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心尘飞洋》旎若残阳

11、第十章

　　数日后，薛洋腹部的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日里，晓星尘一边照料薛洋，一边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未来，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们的未来。
　　品性如他，自不会抛开一切就这么与薛洋安稳一世，他做不到。既然两人都恢复了记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该承担的也必须承担，只有无愧于心，才能无愧于彼此，否则，他这一世都会活在过往的阴影里，惶惶不可终日。
　　只是，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劝说薛洋，他怕他拒绝，拒绝面对更拒绝承担。但这事憋在心里，多拖一日，便多一日煎熬，终究还是得开这口。倘若薛洋不愿，他也会再试，一次、多次、无限次。他已下了决心，哪怕是劝一世，只要他不放弃，就总有办法的。

　　是夜，虽已熄灯歇下，但夜色未深，估摸着枕边人应是尚未入梦，晓星尘便试探性地轻声询问：
　　“睡了吗？”
　　“嗯？”薛洋似乎有些困倦，不置可否的哼唧了一声。
　　“既未睡，你起来坐好，我有话与你说。”说着，晓星尘便起身，重新点了灯后，又靠回床头。
　　薛洋揉了揉眼乖乖坐了起来，见晓星尘目光凝重，便瞬间没了睡意，困惑道：
　　“怎么了？这么严肃？”
　　“你……是否真心想与我在一起？”晓星尘眼眉低垂，有些嗫嚅。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薛洋很是诧异，盯着晓星尘的脸看了半晌。见他默不作答，仍垂着眸子，便伸手托起他下巴，使他看向自己，一脸诚挚道：
　　“当然是真心的啊！怎么，你不信啊？”
　　拉下薛洋的手握在身前，晓星尘黑色的瞳仁亮了几分，随着光影微微闪动：
　　“我的意思是，一世。与我身侧，光明正大，无所顾忌，心安理得的……朝朝暮暮，执手一世。”
　　“你呢？你想吗？”
　　一听他这般说道，薛洋便已了然。
　　真要说起来，他薛洋本就无亲无故，又生性不羁，旁人口舌自是不屑理会，如今亦无他念，只要晓星尘愿意，他当是可以不管不顾，暗也好明也罢，能在一起便是此生所愿，再无他求。是以，真正难以面向世人亦或无法释然相待的，恐怕并不是他薛洋，而是晓星尘自己。
　　显然，晓星尘抛出这个问题，其实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无论薛洋怎么回应，他都会告诉他，自己的答案。薛洋自然会意，因而不答反问。
　　“我想。”晓星尘望向薛洋，语气铮铮。
　　将自己的真情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眼底的深意无所掩藏，如此这般主动示意，晓星尘还是头一回。薛洋当是动容，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了许久。得他垂怜，薛洋便觉此生足矣。他已经猜到晓星尘有所盘算，但他并不抗拒。
　　“好！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当真？”薛洋出乎意料的乖顺，倒是让晓星尘心口的大石落下几分。不过，在全盘脱出自己的想法之前，他还不能全然放下心来。
　　“说吧，什么打算。”薛洋故作轻松的朝晓星尘点了点头，笑道。
　　“再过几日，待你伤口痊愈后，先去趟義城祭拜一下阿箐，再到当年夜猎过的村庄，为那些为我所杀的无辜百姓超度。之后……”稍顿了顿，晓星尘又道：“再去姑苏。”
　　“姑苏？！你真要把我送到蓝忘机手里啊？”
　　薛洋不免惊悸，毕竟当年，亦是栽于蓝忘机之手，才被宋岚一剑穿心。
　　晓星尘拉过薛洋的双手，紧紧握住，目光灼灼：
　　“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与你一起承担。要罚一起罚，要死，我便陪你一起再死一次。”
　　薛洋愣神。
　　他说了什么？再死一次？陪我一起？这就是所谓的正邪不两立啊！前一世，我毁他誉，这一世，他渡我孽，不过都是为了能在一起罢了。谁叫我们都越了界，爱了不该爱的人，犯了不该犯的禁，走了不该走的路。当年是死局，不知今世，又是否能够破得了这局。
　　回神，已是满目泪光。他对他笑道：
　　“……好！都听你的。”
　　晓星尘也笑了，凑上前，主动在薛洋的唇间印上一吻。
　　眼前的薛洋，才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样子。这一世，他终于还是盼到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阿箐死了？”突然想起什么，薛洋拧眉问道。
　　“那天在義城外，看见她的墓碑了。”
　　沉叹一气，闭上眼摇了摇头，晓星尘的脸色暗了些许，又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若不是子琛和阿箐，我就不会知道你是谁，也不会死？”
　　“至少不会这么早知道嘛，说不定可以瞒你一辈子呢……”薛洋怯懦的不敢看他，只小声嘀咕。
　　“你！”
　　“呃，不过现在不是了！我记起那些事情之后，最恨的，其实是自己。”见晓星尘有些愠容，薛洋便急忙补充道。
　　“你也知道自己可恨！”
　　“……”
　　有些事情，不提及便罢，一旦提起，就不可能相安无事。那是鲜活的生命，也是惨烈的烙痕，谁都不能当它未发生过，谁也无法将它从心口剜去。
　　所以，渡解，又是否真的可以渡得了，解的开？
　　挥手灭了灯，薛洋赶紧结束话题，抱着晓星尘便躺下：
　　“睡吧。我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