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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报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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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鸿,你可以啊,自欺欺人好玩吗?”洛之旬有些看不起这样的梁鸿,说什么复仇,梁鸿根本就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一手玩得很好,既让纪家感到了痛苦,又觉得为主魂报仇了,觉得对得起自己对主魂的深情了?”
“你懂什么?”梁鸿听不得洛之旬如此讽刺,感觉自己的感情被他的话玷污了,“纪娉口口声声说对主魂情深不移,但是却连主魂和我都分不清。
主魂娶了她没多久就亡故,但他们也是朝夕相处过一段时日的。我们差别如此大,偏偏她感觉不到。呵,她爱的不过是我们的皮囊,肤浅!庸俗!
她不是喜欢主魂么,我满足她的要求,让她和心上人双宿双栖难道不对吗?”
洛之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这是强盗逻辑。从头到尾,纪娉都没做错什么,不过是爱上了原本的梁鸿,你将所有的错误都贵在她一个无辜女人的身上,岂不是很可笑?
还有,你方才说,你的执念在于纪娉,得知她与象争圆房就万念俱灰,这说明什么?你连自己对她到底是爱是恨都很不清吧?
像你这样毫无担当的人,有什么资格轻言说爱。被你爱伤的人,还真是可悲啊。”
梁鸿气急,不知洛之旬的哪句话戳到了他的痛脚,他狼狈的站起来,脊背颤抖着挺直,一只手直指洛之旬的鼻子骂道:“你以为我会为了纪娉那个女人的贞洁执念于心?未免太过看得起她!”
洛之旬本意就是激将,最好刺激得梁鸿理智全失,他才会在口不择言中说出真话,于是故意唱反调:“难道不是吗?不然你何故化作厉鬼纠缠她这么久,还每每阻挡她与象争圆房?这难道不是你后来爱上她所以才对她如此在意吗?”
梁鸿果然上当,口不择言道:“她既嫁人,自当从一而终,怎可一女二嫁。她如此作为,视我梁家为何物?她入了梁家门,自然应当为梁家奉献所有,如今她投入象家门庭,将梁氏族人弃之不顾,简直岂有此理!梁家的亲族可还没死绝呢!”
……
原来如此!
洛之旬知道梁鸿为何如此执着于纪娉了,根源还是在他的亲族身上。
从梁鸿现在吐出的话来看,结合之前听说的消息,大致可以拼凑出这么一段故事来。
纪娉对少年成名的梁鸿一见倾心,心心念念想要嫁他为妻,奈何纪家父母不同意,纪娉后来拼着私奔放弃纪家身份也要与梁鸿在一处的态度,惹恼了纪家的家主,给梁鸿主魂带来了死亡。
梁鸿的伴生魂在婚后不久觉醒,替代主魂成为身体的主人,并开始了对纪娉长达几年的折磨。这既是对纪娉夺取心上人的报复,也是对纪家害死主魂的报复,更是对纪家害自己无法回报亲族的泄愤之举。
在梁鸿伴生魂的意识中,亲族和主魂占据相等的地位。在他看来,纪娉既然嫁给了主魂,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魂,应当坚持从一而终的态度,哪怕他后来对她百般折磨,纪娉都应该受着,而不是琵琶别抱,另寻新欢。
另一方面,他的亲族不知遭遇了何种危机,估计梁鸿生前一直在为此寻找出路,但是还没等他找到解决办法就意外身故了。
梁氏出类拔萃的人物,近年来就出了他这么一个,他死了,就没有人为梁氏族人出头了,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纪娉身上。
毕竟纪娉再怎么也是城主之女,只要她肯出手,相信梁氏亲族的问题对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但是她后来另嫁了,自然梁氏族人就不在她的心,因此梁鸿才会如此着急,千方百计地阻止她和象争圆房。
“你别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借着纪娉帮你解决亲族的事情罢了。他们遇到什么问题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明白?象争前前后后找了那么多道士,不可能没人认识殓文,你把所求写出来,他们不会不帮你。”
梁鸿沉默着没有答话,连咄咄逼人的气势都消退下去,从嚣张地反驳到难堪的无言,不过一个理由而已。
“因果。”封琢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饶是洛之旬猜破天去,他都不会想到理由竟然是这个。
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异界人,对异界人把因果报应的理念贯彻得如此彻底。在他的概念里,因果不过是用来约束心性的未知数,以防自己失却畏惧之心,行事无所顾忌的绳索罢了。
但要是内心十分坚定地想要做一件事,不要说一个因果,再来百八十个因果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但是这里的人不一样,在这个瑰丽奇幻的世界中,神灵与鬼魂是现实存在的,因此有前世有来生,这一世不过是所有人早晚会失忆的一段旅程而已。人的灵魂会忘记,但是天道会帮你记录下来,这一世的所作所为,皆有前世因后世果。
有了这样的限制,所有人有志一同地不敢多欠因,唯恐损坏来世果。特别是鬼物一类,此世已经完结,来世还未开启,没有肉身寄托,灵魂全部融合在天道轨迹之下,稍有一丝行差踏错说不定就是万劫不复。
因此鬼类轻易不敢欠人因果,当然,如果是别人主动帮忙或者无意为之,则又不算在因果之类了。
梁鸿的这个伴生魂胆子显然没有洛之旬大,他也是害怕因果报应的,特别是在他爱慕主魂而主魂已经先入轮回的情况下。
这一世他所欠梁氏亲族甚多,因果不可谓不大。但是他英年早逝,自认还未对亲族尽孝回报一二,就已经肉身消亡。鬼物所作所为有限,头上又有天道看着,他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了。
他百般折磨象争夫妇却从不亲口提出自己的要求,为的就是想让他们自己探索出答案,纪娉不过是这一过程的必经之路罢了。
洛之旬想到象争这两天有所改变的态度,心下了然,他派出去调查梁鸿亲族的人想必已经回来了。
只要清楚前因后果,再将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就不难联想到梁鸿的目的。
象争或许不清楚梁鸿一体双魂的事情,但这件事于大局并没有多大影响。想必梁鸿亲族的事情十分棘手,他不想粘手,因此态度才改变得十分突兀。
洛之旬有些头大,他想出个城,怎么就这么难。
梁鸿的事情象争明明已经有结果了却不提,摆明了是要等他们去问。现在主动权掌握在象争的手里,无论他们怎么做都十分被动,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十分不好受,洛之旬的暴脾气上来,他想直接暴力破解城门结界出去了。
不过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留存了一会儿过过瘾就消失了,他的脑子还没有喂狗,那结界不知是何人所布,贸然拆解能不能出去不说,万一惊动了大能被不分青红皂白地问罪就不好了。
洛之旬憋着气将梁鸿再度收进了七花阵,现在的梁鸿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留着不是,灭了也不是,看着十分糟心。
因此,七花阵的外面又被洛之旬连下六七道结界符和封印,梁鸿在里面哪怕自爆外面都不会有一丁点儿动静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