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修道日常》辜非晋

66、报复

　　“爱她？你在说什么笑话？”梁鸿忍不住驳斥。
　　“你若不爱她，当初何必娶她？”这正是洛之旬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谁说我娶她了？娶她的不是我！”梁鸿厉声喝道，脸上狰狞一片，额角青筋暴起。
　　他现在愤怒得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狮子，尽管他的原形是只狐狸。
　　“哦……”洛之旬故意拉长了声调，“所以，谁娶了她？”
　　“当然是……”梁鸿话说道一半才反应过来洛之旬在诈他的话，他连忙咽下了剩下的半句，但是已经晚了，洛之旬已经猜到了。
　　“是另一个你吧？一体双魂的另一个你。”洛之旬微笑道。
　　梁鸿默不作声，但也正是他这样的反应，越发证明洛之旬的猜测是对的，因为找不到话来反驳，梁鸿才会无言以对。
　　洛之旬取出了白羽扇轻轻扇风，想问题的时候，手里不拿点东西他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有些头大，梁鸿一体双魂，解决了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为什么未婚的梁鸿从小好到大，名声才气无一不缺，对待亲族如自己父母，所有人都对他交口称赞。
　　婚后的梁鸿却像换了一个人，对待发妻如对杀父仇人，百般折辱日日摧残，连一贯的生活态度都改变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对亲族还一如既往。
　　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原来的梁鸿哪去了？被你消灭了？”洛之旬想着众人对未婚前梁鸿的评价，不禁为他感到可惜。那样一个谦谦君子，与如今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梁鸿日夜相对，究竟是怎样一桩苦难。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他一个学到多年的准道门弟子，怎会被区区一个伴生魂魄所灭。”梁鸿嗤笑了一声。
　　“你也不必妄加揣测，实话告诉你，主魂是为纪娉家人所杀。我缠上她，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所以你复仇的手段，就是不找正主，而是拉无辜的人下水？哪怕这无辜的人是一个倾心于你的弱女子？梁鸿，你真是好厚的脸皮。”洛之旬被梁鸿不知悔改将错归咎于他人的态度惹怒了。
　　“她无辜？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胡乱指责？不要以为你是修道者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帮目中无人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修士！”梁鸿狠狠地朝洛之旬啐了一口，然后被封琢一道剑气啪地一下拍在脸上，狼狈地倒地不起。
　　洛之旬本想跟梁鸿讲道理，结果被封琢这神来一笔引得想笑。
　　“封大哥，消消气。”洛之旬强忍笑意劝解道。
　　“梁鸿，我们不是嗜杀之人，我并非想要取你性命，当初接下城主府驱鬼的任务，也不过想着充当一回和事佬。
　　你身上没有血煞，说明你虽然性格扭曲了些，但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恶鬼。
　　念在这一点，我会想办法化解你的执念，好让你重入轮回。
　　但你若一直如此抗拒不合作，不好意思，我和一般修士不太一样，我是情愿背负因果也不惧使你魂飞魄散的。还是说，你所求就是想借我手行自戕之事？”
　　洛之旬冷静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梁鸿沉默着没有回应。
　　此处旷野人迹罕至，连走兽都稀少，稀疏的植被覆盖在半沙化的土地上，此一处彼一处杂乱的青草丛，遮蔽了一些干燥的土壤。一些地方裸露出来的坚硬的石头，像嶙峋的骨骼支棱在土地表面，凹凸不平的地面坐起来十分考验人的屁股。
　　梁鸿像是感受不到突起的石块给身体带来的疼痛，被封琢一道剑气撂倒以后，他除了反射性地挣扎了一下后就再没有爬起的动作，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侧卧在地面上。
　　他的目光散乱毫无焦距，怔怔地对着面前地一簇青黄的草丛，洛之旬的话也不知有没有被他听入耳内。
　　山风渐起，梁鸿还是没有半点搭理他的意思。洛之旬有些挫败，这样一个不怕死又不合作的人，他是拿他没办法的。
　　他又不想草菅人命，双方就此僵持住了。
　　洛之旬百无聊赖的当口，封琢取出一件轻薄的披风，抖开后温柔地为洛之旬披在身上，颈间的琵琶扣有些紧，封琢站在洛之旬的身后，双手从后往前环绕过去，扣扣子的时候大拇指的背面触到了洛之旬微凸的喉结，他的手不禁停顿了一下才完成了扣纽扣这个艰难的动作。
　　洛之旬的体温偏低，封琢身上则是相反的火气十足，一冷一热乍然相触，体温差异太过明显。
　　封琢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了手，洛之旬好无所觉，转身向他道了句谢后又继续盯着梁鸿了。
　　见无人注意，封琢将手被在身后，双手交握在一处，触到喉结的那块皮肤似乎泛起了热气，让他感觉手背越来越烫。
　　他不禁搓了搓手背，那股热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热气已经散发到全身了。
　　从未有过的热潮像潮水冲击而来，封琢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旬弟的身体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他稍微不注意目光就牢牢地被吸引过去。
　　“梁鸿，天色不早，我没时间跟你耗。你若不想说话，那就永远闭嘴吧。”洛之旬下了最后通牒，当然，他不是想毁灭他，而是准备用七花阵困住他，然后给阵法外套几个牢牢的结界，这辈子都让梁鸿在里面蹲着。
　　前次是他经验不足，不知道梁鸿爆发会有这么大的力量，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多下几个结界符将七花阵包裹起来，不信这样还困不住他。梁鸿在里面不管是自闭也好，自爆也罢，他是不打算再管了。
　　洛之旬掌心泛起了橙色光茫，七朵芍药组成的阵法滴溜溜地旋转，花型越来越大，再它们脱离洛之旬手掌的前一刻，梁鸿终于出声了。
　　“纪娉所爱是主魂，而她的家人，毁了我的爱！”
　　这句话从梁鸿的唇间溢出，要不是此地静谧又有结界保护，他低微得就像呢喃的话语早就逸散在风声中了。
　　洛之旬惊讶地双目圆睁。
　　理清了几人关系的洛之旬忍不住说道：“好一出狗血的四角恋。”引来了封琢不解的侧目。
　　洛之旬尴尬地揉了揉鼻尖，问梁鸿道：“你的主魂不知道你喜欢他吧？纪娉爱慕你的主魂，向他示爱，然后引起了他家人的怒火，结果你的主魂无辜被灭。
　　于是你产生了报复心理，势单力薄无法找纪家人报仇，就打上了纪娉的主意？娶了她后折磨她，还不准她改嫁，在她与再嫁夫君之间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