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current

5、夕4 “子翌，境

　　“子翌，境况如何？”
　　一位同样身穿紫色长袍的青年人快步而来，长袍上无甚花纹，但一双盘丝粹金靴颇为扎眼。
　　听他熟稔的口气，和穿着，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很是亲近。
　　来人正是各大世家之首，金陵王家的长子——王子琨。

　　说起金陵王家，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陵王家本是姓元。当年元家始祖随本朝始皇帝南征北战，助其镇压各方妖鬼，一举绞杀上古四大凶兽，为始皇帝李铭赢得人心。
　　李铭建国之后凶相毕露，开始残害功臣。唯有元氏一族虽深受皇帝忌惮，但树大根深，一旦碰触，很容易动摇未固之国本。
　　皇帝几番踌躇之下，封元家长女为皇后，并将元氏一族赐姓为王，统领各大仙门世家。从此以后，金陵王家与皇室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更是日益鼎盛，民间流传其实为无冕之王。
　　本朝皇帝李重上位后，金陵王家地位不降反升。
　　众人皆说李重年幼之时曾在王家修习，与王家独女情投意合，生下一个私生子。
　　王家独女本来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重，将这未过门的嫂嫂生生抢了来。
　　皇帝震怒，将李重发配至边疆镇守，从此排除在皇位继承的名单之外。
　　王家独女不久之后难忍相思之苦，郁郁而终。

　　李重兵变上位之后，封王家掌门人王宋的次子王子翌为京都上尹，名义上负责京都守卫之责，并赐御前行走。
　　王子翌为皇帝私生子的消息，因此甚嚣尘上。

　　王子翌专注的研究着眼前的这具女尸，没有应答。
　　“这具女尸身上并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所以，她一定是死在这些人之前。断腕处骨茬参差，应该不是被人为的利器所伤。伤口的断面呈现处黑色，而尸体面色红润，并无中毒之色。所以死者生前并没有被下毒，伤口上的毒更可能是死者死后所染。”
　　王子翌此刻才回头看向来人，问道“为何不能是妖兽口齿上的毒药？”、
　　王子琨应道“妖兽第一次出现，伤害的是皇宫西城边的一家商贾，当时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只有账房先生还立在原地，双手已经被妖兽吃掉了，但是桌子上的算盘还在哗哗作响。那人的断腕处也是此般形态，只是断腕鲜红。”
　　“也是火烧？”
　　“店铺里面的伙计扑在已经关闭的大门上，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但是满屋的瓷器分毫未毁，连门板上都丝毫没有被火灼烧的痕迹。”
　　王子翌站起身来，扫视着周围的墙壁。
　　“不可能是死后转移尸体？除夕之夜很少有店铺能够开到深夜，何况是一家售卖瓷器的店家。”
　　“当时的京都上尹也是怀疑这一点，但是那家店铺的后院就是自家的院子，所以开门营业到自家吃年夜饭的时候，也是解释的通的。”
　　王子琨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死者姿势各异，但是位置和动作都合乎逻辑。应该是被妖火一瞬间固定在原地，焦炭化的。”
　　王子翌低头锁眉，王子琨接着解释道“这是《上古异闻录》 ”，他熟练的翻到了一页用红笔标注的地方，用手指着说“书上说，年兽夕龙身兽脚，善于隐匿在夜色之中，能够口吐妖火，此妖火不在五行之中，所以不焚土木。”
　　王子翌并不说话，看了一眼已经在身边侍立的皇家亲卫，“讲”
　　亲卫统领应道“此楼一共有五层，其中二楼三楼五楼皆是客房，客房基本都是满客，但是事情发生时，大多数人都在大厅宴会歌舞，只有一间房里有人。”
　　“活着？”王子琨问。
　　“已经死了，但是死状略有不同。”
　　“如何不同？”
　　“那客人衣衫完整，双眼紧闭。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已经没有了呼吸。”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梦中死？”
　　亲卫并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接着讲道“四楼是水云间的会客层，整层都是精铜打造，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四壁光滑，而且小到仅仅可以伸进去一个孩童的手。平素如果有客人想有什么要求都是通过这个窗口传递的。”
　　“这客栈每天人来人往，愿望要求没有几千也有上百个吧，都通过这一个小洞进行传递么？”
　　王子翌眉头更紧了，脸上的寒气并不比刚才少一些，“水云间的生意没有那么简单，只要客人开口，就没有万金以下的开价。而且他们的服务很好，能够让客人写纸条来买的，必然不会是皮肉买卖。”
　　亲卫凑近了半步，低声说道“大多都是人命官司。”
　　亲卫说完又退回半步，“这是江湖上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知道水云间的背后组织是谁，但是只要是钱到位，没有水云间完成不了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