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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正文1·重逢与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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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视角——————
潘子来机场接我，我看到当年的那个兵痞竟然有了白头发，虽然背脊还是硬朗的，但是一眼看去，无比的刺眼。
他开车带我去了一农民房，真是家徒四壁，看来三叔不在以后潘子日子就没正儿八经过过。听潘子说钱都给下面烂了的盘子卷了，我这时候才意识到三叔走后我真的从来没管过盘口的事。
“你就住这儿？”我问他。
潘子笑笑，“之前是住这儿，这两天才搬。莫小姐来了，总不能……”
我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阿莫。
来之前潘子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说那些小姐确实是掩护，他已经接到阿莫。
阿莫和他说了一些事情，但是内容太过于震惊，他没办法分辨，让我来了亲自听一听。
拿了些东西，潘子也不磨叽，立即开车回市区。阿莫住的地方是解清清安排的，算是商业区，有很多商铺。
“解清清小姐说这一带的小姐多，”他苦笑，“我那个狗窝不适合她们两个姑娘。”说着敲了一段有规律的暗号。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解清清。她看到我，微微挑了挑眉，“小三爷，人就在里面，我可没食言。”
说完她又看了潘子一眼，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
我当时并没有精力去管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满心里想的都是接下来和阿莫的会面。
当时我发现阿莫不见了，确实是和胖子他们找了几个可能的地方，也和潘子王盟说过帮我在长沙和杭州都留意着，然后就去北京找小花了。
她是自己走的几乎可以肯定，但是她又回来了，会是什么原因？
进了里屋，我发现里面没有开灯，解清清指了一个房间，我上去推门，就发现门只是掩着。
房间里窗帘拉着，阿莫坐在窗边，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把她整个人勾勒了一圈。
她身上只穿着内衣，裸露着大片上了药的身体。
我进门之后把门带上，隔得很远看着她。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等着我，故意把这一身的伤痕露出来，能让我第一时间看到，让我没办法发作。
我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虽然如今我已经能看破这些把戏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还是有用，我一下子开不了口。
但是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了，无论如何要问出口。
“你先别一上来就哭，”我深呼吸了一下，看了看她身上的伤，所幸没有重伤，“你和解清清做的什么交易，你又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以我们的关系，你根本没必要和我讲清楚？”
阿莫似乎没想到我上来就这么直切要害，愣了一下。
我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在这里等我，说说你回来做什么吧。”
我看着她，心说老子被你耍了这么久，这次再听不到答案，我都要怀疑其实真相是我们人妖殊途了。
阿莫看着我无动于衷的样子，忽然表现的有些尴尬。
我很少在她身上看到这种尴尬。有的人就是有能把所有事情一笑而过的本事的，更何况她惯会撒娇打滚的，就算真的遇到很尴尬的事情也总能蒙混过去。
阿莫又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放弃了，默默把衣服穿上。
我看着她的动作，等着她开口。可是阿莫低着头，就穿衣服这个动作的几秒里，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和以前的每一次哭啼啼的耍赖都不一样，我看到她死死咬着牙，屏着呼吸，眼睛并不敢看我，可是眼泪却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我立时有些慌神，但是以前从没有应对这种安静的对峙的经验，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办。
阿莫几乎把下嘴唇咬出血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忽然无声的笑了笑。随着睫毛颤动，又一串眼泪落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是在自嘲。
我靠。
我心说不是吧，我是看出来你不是好鸟，但是又不是要把你怎么样，又不是翻脸不认人了，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啊。
但是阿莫显然非常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你别哭啊……”
阿莫侧过脸，似乎不想我看到她哭泣的表情。
我这下真的没辙了，可是此时投降又实在是一股邪火卡在喉咙里难受。
“我……你别光顾着哭，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阿莫摇了摇头，忽然道：“吴邪，你三叔可能……”
她没说下去，整个人抖了一下。
我心一沉。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我三叔的死讯，我还是没办法相信的。
“我三叔死了？”我问，“是他一直在暗地里联络你？”
阿莫摇摇头又点点头，“事情确实和你三叔有关，但……”
她叹了口气，“我得先和你介绍两个概念。”
我正襟危坐起来。
阿莫擦了擦眼泪，“第一个，是我和你说过的，天授。”
“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张家人会被天授，你三叔认为我应该是在一次天授的试验中失去记忆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力量认为我不会再次受到天授的影响。所以他们想要我去做一件事。”
“还记得陨玉吗？”她说，“你之前说，你看到里面有人。”
我点头，“对，我看到了。”
“西王母服下长生不老药以后，沉睡了几千年，”阿莫说，“当时小哥进去陨玉之所以就失去记忆，就是因为他在和西王母对话的时候，被天授了。”
我皱起眉，“你说，他和西王母对话了？西王母真的活着？”
阿莫点点头，“解清清是不是给你用过费洛蒙了？”
“你是说，这一段被蛇记录下来了？”
阿莫道：“我猜想是这样的，因为那股力量相信，如果是我进去，出来的时候绝对不会失忆。”
我有些难以理解，“那股力量是什么？它们怎么就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的？”
“这就要提到第二个概念，”阿莫道，“你要小心一种人。这种人可能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按照你爷爷或者说你三叔的叫法，是‘黑飞子’。”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生物系统。阿莫说这种人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监视器，它们能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动作，而且速度非常快，只有我爷爷特别训练的狗有可能捕猎它们。
阿莫之前就察觉到这种东西的存在，加上和我三叔之前还有联络，所以那天晚上之前就和我三叔商议决定把那个东西引到我三叔那里去。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对方的目标是让她进入陨玉，带出关于长生和终极的秘密。对方的人数和背景太复杂了，她并没有能搞清楚，只能肯定是最开始她还在陈皮阿四那边的时候跟踪过她的人。
再进塔木坨的危险不必赘述，阿莫更担心的是自己如果真的活着出来了，那些人会不会把她灭口。好在我三叔想办法把她救了出来。但是这样一来，我三叔那边就危险了。
所以最后三叔让她给潘子带了话，说盘口的事就随它去了，无论如何再罩我三年，三年后从我二叔那里拿他留给潘子的东西，回去好好享受退休。
阿莫有些愧疚，我也知道我三叔这次可能真的凶多吉少，心中很是感慨。
“先不说这个了，”阿莫蜷缩在床上，“小哥呢？我得问问他在陨玉里到底知道了什么。”
说到闷油瓶，我的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出担忧。
阿莫立刻就察觉到了，追问之下，我就把闷油瓶和胖子他们失去联络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觉得那个机关的问题可能真的不是巧合，”我说，“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你说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会让我们凑齐队伍去救他们，可我们也不能不救。”
阿莫听完我的描述，脸色都白了，“你说的对，不能不救。但重点是我们到底要怎么把人凑齐。”
我看她眼神闪烁，就知道这丫头又想要剑走偏锋，拍了拍她道：“我和潘子商量一下，你先养伤。”
顿了顿，我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打了夹板的肋骨，“我刚刚……”
阿莫看着我，出我意料的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只是捂住我的嘴，笑了笑，“……我知道。”
??
——————你的视角——————
“汪小尘，”解清清倚着墙鼓掌，“一手好骗。”
我挑眉，“怪谁呢？”
“怪他，当然怪他，”解清清道，“明明都知道你要做什么，还是上当。男人都是这样的蠢货。”
蠢货？那我才是哪个最大的蠢货。
我明明知道不该回来的。
“解清清，”我侧头听了听门外吴邪和潘子的声音，“接下来长沙会有一件很好玩的乱子，你参不参加？”
“有话直说——”
解清清笑道：“你想要我帮吴邪？可以啊，我也挺喜欢他的，报答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他的劫让他自己处理。”
我从内衣里掏出一把左轮来，扔给解清清。
解清清接到手里，表情一瞬间变了。
“汪渭城死在统计部门那帮人手里，这是他的遗志，”我说，“他是我这边的。”
解清清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不可能是你那边的。”
“是啊，可是他是为了我死的，你觉得这话在别人耳朵里，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托着下巴，眯眼笑道：“长沙九门这里消息有点落后，你帮我通知一下我们的‘家人’好了。”
解清清拨动着那把枪的转轮，“……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响应你？”
“不知道啊，”我摊手，“所以才是很好玩的事情。反正长沙很快就会乱起来的。”
解清清扯了扯嘴角，“……汪小尘，你越来越……”
“越来越像我自己了，是不是？”
我笑道：“你害怕吗？”
解清清没有回答。
……我很害怕啊。
我心想。
……我已经，控制不了汪小尘了。
我说的每一个谎言都是在为自己铺路，为那个会成为汪小尘的我留后路。
明明还有别的选择，可我却无法不说谎。
如果我在这里告诉吴邪一切的真相，我自然可以逼他在“放弃”和“反抗”之间选择。
他要么放弃，从此远离这一行，远离谜团和真相，做他那个天真无邪的二世祖。
要么，他就得用不知道多少年，和汪家死磕到底。
他可以选第一个，但我不能。只要我还在，他一定会回到这个漩涡里来。
如果他选第二个，我不知道我和汪小尘谁会更兴奋一点。
因为我现在也只有两个选择。
成为汪家的首领。
或者，死。
我已经逃不掉了。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心里的恐惧和兴奋是成正比的。
就好像在香港和逃亡路上发生的一切，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没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很快，吴邪进来，和我说了他们的计划。
潘子打电话给了几个盘口的老伙计，约好了晚上见一面。
虽然都不太抱希望，但吴邪还是想试着夹一次喇嘛去救人。我还有两件小的金器在吴邪那，可以装作是广西斗里的陪葬品，钓一下。
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我和潘子跟着去，解清清去准备装备，也准备我安排给她的事情。
吴邪对于我一定要和他去有点担心，但是我和他说我去也是为了解清清的后手，他才勉为其难同意了。
当天晚上，我们几个去国贸饭店见那三个三爷的嫡系。
三个人吴邪都认识，叫叔，我也跟着给面子叫叔。
几个人都没一眼认出我，以为我是吴邪的马子。
吴邪把准备好的说辞一说，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都出现了一种为难的表情。
“小三爷，你这算是夹喇嘛吗？”一个人就问道，我记得吴邪叫这家伙邱叔。
“算是，也不是，”吴邪说着拿了一件金器出来，“我知道规矩，得先甩点东西出来。几位掌眼。”
那是云顶天宫藏宝库里的，绝对的珍品。几个老东西眼睛一下直了。
但是那个邱叔很快露出了狐疑的神情，“小三爷，这东西的年份和位置，怕是和广西那有点对不上吧？”
另外两人也点头，“这地里的东西说不准儿的，小三爷，现在大家混日子也不容易，我们手下兄弟的命也不能稀里糊涂的。”
我耸耸肩，把东西拿了回来，对吴邪道：“你看，我说了，我是四阿公亲传的，九门现在只有我能从那个斗里拿东西。我的开价你再考虑考虑吧。”
听我这么说，桌上几个人都愣了，潘子最先反应过来，就道：“陈小姐，你也不用这么狮子大开口，现在没有我们小三爷，你也搞不到装备。我们吴家的几位都是老手，都比你经验丰富，你能倒出来两件，那几人合作就能倒出来十件八件。”
“你是陈家那个陈莫？”
有人认出来我，我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虽然我知道这一招激将法使的有点拙劣，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三个人看了看我，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邱叔就道：“四阿公的传人自然是厉害的。想要我们入伙也可以，我这边能出三个伙计，再让老林他们出两个，一个人五十万定金，出来要分五成。”
说完，他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对我笑道：“陈莫小姐，比起你的狮子大开口，老邱我算厚道吧？”
……你妈的，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啊。
吴邪显然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厚脸皮，整个场上大家都笑而不语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潘子就道：“今天的份子钱，三爷不是早就预了嘛，这么多年兄弟了，你们也算是看小三爷长起来的，这么说多生分。”
那邱叔就道：“三爷预的是三爷的钱，你小三爷是三爷的儿子吗？如果是三爷的儿子，那这三爷的钱就是你的钱，可惜你不是啊，这不倒霉催的吗？凡事我们都讲个理字，这钱我是拿了，我是花了，但是，那和你没什么关系！”说着又看着潘子，“人家小三爷都管不了这钱，你潘子凑什么热闹。”
那家伙嗓门说着就响了起来，边上两个人忙劝他：“老邱，潘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别说这话。”
潘子就冷笑不吱声，那邱叔继续道：“小三爷，咱们在这儿给三爷面子，也叫你一声爷，你要真想起这个事，也好办，你把杭州三爷那铺子的房契押给我们，我们给你人，你东西能拿得出来，是你的运气，你拿不出来，那算你倒霉。”
哦豁，我心说，完蛋。
“我操你妈！”
潘子一下就爆了，“妈的，我说今天你怎么肯出来，惦记着三爷的本铺是吧？我告诉你，我潘子现在没人没钱，但是他娘的老子宰过的人，比你的手指头还多，你试试动三爷的祖产，老子一把刀杀你全家。”
潘子爆完，那邱叔显然也是忌讳潘子的脾气，知道他真的干得出来，就瞪着他，另一个什么叔就道：“哎呀，自己人不要这样。”
“哎呀，就是，别口不择言呀，”我忍不住开口搅屎，“哪来的自己人嘛，潘爷可生不出您这样的儿子啊。”
对面三个叔的脸顿时都绿了。
邱叔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对谁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就道：“你个婊子养的，一个三姓家奴，一个抱着吴三省祖产的死狗，都他娘的去死吧！”
说着看了吴邪一眼，“什么小三爷，我呸，老子算是做慈善，到这儿来最后叫你几声，我告诉你，吴三省不在，你在长沙城他妈算个屁！你他妈就是狗也不如！我明天就放出话，你他妈有钱都夹不到喇嘛，我等着你跪着来求我！”
说完他甩手就走，另两个一看这饭也吃不下去了，也急忙跟着邱叔走了出去。一下饭桌上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吴邪显然有点没料到场面能崩到这个地步，我站起来把桌子对面的菜拖过来，一边吃一边安慰他，“这盘他还没吃过……嗯……我怎么觉得谁谁谁不在，你在长沙城算个屁这句话很耳熟呢？哦！上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坟头草都三米了耶！”
潘子显然已经经历过很多了，已经无所谓了，他镇定了一下情绪，“现在，你知道这帮到底是些什么人了吧。”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多吃点，吃不完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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