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心尘飞洋》旎若残阳

16、第十五章

　　阿箐醒来后不再是白瞳，舌头也完好，年纪比遇到晓星尘那时候还要小些。
　　她虽然没见过魏无羡的样子，但声音还是能记得明晰，况且阿箐生得伶俐机敏，所以甫一睁眼，不等魏无羡从头解释，她便已经猜出了七八成。而她不知道的是，薛洋也被复生了。
　　晓星尘之前没见过阿箐长什么模样，当阿箐站定在他面前时，也就不甚冒昧的从头到脚将她好好打量了一番，悦心而笑赞道：
　　“我们阿箐果然是个机灵又可爱的小姑娘。”
　　阿箐也特别高兴，比起重获新生的自己，再见到死而复生的晓星尘反而更让她兴奋激动。她由衷的觉得，像晓星尘这么好的人，就该长命百岁，天恩地泽。她挽起晓星尘的胳膊，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天真的笑容，开心道：
　　“太好了！我的白衣哥哥回来了！”
　　她也未曾想到，晓星尘的眼睛，竟会生得如此漂亮，在他本就姣好的脸庞上更添了一分仙气，出尘脱俗，不近烟火。
　　“原来我白衣哥哥的眼睛长这么好看！”
　　笑声纷纷，洋洋洒洒。
　　院子里一派温馨祥和。
　　然而，这般喜悦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道煞风景的身影，尽管语气那么的平和温润：
　　“阿箐，好久不见。”
　　阿箐仓惶转身。
　　只见薛洋半倚着房门，双手抱胸，眼底泛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暖意。可即便如此，阿箐仍是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一时间，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甚至连看晓星尘的目光都凛了几分。她连连倒退几步，直到身背抵在了墙角，才哆嗦地伸出一手指着薛洋，不住摇头：
　　“你……是你！你怎么活着！你怎么会活着？！”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语气却不失狠戾。
　　薛洋低低叹了一气，缓步走近晓星尘身侧，极其自然的与他十指相交而握。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而且，和你的白衣哥哥在一起了。”
　　阿箐惊愕不已，盯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一脸不可置信。她将目光探向晓星尘，眼神忽而有些轻蔑，声音里却是诉不清的悲怆：
　　“道长！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他会害你！他是个坏东西啊！”
　　“我爱他。”
　　听他回得如此干脆且坦荡，阿箐简直要被气疯，愤怒到顾不得择言便一呼而出，生生揭开了晓星尘压心的怆痛。
　　“道长！！你疯了吗？你难道忘了他之前是怎么欺骗你祸害你的吗？你忘了宋道长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吗！宋道长的眼睛，你的眼睛是怎么没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阿箐。”晓星尘沉痛了闭上了双眼。
　　他怎么可能忘记。
　　可是，纵然他记得清晰，也已经敌不过这前世今生的羁绊与缱绻。
　　他也恨过，怨过，也曾狠心决绝过，甚至震碎了自己的灵识，逃过一世。
　　可谁又知道，命运终不肯放过，仍牵系着彼此，不依不饶。
　　直到记忆重回，他才明白，当初那般逃避，根本无用。
　　即便他再不愿，那三年心惜依恋之人，切切实实的，是薛洋；复生失忆后，令他再度敞怀悸动之人，无可辩驳的，是薛洋。无他。他可以否认，可以自欺，但终究也是骗得了人，却叛不了心。
　　可这些话，这些甚至都不曾对薛洋提过的情思，又要怎么才能与阿箐道清说明呢，她一个小姑娘，又如何能会意这般爱恨交织错乱繁复的情愫。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说。
　　死过，灵识也差点殒灭，亦被心爱之人的殁别折磨了多年。还不够……吗？
　　还不够吧。
　　“那又怎样！他现在活着！他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我要割了他的舌头挖他眼睛！”阿箐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攥紧了拳头朝着晓星尘愤恨的哭吼。
　　是吧。死又如何。
　　他何曾体会过他浇注在旁人身上的痛楚。
　　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可他却还活着。他竟然还能活着，还能得到他想要的……
　　是吧。天理何在。
　　薛洋几步走到阿箐身前，且不知何时，手里竟多了一把剪子。
　　他蹲下身，将剪子递过去给她，平静道：
　　“你想好了，确定要这样？”
　　阿箐还是非常害怕薛洋，但又无处可退，只侧过身，尽可能的贴紧了墙角，咬着牙，红着眼，泪已满面：
　　“还用想吗！你这个杀人狂魔！你害死那么多人，就该被千刀万剐！”虽这么切齿地说着，却迟迟未去接薛洋手里的剪子。
　　薛洋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半瞌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道凄美剪影，飘摇的声音自语一般，低不可闻：
　　“那好，我还你。”
　　说着，便扬起剪子伸出舌头就扎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晓星尘情急，一个箭步上前，挥掌打落了薛洋手里的剪子。
　　可还是迟了半分，薛洋的舌尖与下唇都已划破了口子。
　　虽不算严重，但这一下着实给晓星尘吓得不轻。他无论如何都没料到，薛洋会有这般举动，若非他方才出手及时，后果真不敢去想。
　　他扶起薛洋，紧着眉头，对阿箐愠怒道：
　　“阿箐，你再胡闹，我可真生气了。”
　　阿箐被凶得莫名其妙，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两个人，气得直跺脚，胸口阵阵闷疼，终于委屈的放声大哭起来。
　　薛洋俯身，一手揽过她肩，一手抚着她脑袋柔声道：
　　“对不起，阿箐。哥哥错了，哥哥上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很多人，也伤了你。但是哥哥向你保证，这辈子再也不会了。”
　　“你别碰我！放开我！”阿箐挣扎着想要推开薛洋，却被他拥得更紧了。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恨我，但你得留下来，跟我们在一起。以后有的是时间，任你怎么报复，好不好？”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闭嘴！你是骗子！骗子！呜呜呜……”
　　阿箐不停的摇头，奋力推开薛洋，跑进屋子。关了门，便滑坐地上，阵阵哭喊，声嘶力竭，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给她点时间吧。”薛洋转过身对晓星尘说。
　　“幸好没去姑苏接她，她这么激烈，怕是不会跟我们走。”
　　“是啊！又欠他夷陵老祖一个人情。”薛洋笑得意味深长。
　　晓星尘这才抬起手，抚上薛洋还在渗血的下唇，柔声呵斥道：
　　“以后不准胡来，别再做危险的事！”
　　“你是在心疼我吗？”薛洋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
　　“若真心疼的话……唔……”
　　带血的双唇被另一双绵软湿热裹住。
　　晓星尘一手环在薛洋的腰际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一手托住他下颌，贪婪地舔舐、吞咽着他口中混着血腥的甘甜。
　　“你是我的，我不准你伤害自己。”
　　“遵命，老婆大人！哈……唔唔……”
　　屋子里的哭声渐渐退去。
　　阿箐透过门缝，看着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虽然觉得荒唐，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抛开恩怨，略过一切认知，眼前这幅画面确实唯美可叹，这两张俊美的容颜也确实般配合衬。
　　可是，该如何相信，如何放下，又如何才能原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