,我索性披了衣服起身。
      我站在露台上深深呼吸,有寒风灌进嘴里游走于心肺间,呛得我猛烈咳嗽。
      一阵接一阵的眩晕感袭来,好似喝了云深不知处的天子笑。
      也有光线在闪烁。
      我睁开眼,远处是斑斓的彩带在漂浮,放射性的爆炸像影子追逐着光芒。
      是极光!
      一博,我们去看极光吧!
      追光逐梦,并肩于雪山之巅……
      眼泪如瀑布一样决堤,我疯了一般往外跑。

      音乐喷泉早已停止了流动,脚下的水却依然冰凉刺骨。
      我在水池里摸索着寻找。
      “戒指呢?”
      “我的戒指呢……”
      有巡逻的警察看到我,好心提醒,“东方游客,天气太冷,赶紧回酒店。”
      我对着他又哭又笑,“我终于找回了我的戒指。”

      身体冷的发抖,又滚烫的难受。
      犹如在含混的世界里徘徊,既不能向前走,也不能向后退,我在一个地平线不断起伏的世界里迷路了。
      “热,渴了,我要喝水。”
      “有好大的火。”

      2018年的那个夏天是燥热难耐的。
      自那次不欢而散的游泳过后,我已经三天没有理老男人了。
      他如剧中人物一样依旧聒噪。
      “一博,你怎么不理我?”
      “一博,戏都拍完了,你怎么还冷着个脸?”
      他摇了摇我的衣袖,“蓝二哥哥,等会卸了妆一起去吃宵夜?”
      “不去!”
      他憋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待我!”
      我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为老不尊!”
      他翻了个白眼,“让你装,假正经!”
      我到底还是没消气,老男人跟随剧组其他人员出去了,欢快又跳脱的模样让我又郁闷了三分。
      真是一颗榆木脑袋。

      我没有回酒店,依旧留在剧组搭建的云深不知处练习毛笔字。
      有晚风拂过,木质结构的窗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的响。
      我看着宣纸上的王肖二字陷入沉思。
      老男人说我的字很像网上某种字体。
      “一博,你写的肖字好像胡萝卜!”
      我调侃,“哥哥你不是兔子吗,胡萝卜正好配你呀!”
      他居然没有反驳,“嗯,是挺般配,我决定征用了!”
      我疑惑的望着他,“征用?”
      “刻在印章里,以后谁找我签名我就给戳个印。”
      “哈哈哈哈,目标宏大,哥哥有远见!”
      那个时候的他在娱乐圈还是个小透明,给粉丝签名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时而聊起这个话题时我们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彼此嘲笑。
      却不曾想短短一年时间便物是人非。
      我回忆起后来爆红的他,在众星拱月中大笔一挥,潇潇洒洒的字迹好像从来都记不起那个刻章。

      有浓烟窜进室内,我捂鼻猛烈的咳嗽。
      “着火了,王老师着火了!”
      值班场务拍打着木门,使劲的催促,“快,赶紧报警,好大的火!”
      我收起字帖往门外跑,边跑边指挥,“大家往山下撤!人都出来没?还有谁在里面?”
      有风吹过,火势剧烈在蔓延,浓烟呛的我睁不开眼。
      值班场务战战兢兢的指着身后一排房子,“那边还住着几位化妆师,她们还没出来!”
      我回头看过去,木质的房盖正在熊熊燃烧,火舌曲卷着像妖风一样一冲三尺多高,有哭喊声从里面撕心裂肺的传出来。
      “我X,搞什么?”
      我低低咒骂了一声,边用水打湿了戏袍边往里冲。
      身后的工作人员拉住我,“王老师不要去,危险!”
      “救人要紧!”
      耳畔已有警笛声传来,我催促他们,“你们赶紧下山,快,引导消防人员进来灭火!”
      火势太大,浓烟一阵阵袭来,我撕了戏袍捂住口鼻一头扎进火堆里。
      眼睛看不真切,我顺着哭喊声摸索到了里间,房梁烧红了,有火焰一直往下掉落,一位约莫20岁的年轻姑娘正缩在角落不能动弹。
      “你还好吧?”我急声询问。
      “咳咳,被房梁掉落的柱子砸伤了腿,不能动。”
      “别怕,我带你出去!”
      我边出声安慰着边背起她往门外冲!
      热浪一个接一个袭来,眼睛被浓烟熏的完全看不清,我只能摸索着避开障碍物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有火焰往下掉,真是举步维艰。
      “一博,一博你在哪?”
      “老王,你还好吗?”
      “老王,我X,你回话啊!”
      有声音在咒骂着脏话,焦急又悲伤。
      我很想回应,可是嗓子被浓烟熏得只剩下猛烈的咳嗽。
      “咳咳,哥哥……”
      屋顶的横梁掉落下来,我摔倒在地上,眼前是滔天火势,我昏迷之前是这样想的,人没救出来,倒是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
      ……

      悠悠转醒时,头顶是白茫茫的一片纱幔。
      又是医院。
      现在回想起来,我自打认得老男人之后,就跟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
      老男人立在床边看着我,脸色黑的好似我欠他五百万。
      我看向助理,用眼神询问。
      她心下了然,道:
      “多亏了肖老师,你不知道昨晚多惊险,是肖老师不顾一切冲进火里把你俩救了出来。”
      我笑嘻嘻的看向他,“多谢哥哥救命之恩!”
      老男人偏转头去,从鼻子里冷漠的“哼”了一声,并不搭理我。
      我又问助理,“救出来的那姑娘还好吗?”
      “还好还好,只是腿部有外伤,在隔壁病房休养呢。”
      我松了一口气。
      老男人此时开口了,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们一博还真是有大侠风范,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果然不假手他人。”
      我讪讪的道,“还好还好,含光君逢乱必出,理应如此!”
      他又不屑的“哼”了一声,“以后管好自己,凡事莫逞能!”
      然后医院的房门被他重重的摔上,犹如刮起了一阵强风,我打了个冷颤。
      ……

      “火,有好大的火!”
      犹如身处沙漠,干渴难耐,又如坠入冰窖,寒彻刺骨。
      过往的一切在睡梦中回放着,身体在冰与火的交界处浮浮沉沉。
      烟雾报警器在耳边骤然响起,我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熊熊烈火在燃烧。
      “操!又着火了!”
      我骂骂咧咧的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往酒店外跑,随手拎了桌上的单反和护照揣在怀里,我想这一路照进相机中的美景可不能弄丢。
      我站在空旷的地面悲伤的望着眼前燃烧的三层式建筑,消防员正在努力灭火,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依律问询完毕后,我被安排住进另一家酒店。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天。
      在这个地球最北的城市里,冬夜是这样漫长又寒冷,此刻携带的行李全部被毁灭,而我还发着高烧。
      我卷起被子缩在床角发呆。
      为什么只要有他的消息传来,我就这样狼狈不堪?
      而我已经逃离了两年时间了……

      叮铃铃……
      房间的电话响了,铃声陌生又刺耳,我麻木的接起:
      “喂……”
      对面是紊乱的呼吸声和长久的沉默。
      我心烦意乱,“肖战你说话!”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电话一直不通,我联系了雷克雅未克大使馆求助,是他们告诉了我酒店电话……”
      我这才想起从大火中匆忙逃跑时忘了拿手机。
      恍惚了几天,竟是连通报平安都给忘了,我自嘲的笑。
      他试探的询问,“这么大的火,一博你还好么?”
      我不回答。
      “一博,以后别吓我了,你知道吗,电视中恐怖的画面就像那年的贵州大火,我心脏都快停掉了。”
      他的声音很悲伤,也很无奈,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肖战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公布恋情了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
      他叹了口气。
      “一博,我买了飞往冰岛的机票!”
      “一博,你留在那里,等我过来……”

      我站在三楼高的露台上极目望去,四周是无尽的空旷和寂冷。
      雷克雅未克现在仍然是黑夜。
      有寒风迎面吹来,我抹了把脸上的泪珠。
      菩提的因,未结的缘,你已不再孑然一身,何苦执着前世的果。
      1月的冰岛日照只有四小时,我总是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最佳外出机会。
      正如我们错过的那些年,羞涩又美好……
      哥哥,一切都已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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