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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毙鹰 ...

  •   秋风起兮云飞扬,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我靠着床榻,漫然吟诵着这首《秋风辞》,红羽抱着大大的包袱进来,说道:“主子,这是五爷给主子的冬衣。”我笑着道谢,打开来看却是贵重无以复加,清一色的雪狐皮,我心里一紧,说道:“这是恒亲王外面弄的,还是府里有的?”红羽笑道:“府里哪来得这么些。五爷命人专门从外面弄来的。”我紧张地说道:“常用的就行了。把这些都送回去。小心些,不要任何人发现。否则我在这里就住不下了。”红羽也是精干的女人,立刻会意,叫了侍卫送回去。
      过了几天胤祺来看我。他替我理了理枕头,说道:“上回也是你病着!这回还是你病着!这么多年我跟你单独相处,你总不在好的时候。”我苦笑道:“这么些年就单独相处过两回。”我望着门外,胤祺笑道:“我微服来的,一路上很小心地确认没有人跟踪。”我不信。上回孙泰也是确认过没人跟踪,那批来历不明的人马怎么来的?其实也不算来历不明,都知道是太子的人,苦于没有证据罢了。胤禛一定做了什么,即使有向太子效忠的血书,太子也依旧想翦除他。
      我说道:“恒亲王答应送我走的。我也想一个人静静地独处,恒亲王来了算不算违约?”胤祺说道:“我只想见见你。我已克制了两个多月了,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看看你需要些什么?”我低头说道:“我很好。你总送东西来了,这里什么都不缺!谢谢你这样帮助我!可我就是想一个人独处。”胤祺说道:“把自己封闭起来没有任何好处。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谁不心痛?你知道吗?他们都在寻找你。我们都以为十四弟会找八弟拼命。十四弟却一言未发,带着人到处去找你!他甚至都没踏进八贝勒府。十三弟为了找你被雨激了,也在四处寻找你。九弟十弟更别说了。四哥表面上没动静,我派人查了一下,雍亲王府和镶白旗下见过你的人都出去了。我想我这样做是不是自私了?我至少应该告诉他们你平安啊!可我不愿意。我本以为这是遵从你的意愿,其实,我发现,这是我自己的愿望。我不愿他们找到你,不愿他们再接近你。我是不是很好笑?弘升今年都十六岁了。我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倦然地倚在枕上,说道:“恒亲王,我累了。”胤祺扶我躺下,说道:“我在外间坐一会儿。你……”外面的侍卫奔进来,说道:“五爷!大事不好!皇上来了!”胤祺一震,说道:“准备迎驾。红羽!”红羽点头,拿棉被裹起我,翻墙而出。红羽带着我要上马,我按下她说道:“我不能走。如果皇上偶然来的,我们没必要走。如果皇上是听到消息来的,我走了恒亲王怎么办?屋里的东西没来得及收拾呢!你回去取我的衣服。”红羽去了不一会儿,就带了我的衣饰。
      我穿戴整齐,扶着红羽的手,绕回前门。我被这阵势惊了一下,康熙的侍卫,四、五、八、九、十和十四的人马都在。我心下惨然,还是被发现了。胤祺太不小心了!他的老爸和兄弟们太能干了!与其等康熙为难胤祺再出现,不如现在就做一个了结。红羽出于对胤祺的关切没有阻拦。当我出现在这些侍卫面前时,他们都不敢相信。拉锡呆呆地叫道:“主子?”方跪下说道:“真是主子!主子真在这儿!皇上在里面呢!主子请!”满口的主子!
      我淡然地扶着红羽进去,康熙捏着我绣的白绢,对跪在面前的胤祺,怒道:“你还有何话可说?”胤祺答道:“回皇阿玛,儿臣无话可说。”我扶着红羽向康熙行礼,叫道:“皇上!”他们都吃惊地望着我。他们每个人都憔悴了许多。胤禩简直是形销骨立。康熙指着我,手都在抖。我勉强笑道:“不关恒亲王的事。我给恒亲王出了一道题,请他选择送我出城,还是看着我自尽。现在就是恒亲王的选择。”康熙冷然的目光扫向胤禩,然后说道:“皇子福晋擅自离府,数月未归,依例该如何治罪?”我答道:“如果皇上没有旨意,要回京之后交宗人府议定。至于我自己的议罪,请皇上革去我福晋的封号,休逐回母家。”胤礻我说道:“八嫂!你!你疯了吗?”胤祯冷冷地说道:“诗璇没疯。换作任何人也受不了。诗璇为八哥咆哮朝堂,诗璇以身挡箭,只为八哥平安。她又换来了什么?人都说四哥冷面冷心,我看八哥的心最冷最狠!”我扶着红羽站起来,说道:“闭嘴!我的事用不着你们评论!”
      我望着康熙说道:“不论皇上怎么决定,确实不干五阿哥的事!请皇上不要责难五阿哥!我私自动用紫金朱果,擅调步军统领,依大清律例当以谋逆论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恳请皇上不要株连九族,不要难为弘旺和弘历。”胤禩终于说话了:“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冷笑道:“我不恨你!我只不过不想再见到你!”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该死的低烧!我努力地不去看胤禩,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时时想着他头上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我还要担心他与康熙之间的关系!我还要担心康熙把我收入他的后宫!我还要自己舔自己的伤口!我还要受他的折磨!我很累了!我很想永远睡去!胤祯站出来,我轻轻地一摇头,无声地说了四个字“大将军王”。胤祯退回去了,他已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康熙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胤祺做得没错,错在瞒报,回府闭门反省一月。朕既然把紫金朱果赐给你,就是准许你用。你也没错!你到绛雪轩反醒一月。想清楚再说。”我刚想说话,胤禛、胤祺、胤禟、胤祯同时说道:“谨遵皇阿玛旨意。”我气得凝起眉毛,胤禩微笑道:“不遂意吗?你拿不到休书,还是进宫一途比较好!”胤禟气道:“八哥!”胤礻我也跟着说道:“八哥!好容易找到八嫂……”我笑道:“很好!”便沉入黑暗。
      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绛雪轩。服侍的太监、宫女都喜极而泣,早有人报信去了。我想自己坐起来,可头痛欲裂,在宫女的扶持下,勉强撑着坐起来。我轻轻地叹气,又回到这里来了。康熙很快就到了,屏退了服侍的人,他把我拥在怀里,喃喃地说道:“可醒了。”我身上软软绵绵地,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良久,康熙才说道:“饿了吗?”我摇头。他说道:“朕命人熬了燕窝粥,勉强吃一点。”我点头。他拥紧我说道:“不要伤心了。朕会另做一番安排!朕绝不会再容忍胤禩了。”我想起他已完成再废太子的工作了。他不再需要胤禩的力量了。尽管胤禩那样对我,但我还是惊慌起来。他明显感觉到了,声音带着怒意,说道:“你还替他担心?你的心里还向着他?”我不敢答言。他却强迫我看着他,说道:“你心里只能有朕!你只能喜欢朕!”我恍然想起胤禛曾说过相似的话,胤禩是少了一点他们的霸气。我低声说道:“请皇上不要为难他!这不能怪他!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也是我辜负了皇上!所以,我求皇上答应我几件事。”他望着我,我轻声说道:“从今儿起,我跟着皇上,服侍皇上!但请皇上不要再宠幸我了。”他的脸沉下来,随即又笑道:“你现在病着,朕不会宠幸你。”我知道他不会答应,但是拖一时是一时吧。我又说道:“皇上既然已把弘历记于胤禩名下,我恳请皇上不要更改我的出身,不要册封我。我不想像杨妃那样名垂青史。我还住绛雪轩,也请皇上把这儿划为禁地,不经我的准许,其他人不得进入。”他犹豫了一下说道:“绛雪轩的事儿,朕答应。可朕不想委屈你,不想委屈弘历。”我忍着头痛说道:“求皇上答应。”他只答道:“容朕想想。”我不再说话了。由着他扶我躺下,看我吃过粥,再看我入睡。
      本来在胤祺那个别苑,我的心已经平静些了,但是他们又找到我,又把我逮了回来。见到胤禩时,又是那个样子。我那些压制的心火都发起来了,再加上现在时气不好,用病入沉痌形容毫不为过。因为我只见康熙,从他焦灼的眼神我看出我的身体比想像的严重。其实是我不得不见康熙,我可以拒绝任何人进入,但却阻止不了皇帝的脚步。康熙本来想叫侍书过来服侍我,可我不想连累侍书。康熙带来了红羽,说是胤祺把红羽送给我了。我只得接受了。
      在这个“我”二十二岁时,一切皆如死灰。我想我这样凋零也好。至少我在最美丽的时候死去。至少我曾经爱过,曾经得到过,尽管现在失去了。后来康熙带来了弘旺和弘历。弘旺长大了很多。弘历也会说简单的词了。我搂着我的两个宝贝,心如潮涌。我的身体开始好转了。虽然在病榻上,我的生活重心从此变成了额娘。我教弘旺读书、写字、画画,陪弘历玩耍,虽然他是我的耻辱,但是我见到他时依旧喜欢,依旧疼爱。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地长大,或许可以冲淡我的哀伤。
      弘旺每天下午修习骑射,正巧康熙来看我。我抱着弘历一脸不高兴,说道“弘旺才六岁,现在练骑射早了些!”康熙笑道:“不早了。阿哥们比弘旺还早呢!”我说道:“弘旺不过是一个闲散宗室,皇上这样督促他,才高遭人忌!”康熙说道:“弘历身边总得有个兄弟照应着。”我急道:“皇上想干什么?弘历只是皇孙而已!”康熙笑道:“他是皇太孙!”我说道:“没有阿哥在就议立皇孙的说法。”康熙笑道:“明朝的洪武皇帝就立朱允炆为皇太孙!”我说道:“靖难之变,叔侄相残,还不够惨痛的?弘历可是有一大堆的叔叔伯伯!”康熙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朕在有生之年,会为弘历继位扫清一切障碍。”我无话可回,搂紧怀中的弘历。
      万寿节的家宴,在康熙的命令下,我带着弘旺和弘历出席。我的出现引起震动。所有的阿哥俱是几月未见到我,都想从的仪态里判断我的心情。我在胤禩的队里看到了几个娇妍的侍妾,年纪都在十六七岁上下,我脸色苍白,强撑着带着淡淡地微笑,向太后行礼。太后笑道:“今年诗璇跟八阿哥坐吧,不能总是高人家一等啊!”我知道太后的好意,但这无疑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泼了滚油。我僵直地携着弘旺和弘历坐到胤禩身边。他没有看我,当着弘旺和众多的兄弟,左拥右抱,旁若无人,使我想起青楼里的花酒。福晋们的眼里全是兴灾乐祸。我忍着不去看她们的嘴脸。弘历倚在我的怀里,胆怯地望着他的“阿玛”。弘旺小脸紧绷着,偏过头不看他的阿玛。
      今年是康熙的六旬万寿,各样办得很隆重,虽无缘千叟宴,但是从家宴也可以窥出一斑。我没心情关注这些,替弘历要了盘点心。弘时过来了。他长大了很多,那种阴沉的性格跟他老爸有得拼。我露出笑容说道:“长大了。”弘时说道:“八叔欺负八婶,等我长大了,一定保护好八婶。”胤祎跑过来把弘时推到一边,说道:“有我二十叔在,轮得到你!”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我笑不出来,点点头道:“谢谢二十阿哥!谢谢弘时。”弘旺走过去拉着弘时的手,说道:“三哥,我们去那边玩。”
      胤禩如若无闻,揽过一个侍妾往她嘴里灌酒。她俏笑着一推,不料整杯酒都洒在我身上。蜜褐色的旗服湿了一大片。那个侍妾吓呆了,旁边的董鄂氏笑道:“哟!你还敢往八嫂身上倒酒!你是嫌命太长了吧?”胤禟瞪了一眼董鄂氏。我平静地站起来,把弘历交给教引嬷嬷,那个侍妾低声道:“福晋,奴婢昏了头!奴婢该死!”胤禩冷笑道:“要错也是我的错。得罪了!八福晋!”我不想让人看笑话,肃身行礼道:“打扰八爷雅兴了。我告退。还有,请爷管教一下,皇上的万寿节,不能说犯忌的词儿。”我款款地离开去换衣服。胤禟跟过来,说道:“你别怪八哥。自从……”我笑道:“表哥,我们难得见一面,不说那些好吗?”胤禟说道:“你和八哥就非得这样吗?你们就非得折磨完了自己再折磨对方?”我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啊!表哥可不能混赖!”胤禟说道:“你就是骂八哥一顿,甚至打八哥一顿,也比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强!你出走之后,八哥像疯了一样到处去找你……”我冷冷地打断胤禟的话,说道:“表哥不喜欢我了吗?”胤禟呆住了,我笑道:“如果表哥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必要听你这些话。如果表哥还喜欢我,就不要说这些无聊的话!”我走开,胤禟还在呆立。
      从离开贝勒府后,我就一直哭不出来。我真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地哭一场,可是我的心总是酸酸的,痛得要命却一滴泪也流不下来。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胤祯过来了,说道:“你打算在宫里住一辈子吗?”我苦笑道:“我不想住在宫里,可你们非逼着我回来。”胤祯说道:“我们着急啊!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想我们怎么办?不得拼命去找你。你一个女人,孤身在外,受了欺负怎么办?”我打了寒噤,说道:“可你来晚了。”胤祯握紧拳头,说道:“这回我不会容忍他们!”我轻声说道:“你要争到大将军王,才有这个实力!现在别做傻事!”胤祯说道:“什么时候?”我答道:“康熙五十七年。”胤祯说道:“太久了!我等不了。”我笑道:“那你就去做。如果伤害了我,我就不理你。”胤祯忧伤地笑了,说道:“你在安慰我。你在劝阻我。诗璇!你放心!”我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我换过衣服回来,那个侍妾粉面惨淡,一直低垂着头。胤禩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他喝酒指节就会发白,喝得越多就会越白,现在他的指节几乎是青色的。他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啊!他有什么解不开的!是他不要我,是他囚禁我,是他逼我死,是他还是他!他现在却成了受害者。我深呼吸着,尽量克制着伤痛。弘历晃晃地过来,说道:“四伯父!”他的手里多了一件玩具。真是父子天性!我惊慌地抱起弘历。以胤禛的精明,迟早会发现问题的,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抱着弘历匆匆离席。
      五月康熙巡幸塞外,想叫我跟他同行。我拒绝了。我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胤禩会有危机。这是胤禩在康熙一朝最后一次,也是最大一次危机,躲过这一次,他也许会平静地当他的闲散宗室,否则他在康熙一朝必会一蹶不振。我在沉默中等待着,直到康熙返京的行文到了。果然康熙到达花峪沟的时日,就是良妃的忌日。
      今天胤禩会到储秀宫给惠妃请安。即使胤禔魇镇诸皇子,胤禩的定省也从未间断过。我使红羽去请他过来。胤禩来了,就在帘外站下,冷冷地说道:“什么事?”又是几个月没见,他竟然如冷淡与不耐。我忍着心酸命人都退下。胤禩待人都走后,方冷笑道:“跟我在这里私相授受,你不怕皇阿玛吗?还是皇阿玛不能为人道?”我狂怒不已,随即压下了火气。这次是最后一次,如果他输了,就再无力回天了。我尽到我的心。我平了平气,说道:“我不会蠢到请你来嘲弄我。有句话告诉你,皇上回京的时候,你一定要到花峪沟恭迎圣驾。”胤禩冷笑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话我还是要说到的,就当我为这份爱情最后做一点事吧。我再压了压火,说道:“如果你打算去祭奠良妃,就写请安的奏折好了,千万不要送别的东西!”胤禩没说话。我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我的话说完了。八阿哥请吧。”胤禩说道:“我还有话跟你说。”我说道:“不要说了。你我之间已无话可说。如果你认为伤得不够深,想骂我或者侮辱我,也请保持皇子的风度。‘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强极则辱,情深不寿’。当初我决定嫁你时,就知道会有今日,我本以为有二十二年,足够走过半生,用不着‘情深不寿’四个字。只可惜,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早!请八阿哥一定按我刚才说的话做,这是我最后能为八阿哥做的事!请吧!”
      我叫道:“红羽,送客!”红羽进来,胤禩说道:“滚出去!”红羽挡在胤禩面前,说道:“主子请八爷出去。”胤禩露出那股天子之势,压得红羽一窒。可红羽执行任务排在第一位,胤祺曾交代过见我如见他,红羽出招了。胤禩没想到红羽会武,本能地接招。红羽按下胤禩的手臂,说道:“八爷想全紫禁城都知道八爷擅闯绛雪轩,还跟一个奴婢动手吗?”胤禩甩开红羽,步履踉跄地走了。胤禩走好。尽管你这样,我还是爱你,但是我爱你不等于你可以践踏我。
      康熙奉太后进入密云境内,就派拉锡带人护送我和弘历见他。名义上说他想念弘历,其实他是想念我。他对我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我不相信帝王的爱情,但是他确实做出对我的足够重视。当我在行辕见到康熙时,他正看书。他笑着抱起弘历,说道:“又长大了!长高也长壮实了。”弘历的小手环着康熙的脖子,叫道:“皇爷爷!”我很惊讶弘历的记忆力,怪不得他能兴起那么些文字狱!他有超强的记忆力,自然对那些典籍信手拈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起文字游戏易如反掌。康熙虽然不满意这个称呼,但对弘历能认得他高兴异常。
      康熙抱着弘历坐在御座上,把朱笔塞到弘历的手上。弘历像模像样地拿着笔,一顿乱涂。我说道:“皇上,弘历现在练字还早。”康熙指着弘历说道:“弘历可不能像你额娘那样,练字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到现在还没有点成绩。”弘历似懂非懂地应“是”,康熙更加笑逐颜开。魏珠进来禀道:“八阿哥遣人送了折子和东西。”康熙说道:“宣。”我的心提起来,我明明叫你来请安,我明明叫你不要送东西。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两个太监把鸟笼放在地上磕头后,恭恭敬敬地呈上折子。康熙扫了一眼内容,说道:“这份孝亲做给谁看!”又指着那鸟笼说道:“打开!”我想阻止已来不及了。里面果然是两只奄奄一息的海东青,康熙暴怒拍案而起:“畜生!这个畜生!魏珠,宣随行的阿哥来!”弘历吓得哇一声哭起来。我赶快抱起弘历,退到后帐。
      少顷阿哥们都到齐了,目光齐聚那两只海东青,都露出惊恐之色。海东青是满人的图腾,在满族萨满教神谕中,唱赞鹰神有"遮雪盖地的金翅膀,怀抱两个银爪子,白天背着日头来,晚上驭着日头走",是人世间光明与黑暗的支配者。鹰神又是力量与威武的象征,海东青以高居在险处,非凡的飞翔能力,以小胜大的精神和高强的本领,急风骤雨练就了一双无比矫健的翅膀,日月岚光铸出了两只锐利的眼睛。奋飞九天而不知疲倦,高瞻远瞩而从不迷失方向,越是严寒风雪,越是无畏地百折不回地向前。满人以被比作海东青为骄傲,康熙作为满人,作为最高统治者,自然把自己奉为鹰神。现在却出现了两只待毙的海东青,怎能不引起可怕的联想!
      康熙指着胤祉,说道:“拟旨。”胤祉提朱笔静听上谕。康熙说道:“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胤祉的笔当地掉到了御案上。康熙喝道:“没有的东西!胤禛去写。”胤禛蹙眉提笔一挥而就。康熙说道:“胤祉去宣上谕。”胤禟说道:“皇阿玛此事尚未察实……”康熙喝道:“住口!你也跟着去宣谕!”康熙指着早已吓晕的那两个太监,吩咐道:“把这两个狗奴才剁碎了喂狗!”
      康熙又恨声说道:“朕只怕日后必有行同狗彘的阿哥,仰赖其恩,为之兴兵构难,逼朕逊位,而立胤禩。若果如此,朕只有含笑而殁了!朕深为愤怒,特谕尔等众阿哥,你们当念朕之慈恩,遵朕之旨,始合子臣之理,不然,朕日后临终之时,必有将朕身置乾清宫,而你等执刀争夺!胤禩因不得立为皇太子,恨朕切骨。此人之险,实百倍于二阿哥!”
      弘历吓得止住哭声,抽咽着抹眼泪。终于还是发生了。胤禩为什么不听我一句呢!你认为我□□,就不肯听我一言吗?我会害你吗?你该怎样渡过这段危机呢?胤祯不会再为你出头了,胤礻我不再像以前一样跟在八哥身后了,只剩伤心的胤禟,他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你身边强乱环伺,废太子的余党,胤禛的人马,最关键的是你的皇帝父亲。你怎么就不肯听我一言呢?你爱你的额娘,可是她死者长已矣,生者还要生存着!唉!是我多事了!我在你心里不过是贱人而已。我跟着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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