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里来的假竹马》白灼青口

14、第 14 章

　　夜幕垂垂。

　　赵博琛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已经过了一个月，他一直在等。

　　年少时候他偷偷爱着，尝尽所有的不甘。明知她爱惨了赵博远，却仍不愿放下。而长久的寄人篱下，令他学会隐藏和忍耐。他始终掖好这份情感，等她对赵博远绝望。

　　他很清楚，赵博远并不喜欢佳宁，一切都是佳宁一厢情愿。

　　那个除夕，他表达了他的爱意，可她认为那只是个玩笑。她笑着推开他，然后离他越来越远。

　　她说他是个孩子，他就变成熟。她去了上海，他就考去她在的地方。

　　她是他的风向标。

　　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巨变，他会一直跟她走到世界尽头。

　　外公去世以后，他的生活一落千丈。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看他的目光像饿狼看见肥羊。

　　垂涎又恶毒。

　　外公给他留了很大一份财产。只有赵博琛的母亲是老人的亲生女儿，那些舅舅，都是后来老人恨女儿不争气而收养的。

　　老人遗嘱里也有对义子的馈赠，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再次见到佳宁前，赵博琛经历了一场鏖战。聪明人很会举一反三，现在他吸取成功的经验，要慢慢把她逼进自己的怀里。

　　买酒，醉酒，趁人之危。

　　然后骗她，把避孕药换成叶酸。

　　他想，他等了她太久，如果老天有眼，请帮帮他。他太爱她，从少年到现在，爱得太苦。

　　为什么只记得赵博远？我也和你从小玩到大。我和你，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劲烟入喉，麻痹剧烈的心痛。赵博琛抬头望钟，差五分钟到晚上九点。

　　每晚九点，是私人侦探发送邮件的时间。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拍子。

　　“叮”一声，邮箱收到新消息。虽然之前收到的消息都不尽人意，但他点进去看时，仍然带着一丝期待。

　　几张化验单出现在眼前。他一张一张看下去，看到最后一张时，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老天待他不薄。

　　陈华问得累了，说：“你不想说孩子是谁的，我不问了。可是，你现在是什么打算，总要告诉妈妈。”

　　佳宁双臂环膝。

　　她能有什么打算？不要这个孩子，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梁旭订婚？她不能这么欺负梁旭。要这个孩子？她根本做不到。

　　赵博琛在佳宁心里，还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一贯的印象使然，她始终认为那一晚是双方都有错。

　　陈华等不到她的回答，就痛心疾首地说：“照你这个意思，孩子的爸爸肯定不愿意负责。但梁旭……他肯定不能接受。是咱们对不起他，要不，订婚就取消吧。”

　　佳宁轻轻“嗯”了一声。

　　佳宁和梁旭的缘分，到此为止。

　　【这段感情，是佳宁一生中最愧疚的。这也是后来真相大白，致使佳宁割腕的原因之一。明明她曾经离幸福那么近，赵博琛却硬生生将她拖拽到永生痛苦的泥潭。】

　　是赵博琛主动找的陈华。

　　梁旭在门外要求陈华开门，他要和佳宁聊聊。他无法接受，本来好端端的未婚妻，要坚决跟他分手。

　　陈华坚持说佳宁不在家。

　　赵博琛说：“你先回去吧，我跟阿姨说。”

　　梁旭无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博琛身上。

　　赵博琛叫门时，陈华很惊讶，多少年没见，他居然跟佳宁还有联系。

　　进了门，赵博琛喊了一声“阿姨好”，问：“佳宁去哪里了？”

　　陈华说：“在房间里，就是……哎！”

　　赵博琛说：“出了什么事？”

　　陈华不愿意说。房里的佳宁听出赵博琛的声音，就叫陈华送客。她现在和他见面，双方都太尴尬太难堪。

　　赵博琛听到她的拒绝，紧了紧牙关，“扑通”一声跪在佳宁的房前。

　　陈华说：“你这是干什么？”

　　有哪个人，会无缘无故跪在女儿房前？陈华心跳飞快，不可思议地看向赵博琛。

　　赵博琛说：“阿姨，是我不好。我愿意负责。”

　　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佳宁双眼红肿：“你走，我不要你负责。”

　　陈华来不及消化个中内情，却能知道是赵博琛这个混蛋毁了女儿的幸福，气得够呛。

　　她浑身发抖，指着赵博琛骂道：“原来是你做的好事！”

　　佳宁不想看见赵博琛，更不想替他辩解。她坚持叫他走。

　　“走？你有没有脑子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陈华气极，指着赵博琛说：“不说给我清楚，你敢走！”

　　赵博琛一直从白天跪到了黑夜。

　　陈华最终接受了赵博琛。她是个母亲，她想为女儿争取利益最大化。佳宁有了赵博琛的孩子，赵博琛不仅有能力养好她，还一直对她有感情。

　　梁旭那边显然是不可能要佳宁的。

　　赵博琛不同，他一直说他愿意负责。

　　谁都知道事情的最优解就是佳宁嫁给赵博琛。

　　所以刘军在电话那头深深叹气后，最终同意。

　　事情就这样发生扭转，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三个一起劝佳宁嫁给赵博琛。

　　佳宁挣扎了几天，期间，梁旭的消息像石沉大海。陈华说：“你别指望他了，你连孩子都有了，他怎么可能会接受你？”

　　佳宁有不要孩子的想法，但她谁也没提。她心里无比清楚，就算没有孩子了，梁旭也不会要她。她已经伤透他的心。否则，他不会一直沉默。

　　赵博琛说：“佳宁，你把孩子留下来，好不好？我求求你。”

　　“孩子是无辜的啊。”

　　“相信我，我能给你最好的。”

　　他言语诚恳，目光炯炯，使佳宁无法再躲避。也许是那天医院消毒水味道太浓，让她实在受不了。冥冥之中，她跟着赵博琛走出医院。

　　令佳宁下决心嫁给赵博琛的，是当天刘军出了车祸，住进医院重症监护室。东顾的医疗水平落后，赵博琛反应迅速，立刻把刘军接到最好的医院治疗。

　　整整半年的恢复期，赵博琛都始终如一地照顾刘军、照顾佳宁。

　　本身他也没有错，如果有错，那他们一人一半。后来他照顾刘军，佳宁确实被感动到了。

　　总之最后，他们结婚了。

　　领证时赵博琛笑得像个小孩。他说：“佳宁，我好开心。”

　　他很认真地对佳宁说：“我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佳宁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子，突然对未来的生活又有了希望。

　　婚后的生活惬意而美好，赵博琛对佳宁极尽温柔。圈子就这么大，佳宁难免有碰到梁旭的时候。赵博琛先是做冷处理，即不管不问她和梁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后来，他忍不住对佳宁说：

　　“能不能不要靠近他，我会不舒服。”

　　佳宁愕然，这是赵博琛第一次跟她提要求。她沉默良久，说：“是我对不起他。我跟他说对不起。”

　　当时梁旭神色凄凉，最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不怪你，怪只怪，造化弄人。”

　　赵博琛极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的脸色过于难看。他想，有什么对不起？她是和梁旭正式订婚了还是怎样？

　　论先来后到，也是梁旭排后面。

　　倒是梁旭，一点也不忌讳佳宁已经是他的妻子，和佳宁亲密有加。

　　虽然在佳宁的反对下，他们只是领了证，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办一场世纪婚礼。但，谁不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赵博琛压下满肚火气。

　　人非草木，“日久生情”也不是古人信笔而就。

　　佳宁慢慢开始发现赵博琛的诸多优点，回应赵博琛的爱。

　　说起爱，佳宁有点费解：“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一点也不知道。她不知道，他从很早很早就爱上她，爱得小心翼翼，爱得遍体鳞伤，最后爱得不择手段。

　　赵博琛亲吻着她的脸，控诉道：“你老是这样，眼里只有别人，根本都不在乎我。”

　　佳宁被他亲得脸上湿漉漉的，不禁躲向一边。

　　“你别……哎呀，你不要这样，像Lucky一样……”

　　Lucky是他们儿子赵珩的宠物狗，特别喜欢在主人面前各种“作”。

　　赵博琛不喜欢佳宁躲着自己，她躲，他就更近一步，把她逼到角落里，牢牢抱住。

　　佳宁气喘吁吁：“别，待会珩珩放学了。”

　　赵博琛并不买账。

　　直到云收雨歇，赵博琛眼睛不眨地盯着佳宁的脸，说：“真好，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

　　他是哪里来的竹马？他分明就是个假竹马。

　　但佳宁累了一场，杏眼半阖，无力辩驳。

　　赵博琛看着她软弱可欺的样子，心里又生出许多欢喜。他搂着娇花一样的爱妻，说：“我爱你。”

　　这种话，她不知听了多少遍。

　　而他却永远都说不腻。

　　佳宁第二次怀孕时，赵博琛在国外忙收购的事情，不在佳宁身边。

　　陈华陪佳宁去医院做检查，确定已经怀孕三周。这次佳宁的妊娠反应并不大，只是有些腰酸。

　　医生开了一瓶叶酸，嘱咐说：“这个最好饭后吃，饭前吃容易引起呕吐。”

　　佳宁和妈妈一起去拿药时，莫名觉得装叶酸的药瓶很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赵博琛知道这个好消息后，很高兴。他说佳宁说：“你在家里好好养着，哪里都不要去。我尽快回来陪你。”

　　佳宁说：“我倒是无所谓，就是珩珩有点想你。”

　　赵博琛不喜欢她的无所谓。他心里门清，她是他不择手段得来的，他们的婚姻哪怕有一点点闪失，他都承受不起。

　　赵博琛说：“不许说这种话。我是你老公，你要天天想我！”

　　佳宁笑他像个孩子。

　　赵博琛忙完手头的事情，就火急火燎地飞回来，陪着佳宁去医院产检什么的。

　　陈华感慨女儿嫁了个好老公。刘军带着外孙，也笑得合不拢嘴。

　　如果佳宁那天没有去药房，她的生活本应该是这样幸福的：夫妻恩爱，家庭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