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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正文12·血债情偿 ...

  •   ——————吴邪视角——————

      “吴邪,你发什么呆呢?”

      我愣了一下,脑海有一点混沌。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我身前,周围还有几个人,都穿着潜水服,手上打着手电。

      ……这是哪里?

      那女人看了看我,“朝雨,他好像犯潜水病了。”

      另外一个长头发女人走了过来,用手电照了照我的眼睛。我发现我似乎正身处在一个洞穴,这里的温度和湿度都表明这应该是一个水洞。

      “吴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就眨眼。”长发女人的声音很温和。

      “朝雨朝雨!我来吧!我急救学得可好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整个人浑身一震。

      ……阿莫?

      她也在这里?

      一个人影迅速跑了过来,然后一下子把我推倒下去,骑在了我的腰上。

      借着周围的手电光我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真的是阿莫。

      我一下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不解和被抛下的委屈恼火一齐涌上心头,我只能死死盯着她,拼命忍住上去揍她一拳然后大哭的冲动。

      看是仔细看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阿莫的身型看起来太过于纤细了,比我刚认识她的那会儿还要娇小。可那个时候她都已经病的就剩一口气,再瘦也不可能了。

      我盯着她看,就觉得比起瘦削,似乎眼前的阿莫倒更像是还没长开。

      阿莫见我打量她,娇俏一笑,掰住我的头嘴对嘴就亲了下来。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日了狗了小尘你找抽是不是!”

      那个叫醒我的女人似乎也没想到阿莫会这么干,一脚就踹了过来。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只觉得胸口一股气猛地炸开,下意识就挺腰坐了起来,大声咳嗽。

      “呜啊!难姐我这是人工呼吸啊!”

      阿莫捂着屁股滚到了一边,一脸的委屈,“吴邪是你的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明显强扭的瓜……”

      啊?我是谁的?

      阿莫忽然做了个鬼脸,“……我就要扭扭看啦!”

      说完她就躲在了那个叫“朝雨”的女人身后,那个叫“难姐”的上去几步似乎想要动手,但是被拦住了。

      “算了,任务要紧。”朝雨摇了摇头。

      这时候我已经清楚看到,洞穴里除了眼前这三个女人,还有一个青年和另一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年轻女人。

      那青年正在给她包扎伤口,头也不抬就说:“朝雨,她情况不太好。我们如果按照小尘的计划,容错率很低。”

      “但那是唯一可行的计划了,”那个受伤的女人说,“我和朝雨最多缠住那个东西三分钟,吴邪,你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启动机关。”

      机关?

      我忽然想起来了。

      我在四姑娘山,我和小花在山洞里开启了那个转盘机关,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石室裂缝,那些锁链全都深入到黑暗里。显然里面还有机关。

      裂缝上方悬挂着条石,地上则全是瓦罐。小花爬进去的过程中出现了变故。我记得我遇到了一个满身黑毛的东西,那玩意嘴里吐出了一条鸡冠蛇,一口咬在了我的脸上。

      难道这是蛇毒带来的幻觉?

      “前提是你能解开那个密码。”那个叫难姐的冷冷看了阿莫一眼。

      “你不放心我,就让朝雨姐去解密码好咯,”阿莫耸耸肩,“我在中间打手电信号。这下面的距离至少要两个人的手电信号才能传递。”

      发展到这里我基本上明白了。这些人是为了启动一个机关所以潜水到了这里。不过有点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任何类似氧气瓶的设备。

      “我们这里最擅长机关微操的只有吴邪了,”那个青年摇摇头,“战斗方面,除了朝雨也没有人能配合默契拖三分钟。”

      难姐有点不高兴地道:“就不能你们两个去?”

      “小尘会把我塞进那个怪物嘴里拖延时间的。”青年说。

      “哎嘿,浥哥你真了解我。”阿莫笑道。

      她又转向我,眨了眨眼睛,“吴邪,等这次考核结束,再过一周就是我生日了,我和教官说,让你和难姐一起来我那玩好不好?”

      我看了看那个难姐,对方翻了个白眼,“随你的便。”

      “……好,”我听见自己说,“谢谢。”

      “谢我干嘛呀,现在可都靠你了。”阿莫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笑和我平时看到的笑好像不太一样。

      我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洞穴里有一处水潭,很快所有人各司其职从那个水潭下潜了下去,全都是纯靠肺里一口气。

      我很快就看到了密码机关。那是一个像《罗马假日》里真实之口一样的小洞,围绕着洞是三圈我不能辨别的文字。

      我把手伸了进去,大概到快伸直了才摸到了数根细细的轴线。

      这个时候,我就感觉到一股非常急的水流从下而上冲刷过来,一个巨大的,宛如娃娃鱼的黑影飞快地朝我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躲避,两个女人就像是游鱼一样迎了上去。那个之前受伤的女人的战斗力似乎非常强悍,居然在水下和那个三米多长的巨兽纠缠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不远处打来了一道手电光。那光线快速闪了几下,我明白那个意思是解码开始了。

      和四姑娘山和巴乃的情况一样,这个水下的密码和输入密码的机关也隔得很远,而这些人显然没有时间了。

      阿莫的脑子我还是比较信任的,虽然有时候她和胖子似的不抬着调,但是在古墓里她的思路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的。

      我屏住呼吸,等了大概快一分钟,那边手电再次亮了起来。

      这是类似传话游戏一样的方法,阿莫解码之后,手电照射的范围不够长,所以中间加上了另外两个人帮助传达。

      我眯着眼睛,手上根据对方的手电信号开始拨动石洞内部的巧簧机关。

      对方打完这一段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打下一段。我估计这个密码一共有三段,我的气还是够的,但是视野范围内已经看不到那两个女人和怪物搏斗的影子了。除非给我打信号的最后一棒打开手电,在这漆黑的水底,我一个人都看不见。

      第二段结束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机关内部有了机械咬合正确的声音,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三段密码迟迟没有发来。

      我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一来是缺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在这种黑暗环境里人本就容易紧张,一紧张就更消耗氧气。二来,是我似乎隐约看到了水中有血色弥漫开来。

      就在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离我很近的水下突然冒出了几个气泡。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张惨白而浮肿的女人的脸就在我脚边漂动着。

      她双眼大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居然就是先前洞穴里受伤的女人。

      坏了,我心说,她死了?那那怪物……

      我还没来得及掏出手电发信号,我就看到那个最后一棒的手电再次亮了起来。

      此时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先任凭那具尸体在我边上漂浮着盯着我,先赶紧按照信号输入密码。

      这种密码其实和现在的密码也是相似的,应该每一段有六位,但是最后一位数,解码的那边似乎又卡住了。

      我等不下去,想把手先抽出来摸手电,结果就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数不清的细细的金属线卡死在了洞里。看来除非把最后一位密码输入正确,我是没办法把手拿回来了。

      我只能扭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打了手电信号,以表催促。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立刻就给了回话,意思大概是,他觉得不对。

      我已经快要憋死了,只记得对方是那个青年,但实在是不理解他说什么不对。

      不过我还没有催促下一次,对方就把最后一位密码发了过来。

      我立即按照指示拨动了巧簧,随着这一下,我就感觉到所有卡着我手臂的金属线都微微一震。

      正当我以为它们马上就要松开的时候,巨大的压力突然从那些机械上传来,瞬间我的胳膊就完全被搅在了里面。

      我下意识发出一声惨叫,但刚刚张开嘴,水就灌进了我的喉咙。

      接下来我就感觉到我的手臂肌肉被挤压变形,骨骼在压迫下寸寸断裂,爆裂而延绵的疼痛瞬间席卷我的大脑。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疼过。

      我拼命挣扎,捶打石壁想要把手拔出来,但是里面的机关并不是切割,我都感觉到我的筋还和粉碎了的骨骼相连。

      我的手肘刺穿了小臂,小指被挤在了手背里,肌肉从皮肤里溢出。

      疼痛太过于强烈,我完全无法抵抗水压,哀嚎中水直接进入了我的肺里。

      耳鸣声尖锐无比,我绝望而无声地崩溃大叫着,在黑暗的水里试图逃脱。

      我的手臂断了。

      密码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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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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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娟姐坐在板凳上抽着烟,一只眼睛看着外面的巷子,一只眼睛看房间里那张乱糟糟的床。

      床上被褥纠缠凌乱,睡着一个女人。

      娟姐能听见她的呼吸声,非常疲惫的呼吸。她做这一行很久了,单听呼吸就能听出和她上床的主顾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苗条的人影从巷子口闪进来,提着两包体积很是不小的黑色塑料袋,趿拉着拖鞋快步走过来。

      “娟姐,”年轻女人看似细弱的胳膊稳稳拎着两袋日用品,“她怎么样?”

      娟姐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地上,摇了摇头,“还在睡。”

      年轻女人探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阿莫的肩膀。

      “她这是得罪了金主吗?”女人把两袋子东西贴着墙轻轻放下,“我听说咱们这行,有得罪金主之后直接失踪的!”

      娟姐又点了一支烟。她上次在医院信誓旦旦说,阿莫不像是妓,但是这一次再见她,无论怎么说她也都看出来,对方做的绝对不是正经营生。

      娟姐掏出一部按键手机,这种手机的内存非常小,她挑出相册里唯二的照片递给庄泱。

      “你自己看吧。”

      年轻女人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接过来看。

      “长沙……械斗惨案……二十多人重伤死亡……通缉……”

      她眯着眼睛看那一块小小的屏幕,实在是看不清,按了下一张。

      第二张是一张大头的特写,虽然还是模糊,但是这次女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通缉令上的,正是那个现如今躺在床上的女孩子。

      她愣住了。

      她仿佛有点难以置信地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陈莫正好露出一条胳膊,上面有一条如同蜈蚣的长长疤痕。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伤口,她早该想到的。

      “所以,她是个……变态杀人犯?”

      这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倒是没有显得特别害怕,“她的爱好是……在医院里陪意外怀孕的小姐打胎?”

      娟姐吐出一口烟,“不重要,杀手和小姐都是下九流……但是你看看她的悬赏金。”

      女人看了一眼,数了几遍,“这么高?真的假的啊。”

      随即她有点警惕起来,“娟姐,你不会是想把她卖了吧?”

      娟姐在她们这一行算是相当有面子的老鸨了,年轻的时候也是风光无限,即使到了现在,她的人脉也遍及大江南北。

      如果娟姐真的想把阿莫卖了,那她应该出不了这座城就会被抓起来枪毙吧。

      年轻女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阿莫联系她的时候,用的不是她们在医院认识时的联系方式,电话是从一个书报亭打来的。

      她说她遇到了点困难,有没有地方能借她睡一晚上。女人心说,睡一晚上没关系吧,反正她要是开口借钱,咬死不借就是了。

      女人骑着小电驴在约定的地方接到了阿莫,阿莫第一时间居然是掏出了五百块钱给她,请她帮自己买一点药和日用品。

      有钱却来找自己,女人其实已经明白了,只是她不愿多想。

      这个姑娘是在整个候诊室里唯一一个不对她侧目而视的人,她当时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和她搭话,散发着一股同类的味道。

      “不是卖不卖的问题,”娟姐磕掉烟灰,“你知道她在躲什么人吗?万一是警察,追到咱们这儿,咱们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女人迟疑了一下,“她说就借宿一晚,应该没事吧?”

      “要是警察还是好的,”娟姐没有搭理她,“仇家上门,我们也没有别的路走。”

      这次女人陷入了沉默。

      “那,她睡醒就让她走。”女人说。

      两个女人坐在门口,沉默的抽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似乎醒了,慢慢坐了起来。

      阿莫开始脱衣服。

      门口的两个女人并不劝阻她——她们见怪不怪,毕竟她们的工作就是脱衣服。

      阿莫脱到只剩下一条底裤,从床上爬下来,开始对着房间里那条狭窄的穿衣镜处理身上的所有伤口。

      她从那两袋东西里翻找出夹板,固定了身上两处明显的骨折。身上有些伤痕已经淡了,还有的长出了难看的增生,那个年轻一些的小姐看着直皱眉头。

      “上次和她一起的那个老板不罩着她了?可她这个样子很难找到下家的。”她低声说。

      阿莫处理得很快,弄完了之后她开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有些神经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对着墙角蹲下,半晌才起身。

      娟姐看她一言不发,就出声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阿莫喝了一口水,没有看她,像一朵蘑菇一样缩在墙角。

      “北上,从沿海地区走,偷渡韩国或者日本。”

      娟姐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告诉自己了,下意识和年轻女人对视了一眼。

      “从云南出去东南亚不是更容易吗?”

      阿莫没有回答。

      汪家的北方分部就在东南亚。

      “这么严重吗?”年轻女人问,“偷渡很危险的,现在边防查的严,不小心死在路上或者被击毙都有可能。你年轻,长得也不错,嘴又巧,傍个靠山不是更好?”

      阿莫终于回过头看了看她。这一眼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年轻女人感觉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住了一样,微微打了个哆嗦。

      “小泱是真心想帮你,但恕我直言,”娟姐道,“我们恐怕对你爱莫能助了。你若是打定主意了,就赶紧走吧。”

      阿莫又看向她,那种奇怪的笑意更盛了。

      “你笑什么?”娟姐问。

      “我没想笑,”阿莫叹了口气,“对于逃离出国这个决定,我身体里的恶魔在嘲笑我。”

      娟姐和那个叫小泱的年轻小姐对视了一下,没有听懂。

      “如果动作够快,我逃出去活下来的概率非常大,”阿莫说,“但是那样一来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之前所有站在我这一派的都会知道我败走的消息。”

      “如果我不走,反而回到巴乃,那就还有机会再吞掉一部分人。甚至可能能反败为胜。但是如果失败了,我必死无疑。”

      两个女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娟姐有些隐约的不耐烦,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出言打断。

      因为她本能的意识到,她正在听到一个秘密。

      “你怕死吗?”年轻小姐忽然道。

      阿莫歪了歪头,“怕吧。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努力想要活下来了。”

      年轻小姐摇了摇头,“那你有什么就算是死也要做的事?”

      阿莫看向她。

      “比如我们一个姐妹,”年轻小姐说,“她为了给她娘弄药钱,抱着被玩死的心去了一个老板那。”

      “她死了吗?”

      “差一点。但她娘其实没病,拿了钱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你说的这个姐妹,是你自己吧。”

      阿莫忽然走向她,她的身体在阴影里呈现出青白色,和半个脑袋在光里的年轻小姐看起来一冷一暖。

      对方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阿莫为什么一瞬间就听了出来,只觉得那种洞悉给人一种非人的凉意。

      “认字吗?”阿莫问。

      “认。”

      阿莫用指甲在购物单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些秘密,或者掌握一些力量,去这个地方。”

      年轻小姐愣了一下,下意识拿起来看,发现是一个云南的矿区。

      “你说的对,有些事情冒点要死的风险也值得,”阿莫说,“我改主意了。”

      娟姐挑了挑眉,“你不偷渡了?”

      “我今晚就走,回长沙,”阿莫开始收拾东西,“我走以后,你们可以报警。”

      娟姐站了起来,“你让我们报警?”

      “我是通缉犯,提供线索有奖金的呀,”阿莫眯眼一笑,“而且,既然不走,水就得足够浑。”

      发暗的房间里,娟姐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身边的黑暗流动了起来,一种深沉的混沌感从她年轻的皮囊下散发出来,有一种撕裂感。

      年轻小姐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要冒死去做什么事?我已经告诉你我的故事了,作为交换,也和我们说说吧。”

      阿莫歪头看着她,“……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平等交易,是建立在什么的基础上?”

      对方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了那张通缉令,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惧。

      但那感觉一转及逝,因为阿莫笑了起来。

      “我其实没什么事要做,只是有点想我的朋友,回去看看。”

      年轻小姐愣了愣,想起了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青年的样貌。

      “你的……男朋友?”

      “……”

      阿莫罕见的对这个问题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半晌,她抬起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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