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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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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梁旭在一起是一件很突然的事。至少，佳宁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只是看了几场电影，吃了……两顿饭还是三顿？
总之有一次餐后两人散步在城市喧嚣的街道，梁旭不等佳宁的回答，便牵起了她的手。
佳宁常年掌刀，手上有层硬硬的茧，和以往他牵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梁旭心疼地说：“以后的饭我来做。”
佳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你抢我饭碗？”
“我心疼。”他的态度异常认真。
他是铁了心要表白，而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变相拒绝：“你有没有听过，君子远庖厨？”
“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再说了，我还达不上君子的层次。”
“我会努力配上你，厨神。”
他对她眨眨眼。
霓虹灯下的他，有一股不符合自己年纪的傻气。这副样子，是佳宁以往都没有见过的。
佳宁愣了一下。
她想起高兰有次和同小区的阿姨聊天，自己就走在她们后面，听她们说赵博远曾经优秀的学生时代，听她们说赵博远如今光鲜的履历。也听到她们压低声音说的，君子远庖厨。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职业，很上不得台面。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却这样认可她的职业。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说她喜欢的是赵博远？可赵博远已经非她所能肖想。
梁旭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试一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对的人。”
第二次，佳宁没有挣开。
佳宁和梁旭过恋爱二周年时，梁旭提出，要去东顾见见佳宁的爸爸妈妈。
佳宁觉得速度太快。
她这种态度令梁旭很是不满。梁旭说：“为什么不可以？有的人一年就能谈婚论嫁，而我到现在连你爸妈的面都没见过。”
佳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里梁旭对她很好，她也由一开始的不知所措转变成对这段感情有了认同。
但是总感觉差了什么。到底差了什么，佳宁不愿细想。
当天，佳宁当着梁旭的面给父母打电话。提到梁旭想去东顾，刘军和陈华笑得合不拢嘴。知道佳宁开始这段感情的时候，他们很是欣慰，也特别想见见梁旭。奈何女儿的态度总是不咸不淡，令他们十分揪心。
赵博远是刘佳宁一辈子的心结。
晚上回家后，陈华又打了一通电话给佳宁。电话里，她尽量隐晦地、不露痕迹地疏解着女儿的心结。最后，陈华苦口婆心地说：“我和你爸爸一年一年地老了，我们越来越想看你结婚生子的样子，不然……以后就算走了，也走得不踏实。”
大家说话都喜欢拣好听的说，如果没有，那就拿别的词语来替换。所以就算是“死亡”，也可以替换成另一个不那么悲伤的字——走。
但是佳宁仍然心里一酸。通话之后，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佳宁跟梁旭一起约好回东顾。
去车站的路上，梁旭手机拼命地响。佳宁帮他接通，电话另一头的助理直说有要紧事要梁旭赶紧回事务所。
梁旭没好气地问：“到底什么事？”
助理说：“赵家的事。”
梁旭面色铁青地刹住了车。
佳宁随梁旭一起。
事情估计不小，所到之处气氛紧张。佳宁受不了低气压，悄悄溜出去透气。刚打开门，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佳宁姐？”
佳宁抬头朝声源处看去，十分讶异。
“我，赵博琛。不记得了吗？”
佳宁看了看面前一脸惊喜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等她细忆，办公室里就有人客客气气地向赵博琛打招呼：“赵总。”
佳宁连忙说：“你们忙。”
说完，她就推门而出。
要紧事，自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佳宁在外面看手机看得眼累，干脆靠在椅子上看天花板，锻炼锻炼眼睛。
“佳宁姐你还在这里呀？”
佳宁转头看赵博琛，这会她已经想起来赵博琛是谁了。他的身姿还像以前一样笔挺，只是眉目有了些改变，变得成熟了。
知道他就是以前寄住在赵家的那个男孩后，佳宁对他的态度亲切了很多。她“嗯”了一声，然后朝他笑了笑。
“前几天陆凯从老家带了几瓶青梅酒，光闻味道，我就知道不如你酿的好。”赵博琛倒还像以前一样，熟稔地坐到佳宁身边，说：“他还跟我狡辩，说是因为酿的方法和你不一样。他用的是古法，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调味品。”
佳宁一听就懂，赵博琛助理陆凯说的古法青梅酒，就是梅村那种寓意长长久久的青梅酒。
于是佳宁站在专业的角度，为陆凯正名：“确实，腌料不多。但是古法也有古法的好。”
“怎么个好法？”
“……”佳宁莫名难以启齿。
赵博琛见佳宁一副为难的样子，重新问了句：“我有没有喝过你的古法青梅？”
这回，佳宁不假思索：“肯定没有。”
她回答速度极快，令赵博琛一愣。然后他笑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她只酿过一坛，是为赵博远酿的。一时间，佳宁心里有点低落。不过这只是一瞬的感觉，她很快接了他的话：“我从来不用这个法子。”
“哦。”他笑意愈深。
佳宁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还带着助理一起跑出来。
“嗯。事太多，不想听。而且好久没看见你，想过来跟你说说话。”
陆凯发誓，他从来没听过自家boss说这种……黏人的话。老爷子死后，赵博琛就硬生生变成一头嗜血的狼，不苟言笑。
佳宁想，刚刚催梁旭催得那么紧，怎么到赵博琛这里，就是“事太多，不想听”？
联想到以前那个逃课的大男孩，她正色道：“我听别人喊你赵总，不管怎么说，你得上点心，上班的时候。”
陆凯没憋住，呛了一下。
赵博琛满心满眼都是刘佳宁，并没注意到他。于是，陆凯就眼睁睁地看着boss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对佳宁点了点头。
很认真的那种。
将近正午，赵博琛说：“里面估计还有段时间，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佳宁说：“不用了，我等梁旭。”
赵博琛疑惑地看着她。
佳宁解释：“忘了说，梁旭是我男朋友。”
陆凯跟着赵博琛有些日子了，因而能清楚地感受到从赵博琛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虽然此刻他面上没有一丝裂痕，语气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异常：“哦，是这样。”
可不知怎的，佳宁却能轻易感知到他的失望。她忽然想起以前他还是大男孩时那股傲娇劲，自己不由也像以前一样半哄着对他说：“改天我请你吧，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赵博琛心内不虞，一时起了性子，不想答应这个已经有了男朋友的女人。可被她那样哄着，又令他十分欢喜。
她应该不知道，在他心里，她有多重要。只一句话，他就能被她左右。
“当然有。”
这句话，和那年的告白如出一辙，都是他情难自禁。
梁旭最终还是没能去成东顾。
晚上送佳宁回家的路上，听到佳宁说起赵博琛，梁旭有些感慨：“莫欺少年穷。谁也不会料到，最后居然是他接棒赵氏。”
佳宁好奇，再问梁旭时，梁旭却不再往下说，只说保护当事人隐私是律师的职业道德。
“好呀，你不跟我说就算了，改天我自己去问问他。”
“你可别问，他就是个活祖宗。”梁旭熄了火，却并不打算开车门。他靠近佳宁，抱着她亲密耳语：“今天没去成你家，你要不要补偿一下我？”
和梁旭在一起的两年里，佳宁总是没办法跟他亲密无间。她有意躲闪，可这次梁旭并不想轻易放过她。
见过家长，下一步他就要跟她谈婚论嫁了。梁旭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虽然今天没能去东顾，但梁旭有信心能让未来的岳父岳母认可自己。
佳宁推不动他，只好在他的示意下转身朝向他，菱唇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他的脸。
先爱上的人是输家。这段感情，注定是他付出得多。梁旭这样想着，不由更抱紧了佳宁：“老家没去成，怎么办？”
佳宁安慰他：“下次有时间再带你去一次，现在太晚了我想回去睡觉。”
梁旭说：“你有没有觉得，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太理性了？”
佳宁：“有吗？”
“有。”梁旭控诉她：“哪有人谈恋爱的时候会想着睡觉？”
佳宁说：“拜托……十一点了，饶了我吧。你自己回去也早点睡，不要熬夜。”
梁旭极不情愿地开了车锁。男人好像很需要哄着，佳宁福至心灵，说了句：“熬夜我会心疼的哦。”
梁旭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又过了好几天，赵博琛始终没有收到佳宁约餐的消息。像是魔怔了一样，他主动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
经赵博琛提醒，她“啊”地一声喊出来，惊了旁边的梁旭。
“怎么了？”
佳宁手挡住通话口，吐吐舌：“之前说请朋友吃饭，我给忘了。”
梁旭笑：“我当什么呢，请人吃饭，这不简单？”
电话那头的赵博琛说：“好久没吃过姐姐做的菜，能不能去你家？我帮着打杂都可以。”
这自然没什么问题。
佳宁问：“你爱吃什么？”
绕在唇边几欲出口的“青梅酒”终究没底气提，最后他只说：“都可以。”
听了他的话后，佳宁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弟弟很乖很好养活。
而知道来电的人是赵博琛后的梁旭却反应剧烈。梁旭说：“我的天，佳宁，你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觉得他又乖又好养活？”
“他可是事务所最难伺候的老板，没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