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少女心事奈若何 集市上,人 ...

  •   集市上,人流攒动,可初张皇地左看右看,陷入困境的小兽一般,惊慌失措,不由咬住了薄薄的下唇,楚牧握住她的手,力度堪称温柔,嘴唇凑近可初已泛红的耳畔,“不要怕,有我在。”可初垂下眼帘,偷偷地细细感受那掌心的温度。
      到了客栈,楚牧要来饭菜,可初却并动筷,只是呆呆地看着菜发愣,“怎么不吃?”“我,想起了娘亲,她在的时候,每日都会亲手烹制菜肴,后来,她走了,这些年,我一个人四处躲藏,日夜拾得些山果充饥,如今再见到饭菜,反而生疏,不会提筷了。”虽是一番话字字听来都浸渍苦楚,饶是没有眼泪缤纷得梨花带雨,语调的平淡也像是隔了很久的迷雾一般,只是眼眶依旧微微泛红,虽不自怜却惹人怜,可初已捧起碗,慢慢把米饭拨入口中,她脸色苍白,虽今日精神甚佳,这几年四处漂泊、担惊受怕的疲惫之色却也遮藏不住,究竟这般楚楚可怜的女子,面容憔悴至此也要强打十二分精神,腰间长剑也从不离身,楚牧心中又是一阵叹惋。
      是夜,可初沐浴后回房,解下长剑横于枕边,侧身而卧,一只手握着剑柄,脑海中彩色翩跹,她笑着摇了摇头,手在心口抚弄,让起伏的心潮略略宁静一点,细细梳理着一日来的点点滴滴,她远离人情世故时日已久,更兼多年来如冰山遗孤般被冷风无情肆虐,那些寻常女子见惯的举动言语,对他而言,都意义深重得极为费解,她打乱了事情的顺序,由浅到深细细思量,最动心魄的暂圈在一个角落,一层温热的薄膜,偶尔地一掠轻触,便由心而发的由衷微笑,贯通血脉般的畅快,终于,她触到了那个最让她酥神醉骨的记忆,他抱了她,一念起这,她陡然浑身发热,一口口呼进呼出的都是灼热的气息,面上发烫,定是面红耳赤无疑了,一丝女子自带的矜持萦绕心间,但心中强烈的渴望,几乎不可遏制,那渴望虽是目的不明,模模糊糊的,但也可触及其大致方向,只是微微一念,便全身热得不可自持,闭目强定心神时,连眼皮都是烫的。
      拂晓,天刚亮,可初便已醒来,这是多年的习惯了,没了黑夜的遮蔽掩护,她是决计不能安稳睡觉的,她执剑而起,动作甚为干净利索,只是神情并不相衬,全身瞬间呈紧张状态,意识清醒后,才放松了身躯,残酷的现实,炼就了她非凡的本领,或者,应该称为求生本能,意识未苏醒时,她也能精准地躲避敌人数十步,今日,她托着腮看着淡青色的天空,只是静静地看,并不想什么,这样的宁静安然对她而言新奇又奢侈,如果有人此时见着她的样子,定会惊叹仙落凡尘,静态的她,一动不动,像尊白玉雕像般沉静端庄,满眼都是岁月静好。
      楚牧推门而入时,可初刚洗完脸,还未擦脸,面颊上因附有细小水珠而在晨光熹微中愈显点点晶莹,一双妙目更是盈盈若水波流动,樱桃红唇更显得娇艳欲滴,楚牧有些看呆了,竟站在原地怔怔看她擦干脸上水迹,凑过一张俏生生的脸,“我去练剑,你,去不去?”他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点了点头。
      可初一身黑衣,束发利落,秃秃的空地前却愈发显得身姿挺拔,玉立亭亭,却又觉其别有一种高贵气质,许是她严肃凝神时深邃得难以捉摸的眼神,许是她过于端庄考究的举手投足,许是她眉间舒展不开的忧郁,一种别样的忧郁,不是文人雅士吟风弄月的伤怀感叹,因为,分量过重,杀伤力也过大,虽在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士口中,可初血统为人不齿,但她的剑法招招式式都是正大光明,是正统的路子,确有不少厉害招数,但不是招数精妙就是功夫下足,均是可以摆上台面的剑招,偶有几招使出,剑法之精巧玄妙,叫这位天山派的得意弟子也一时不能参透,而可初却已是驾轻就熟,显然早已领悟其中奥秘,又有几招虽是基础路数,楚牧暗自思量决计没有她使得这般熟练,本是柔若无骨般的少女,剑影明灭间却是挥洒自如、浑然天成,是一气呵成的熟稔,可见其寒冬酷暑的练习不辍,几套剑法练完,可初收剑,先细细擦过剑刃才接过帕子擦脸,“戚姑娘年纪轻轻,剑法这般好,着实让人敬佩。”可初摇了摇头,“不过为了护全性命罢了。”话一出口,自觉不太适宜,顿了顿又言道,“我的剑法是爹爹教的,医术也是爹爹教的。”“那你的容貌一定像你母亲了,你那么美。”可初两颊又不由得洇开桃花,楚牧已不记得上一次他让姑娘脸红是什么时候了,短短几个时辰间说这些俏皮话原不是他的本事,但,一半即景生情,一半因多年的郁积瞬间爆发,由内心潜埋多年的力量而来,一个被囚在心底最黑处的影子仍在隐痛处徘徊飘荡,却瞬间贯通,本是拙劣模仿,却超越了惟妙惟肖,独自成为一体,再次有牵动姑娘心绪的能力让他很高兴,虽然隐痛已在发作,飞蛾扑火般炽热的快感却让他不能收敛半分。
      白天,楚牧会带她四处办事,天山派的多处分派师兄弟多半将可初认作师妹,楚牧也含糊应允,可初对自己的新身份兴奋不已,这些方面,她还幼稚得像个孩子。
      晚上有灯会,可初东张西望,开心得像个孩子,见着了一个摊子上摆了五颜六色的小玩意,便急急地跑过去,原是玲珑精巧的香囊,摊主托着一个劝说可初买下,楚牧原在数步之外,瞧见这一幕,心猛地一颤,结痂的伤疤忽得被揭开,痛意由心脏蔓延至五脏六腑,可初恰巧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楚牧被脑海中浮现的记忆和眼前场景的重叠弄得头昏脑涨,一刹那,意识熄灭,他走向可初,脸上的笑意也是柔情似水般的温柔,“喜欢吗?”可初点点头,随即含羞垂眸,摊主在一旁附和道,“公子啊,我这个香囊是今年时兴的花样,最适合您夫人了。”可初陡然红了脸,但楚牧不知觉般,已买下香囊,又神情宠溺地亲自为可初系在腰间。
      近日,每每在床上躺下后,可初都要辗转反侧许久,几个月以来,她的心思愈来愈重,恐惧和渴望并向丛生,双生花似的,心里滚烫一阵又寒凉一阵,极度难受中又有一点神灵之光,本来她是一湖静水,却被撩拨得满池涟漪,本来她无欲无求,如今她却有了得寸进尺的贪欲,终究她涉世不深,母亲又早早离世,饶是她又是一颗七窍玲珑心,不比寻常的敏感多情,四两可化千斤,又要掰开,揉的极为细碎,放在心上,用最敏锐的触觉去细品,虽然极为辛苦费神,但对她而言,仍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