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与执事》雅灭蝶

8、吵架要文明 久违的温暖

　　久违的温暖伴随着谢莉尔进入梦乡。
　　瘦小的身躯被温暖所覆盖，令谢莉尔想起小时候自己在母亲怀中之时，淡淡的体香全是母亲的味道，令人安心。
　　不过，一觉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自己执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您是时候醒来了，小姐。”
　　文森特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暖暖地拂在谢莉尔脸上。几乎要互相碰到的距离，充满诱惑的笑意，而面对着这张俊美的脸的谢莉尔只是伸出手指指着他额头，然后把他推开.
　　谢莉尔从床上坐起来，瞥了一眼自己那坏心眼的执事。面对着他意味深长的笑意，谢莉尔依旧不动声息。
　　正所谓嘛，认真你就输了。
　　“轮椅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您看起来精神不错，所以我想应该可以收起来了。”
　　“嗯。”
　　谢莉尔点点头，看向窗外。从阳光的亮度基本可以判断时候已经不早，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纱帘上，细碎的花纹散发出微微的薄光。小鸟的啼鸣传入耳中，大自然的声音把谢莉尔脑子里最后一点浑浊驱走，令她完全清醒。
　　“我已经准备好了早点。特意从印度购买的红茶相信小姐你会喜欢的。热松饼也是刚刚做好，小姐您换好衣服就可以用餐了。”
　　在工作方面，文森特确实是非常出色。只要是谢莉尔吩咐下去的事情文森特一定会按时并且完美地完成，几乎可以用无懈可击四只字形容。但是。
　　“文森特，我要换衣服。”
　　“是的。”
　　文森特捧着衣服走过来，谢莉尔看着他。二人不动了很久，谢莉尔眯起眼睛微笑，并且把说话的声音放得非常缓慢。
　　“把衣服给我，我自己穿。你可以出去了。”
　　不过，文森特却只是微笑着轻挑眉毛，盯着床上的谢莉尔。
　　“小姐您身体不适，身为您的执事，我有义务替您更衣的。”
　　二人相互微笑对望，本来温暖的阳光瞬间冷凝。微妙的杀意在空气中流动，连纱帘也停止了飘动，小鸟也停止了啼鸣。
　　这种事情偶尔会发生，特别是谢莉尔虚弱的时候，这位执事就会展现他恶趣味的一面。某程度上和雅迪兰斯一样，内心都希望看见这位一贯文静的小姐捉狂的样子。
　　真是太讨厌了。
　　谢莉尔终于换好了衣服。她平时穿着的衣裙一向宽松而且并不收腰，刚好遮盖着胸部的方形领口用蓝色丝带绑好，圆形的宽袖袖口缝着白色的蕾丝。很随意的装扮，可爱而不失高雅。
　　身体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这是谢莉尔所庆幸的事情。她扶着棕色的扶手从螺旋梯逐步走向餐厅，心中正思考着其他事情，只听见后头的文森特道：
　　“小姐，骑士团的第三团和第七团的二位已经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谢莉尔停下了脚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我讨厌饿着肚子见客。我相信善解人意的他们可以理解的。”

　　本来安静的偏厅空气因为坐在那里的两个人而变得沉重。
　　几上的茶动也没动。第三团团长伯利特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显得相当不耐烦。他弯着腰坐着，手臂枕在膝盖上，两手交握。右眼的刀疤因为皱起眉头所以变得扭曲，喉咙偶尔发出了一些不耐烦的低鸣，使体形庞大的他看起来就像一只焦躁的黑熊。
　　相比起他，坐在一旁的第七团团长，女骑士莫奈利娅就显得沉稳多了。她靠着椅背环抱着手臂闭目养神，成熟的脸蛋和那一头红发是她的个人特征，眼角下的黑痣使她看起来充满女人味。
　　而听见开门的声音后，莫奈利娅睁开眼睛。
　　谢莉尔在文森特的陪同下进入偏厅，看见站起来朝自己行礼的二人后露出亲切的笑意，并且坐到了对面。
　　“让你们久等了。”
　　当然，谢莉尔完全没有过意不去的样子。看似亲切的笑脸永远都和真实的内在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刚才说的也只是场面话而已。
　　尽管深知这点的伯利特对此非常不爽，但是因为身份关系所以他不能拍桌子大声怒吼来表达他的不满。他最后还是握紧了拳头，重新坐好。
　　谢莉尔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里面的红茶已经冷了，而文森特也没有更换的意思。虽然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谢莉尔对文森特的举动毫无异议，甚至也没有想要询问到底所为何事的意思。
　　赶紧给我走人吧！
　　讨厌而且烦人的家伙，特别是那个热血大胡子，每次谈到最后都会拍案而起。谢莉尔在心中厌恶地吐槽，但是表面依旧是带着那个微笑的假面。
　　“公爵大人，我们这次来找你，是因为关于怪盗阿路特的事情。”
　　哦，终于开口了。谢莉尔稍微侧着脸，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伯利特。而看见这位公爵大人如此漫不经心的样子，伯利特尽量按耐着自己的脾气，用正常的语气陈述.
　　“他昨天晚上在教会逃走了。”
　　谢莉尔瞥了文森特一眼，对方露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容来回应主人怀疑的眼神。谢莉尔并没有费太多的时间去思考个中原因，她只是冷淡地回了声：“哦，这样啊。”
　　什么叫做“哦，这样啊”？
　　终于，伯利特忍不住“啪”一声用力地把手放在桌子上，撑起身子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桌子上投影出巨大的阴影，几乎覆盖到了谢莉尔白色的衣裙上。茶杯因为震动而晃了晃，里面的红茶险些溢出。
　　“公爵大人，你把犯人交给教会本身就是错误的，逮捕犯人本身就是我们圣骑士团的职责！把犯人交给教会？哈，开什么玩笑，难道我国的神父原来还负责着捉拿通缉犯这一工作吗？”
　　“阿路特！”莫奈利娅忍不住低声提醒，但是已经头脑发热的伯利特完全听不进去。
　　“要是这事情传了人民会怎么想？终于落网的怪盗因为公爵您错误的判断所以逃走了！噢，教会？一个通缉犯被捕后居然被送去了教会，这到底是多么滑稽的事情！法庭和圣骑士团还有警察厅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这可是关乎到陛下的体面还有我们圣骑士团的尊严，难道公爵您就不能好好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这次说了两句就暴走了啊，他的身体是由火药构成的吗？谢莉尔闭着眼睛沉默地听者伯利特的爆发。直到对方终于说完，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白净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要是？那么就是说这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吧。谢谢你，阿路特团长，你把陛下的体面和圣骑士团的尊严维持得非常好。”
　　谢莉尔的语气带着少许的赞赏，听起来好像真的在表扬对方的行为一样。不过看她眼中淡漠的笑意就可以知道，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她放松身体靠着椅背，看起来就像散步完之后坐在椅子上休息放松的行人。面对着暴躁的伯利特，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从容不迫。
　　“我记得怪盗阿路特的通缉貌似已经有四五年了吧，这四五年来你们在这案件里头毫无建树，到了今天他居然明目张胆地来到公爵府行凶，难道你不认为这一切是因为你们的无能吗？”
　　微笑着说出刻薄的话语是谢莉尔常做的事情，笑里藏刀恐怕就是她真实的写照。她凝视着伯利特，那种傲慢而冷凝的眼神令他动弹不得，在气势上完全输了给谢莉尔。
　　“现在，受害人是我，无能的人是你们圣骑士团。把你那些脾气给我收起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威严而平静的声音一下子浇熄了伯利特的怒气，令他一时之间没法说出任何反击的话来。谢莉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交给的是教会的理由相信你是明白的吧。与其交给无能的你们，交给‘裁判’才是正确选择吧。就算我真的把阿路特交给了你们，那也只是提早了他的逃走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