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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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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稂一直惦记着与封禾喝酒的事,待饭食吃得差不多了,他就又迫不及待的把之前放在一边的酒坛给拿回来。不过,在倒之前,和稂下意识看向和秐,见她不反对才麻利的给自己倒上一碗,先喝上那么一口,顿觉浑身舒畅。之后才递给封禾一碗。
“来,小子!尝尝我这酒如何,定不会比你的差。”
封禾双手接过酒碗,先是闻了闻,然后才是品尝,赞道:“醇香扑鼻,柔润细腻,回味悠长,实乃好酒!”
听得封禾夸赞,和稂一脸得意:“那是!就是酿造贮存太耗时,不过好酒嘛,就是需要时间酝酿。”
和让看着和稂得意的样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又不是你酿的,有什么可得意的。”
即便和让声小,可在坐的几人都听见了,和稂被自家儿子拆了台,顿觉尴尬,恼羞成怒道:“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好好吃饭,别嘀咕有得没的。”
和让旁边是白术,白术挨着封禾,封禾的旁边才是和稂,离的远着呢。和让仗着坐得远,和稂打不着他,也不小声嘀咕了,大声道:“本来就是,那是姑姑酿的,你得意什么?每次来你都会喝光姑姑的酒,待会儿我让姑姑把酒都藏到别的地方去。”
“吐雾峰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儿!”和稂又是一脸得意。
“那......那就藏到别的峰去,衡山这么大哩。”
“太远的地方,你不怕累着你姑姑啊?”
和让闻言一脸纠结,他不想姑姑太累,但又没有别的办法,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我跟姑姑说不让你喝,姑姑一定会答应的。是吧,姑姑?”
看他们父子闹着玩,和秐也配合地说道:“嗯,不让他喝。”
听得和秐答应了,和让骄傲的扬着脑袋,并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和稂知道和秐就是说说,不会真的不让他喝的。不过他还是配合的发出了“败者的哀叹”,并举杯一饮而尽,道:“既然以后都不能喝了,那我这次可得喝个够!”
那一坛酒差不多五六斤的样子,二人喝完,和稂也差不多有些醉了,而封禾的样子看起来就醉得历害,只得靠在椅子上才能勉强坐得住――就那样坐着,目光迷离的看着前方。
和稂看着封禾的样子摇摇头,道:“你小子还得练练,这酒量不行啊!”
封禾听见和稂说话的声音,勉强转头看过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和稂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诺儿,你来把他扶回去吧。”
其他人早已结束了用膳,此时就和秐与和诺在屋外檐廊坐着闲聊,白术应是去收拾厨房去了,而和让自然是跟着一起了。
封禾两手撑在扶手上,想借力站起来,可试了次都没成功。他像是被惹恼了,双手猛地用力一撑站了起来,那可也站不稳,幸得和诺来得及时,他才没有倒下去。
和诺扶着封禾往她房间走,说是扶着,其实几乎是提着封禾在走。和诺微皱了下眉:封禾是不是太轻了点?
这时白术从一边过来,看见和诺扶着封禾也没去帮忙,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一进到房间里,和诺就感觉手上一轻,再看封禾,他哪还有刚刚那副醉得历害的样子。
封禾到桌边坐了下来,见和还站在旁边,遂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不累吗?过来坐着吧。”
和诺坐了,问道:“你没喝醉?”
“没醉。”又笑道,“行走江湖哪能没点本事?”
喝醉酒是危险的。故而,封禾从不让自己真的喝醉。
和诺略微曲了曲手指,表情不变,甚至语气都没怎么变地说道:“你把这儿当江湖走?”
封禾的回答就只是笑了笑。
和诺看见封禾只是笑而不语,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不太舒服。明明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想挑出错处据理力争又无从谈起,就只好沉默。
白术端着一碗汤走到房门口,即便房门开着,他依然敲了敲门才进去。
“公子,醒酒汤。”
“八叔那边送了吗?”
“让公子已经送过去了。
封禾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几口喝完汤,把空碗递还给了白术。
吐雾峰下外出的必经之路旁边的小山坡上,几个江湖人正围坐一堆烤着肉干。
其中一人看烤得差不多了,拿出来胡乱吹了吹就上嘴咬,烫得直吐气也不停。
另一人嘲笑道:“平六,看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真是丢死个人!”带着明显的川地口音。
叫平六的人不以为意,到是另一个长得有些胖的人接道:“啷个滴宁二,你不吃嗦?不吃就给老子卅,老子帮你吃!”
那叫宁二的不屑的看了他两眼,道:“饭桶!还吃,肥不死你个龟儿子!”
“哎,还就是肥不死,你能啷个滴?”
一个一脸大胡子的小个子对他旁边那个看起来一脸正气的人问道:“老大,我们真的不上山去看一哈迈?”
“我说胡子,你是脑壳小就没得脑子迈,晓得那上头有些啥子人不?‘草原浪子’和稂,六年前名满江南的‘云中仙’和秐,就连我们勒回的目标那也是历害得很,你说上去?上去找死嗦?”
“我脑壳小又啷个,不像有滴人脑壳大是大,就是卡带窗子高头出不来,还差点连累我们几个被抓老。再说老,我在问老大,又没有问你,你多啥子嘴耶?”
正当他们吵得欢的时候,平六激动的抬手就锤向老大的手臂,边锤边说:“老大老大,你看下头那个老头儿像哪个!”
山下,一个老头正赶着一辆牛车经过。
老大避开了平六的手,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个瓜娃子滴,你不会轻点迈?”
即便被打了,平六的激动也一样不减:“老大,你先看哈儿下头嘛,那个老头嘿呛上头要我们找滴那个耶,我们是不是要立大功老?”
宁二也在一旁伸着脖子往下看,并说道:“也不是嘿呛嘛,万一搞错老,怕不是要遭罚哟!”
“管他是不是哦先报上去再说,上头浪个重视,万一对老就是大功一件,错老也不会啷个样。”
“胡子说得对!走,回去,向堂主报告去!”
见老大下了决定,几人急忙拿上东西就走了。
衡山吐雾峰脚下的村庄东边,有一座独立的小院子,小院的主人就是据说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亡的“狼王”费妄。六年前他在杀了和穆之后不久,就被人一路追杀。幸得他尚有一两分本事,以假死脱身,只是瘸了一条腿,但好在保住了他这条命,之后就隐姓埋名居住在这衡山吐雾峰下,再不在江湖行走了。
不走江湖,隐居在此种种地也是相当不错。六年来都风平浪静,可不知怎得,费妄今天一直有些心慌,到了晚上不仅没有减轻,感觉还越甚了。
费妄把那把多年不用,但却保养得相当好的佩刀拿了出来。在手握上刀柄的那一刻,他仿佛又是当年那个驰骋西北的“狼王”,而不是现在这个残废了的、被自己的“狼群”抛弃了的废物!
费妄一直端坐在正堂,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屋外静悄悄地――听不到以往村子里的犬吠,连虫鸣也听不到一声。
费妄突然睁开眼睛,道:“既然来了,就请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作小人行径!”
“哈哈哈,好好看看你自己,哪有脸说别人!我到是没想到堂堂西北狼王,现在竟然是个残废。”
看着推门而入的数十个带着简易面具的黑衣人,费妄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如果你现在交出来,兴许我能留你一命,不然,今天就让你变成一条死狼!”说话的是唯一一个面具上有一个细小花纹的人。
费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什么东西?”
这人一老啊,就特别怕死!
“怎么?不打算交出来?”
“当年我抢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件!”
“呵!一个小匣子,娄山鲁家特制的匣子。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娄山鲁家。”
娄山鲁家,世代研究机关术,就机关术而言,鲁家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双。凡是鲁家制作的机关,一般人除了暴力拆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但暴力拆除又会破坏里面的东西,是以根本解不开,更何况是特制的,就更没人能解开了。
不过,鲁家因受一百多年前巴郡耀氏灭门案的牵连,已经隐世了。不过,即便是隐世,也不是与外界毫无联系,只是少而已。至少这一百年,鲁家也一样有作品现世。故而,江湖上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门派、家族及个人都知道娄山鲁家,只能说,有些人知道得不那么详细罢了。
那人一说匣子,费妄的心就一紧,暗道不妙。他当年是抢过不少东西,但还真没有小匣子――一件也没有,娄山鲁家特制的匣子就更没有了。
费妄握紧刀柄,说道:“我没有那样的匣子。”
那人见费妄表情一变,以为是被说中了秘密,那知他却说没有。又见他紧握的刀柄,就想当然以为他是不想交出来。
“上,抓活的!”顿了一下又道,“只要是活的就行,其余不论!”
顿时,这小小的屋子里就一片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