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8、第 8 章

　　做王府的采买也是件好差事，虽说累点，但可以日日出门，看看着长安城的人烟，我也算是乐在其中。
　　只是这几日听旁人议论，说盈盈日日都去兰王妃的院子，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八成是兰王妃想拉拢盈盈稳固她在王府的地位。
　　我想得找机会和盈盈谈谈了。
　　深夜里，我趁着夜色溜进了盈盈的房间，盈盈此时还没有睡，正摆弄着一身粉色罗裙。
　　见我进来，盈盈正欲出声，我就拦住了她，“盈盈，我来看你了。”我小声说道。
　　“媚娘，这几日你都去哪了，也不见你来看我。”盈盈拉着我在床边坐下。
　　“我这几天刚去厨房，事情有些多，我这不一有时间就来找你了。对了，怎么不见小楠和一梦。”
　　盈盈有些闪烁其词，“王妃娘娘说小楠和一梦还小，贴身伺候我不得力，重新指了人来，不过小楠和一梦还在院子里，只是不能近身伺候了。”
　　“你最近和王妃走得很近？”我尽量自然的问道。
　　“王妃娘娘他待人很好，她答应我向王爷引荐我。若我能得到王爷的青睐，咱们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我听了这话一阵无语，王兰芝能真心为盈盈好？只是现在盈盈对王兰芝印象极好，我想现在也不是告诉盈盈的好时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能得到王爷的青睐呢？”我反问道。
　　盈盈却天真的说，“就算不能得到王爷的青睐，只要我好好与王妃娘娘相处，还怕日后的日子不好过吗？”
　　如果盈盈不能得到李治的欣赏，我想兰王妃也不会再理会一个没有用的棋子了吧。
　　我没有说破，只是叮嘱盈盈，“你一切都得小心，万万不可得罪旁人。”
　　盈盈敷衍的应了我，我也知道她心不在此，也不想多说，径自回了我的房间。
　　经过上一世，我自然是知道日后王兰芝是会成为皇后，萧珍儿会成为淑妃，可盈盈，我实在不知道李治是怎样的看法。
　　说来也奇怪，在利州天天能看到李治，怎的到了长安反而没有他的身影。
　　第二日一早买菜时，在东市的大街上，我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多！他来长安了！
　　我跑去给领头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忙不迭的去追小多。“小多，小多！”
　　“老大，我可算找到你了。”小多看见我顿时委屈的直哭。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手足无措，“小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了。”
　　“老大，伯父自你走后因思成疾，身体大不如前，如今已经卧床不起了，你的那几个叔伯见伯父身体不好，吵着闹着要分家产呢！老大，你快回利州看看吧！”
　　“你说什么！”我有些震惊。
　　“真的老大，你再不回去伯母也招架不住了。”小多急的团团转。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小多，你先找地方住下歇息一日，明日一早，你在东城门等我和你汇合。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
　　“好，老大，你先走吧。”
　　和小多分开后，我就一直在思量着如何能不动声色的回利州。这件事不能让盈盈知道，免得她担心，但也不能就那么偷偷走了，免得连累盈盈，看来我只能直接去找李治了。
　　可我如今一个小丫鬟的身份，怎么能直接去见晋王，看来只能想办法混进去了。
　　午饭时，我将给李治房里送饭的丫鬟打晕，换上她的衣服，成功混进了书房，
　　刚一进去，就见李治一人坐在案前看书，我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恭敬道，“王爷，该用午膳了。”
　　李治头也不抬的说，“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我也就直截了当的说，“我要回利州。”
　　“为你父亲的事？”他将书放下，抬头看着我。
　　“你知道？”
　　他轻笑，“不然你以为你就那么轻松的进来我的书房？”
　　我无心和他斗嘴，“你只说你放不放我回去？”
　　“自然放你回去，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神情认真，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条件？”
　　“把张玄带上。”
　　我松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在我回乡这段时间保全盈盈。”
　　“这个自然，她最近在兰妃跟前，不会有事的。”
　　原来他都知道，可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前脚将盈盈纳入王府，后脚又当她不存在，这个男人简直太反复无常。
　　虽说李治已经答应我照顾好盈盈但我还是不放心，要去叮嘱一番。
　　我去时，盈盈刚从兰王妃那里回来，盈盈笑得十分灿烂，似乎心情很好。
　　“媚娘，你来了。”又交代身后的侍女，“你们都先下去吧。”
　　她拉着我坐下，问到“媚娘，你来找我有事吗？”
　　“盈盈，因为是深秋了，府里派我去周围采买一些可以过冬的蔬菜，这些天可能都不在王府了，我怕你担心就来告诉你一声。”
　　“这样啊，那媚娘你要照顾好自己。”盈盈并没有怀疑。
　　“恩，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没有等张玄，我就一人翻墙离开了王府。若张玄真要跟着我，迟早都能追上。我现在满心的想回乡，可没空等他。
　　小多果然在东门等着我，“老大，老大你来了，快走吧。”
　　小多牵了两匹马，倒是吸引了我，“你这两匹马从哪来的？”
　　小多笑得憨憨的，“你一说这事还真是奇了，我今早刚一从客栈里出来，就看就有一个老头卖马，你说这马好好的，他还非得贱卖，两匹马，一两银子，我觉得划算，就买下来了。”
　　“一两银子？你哪来那么多钱？”我有些惊，按理来说小多身上不会有这么多钱的。
　　“老大，我感觉我钱小多这几日是被哪个仙女姐姐看中了，我快到长安时，碰见了个来长安做生意的外地人向我问路，我给他随便指了个方向，他就赏了我一两银子。”
　　我无语扶额，“小多，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小便宜占不得。”
　　“知道了，老大，你就别教训我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我与小多一同上马，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个身影在城墙上一闪而过。
　　我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我真切的瞧见李治站在那。可一转眼就不见了。
　　没再多想，我抓住马的缰绳，疾驰而去。
　　这次因着我归心似箭，不过几日便到达利州了。
　　我翻身下马，就往家里面冲，“爹，娘，爹，娘，我回来。”
　　正喊着，就见娘应了出来，“媚娘，媚娘你回来了。”
　　“娘，我爹呢？”
　　娘迟疑了一下，“你爹在里屋休息呢。”
　　“娘，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瞒我了，我要见我爹。”
　　娘见我不依不饶，只好说 ，“你爹就在里屋，你去看看吧。”
　　我快步走了进去，整个屋子里弥漫这浓郁的草药味，爹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嘴角也干起皮了。
　　娘轻声说，“你走后没多久，你爹就病了，大夫说是入秋后染了风寒，再加上体虚，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看着爹整个人犹如枯槁一般，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疼。我与娘离开了爹的房间，娘继续说道，“这几日你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昏睡，偶尔醒来也只是吃饭喝药，一点精气神也没有，大夫也没有办法。”
　　我正听着娘说话，就听见门口一阵嘈杂，“大嫂，大嫂，你快出来。”
　　我娘忙噤了声，拉着我躲在里屋。我透过门缝看到管家在与我二叔，三叔周旋。
　　“二爷，三爷，我家夫人真的不在家，您二位就不要再为难小的了。”
　　“不在家？少懵我了，她不过是怕我兄弟二人和她分家产罢了。”二叔气势汹汹的说。
　　“就是，她才嫁过来几天啊，不过就是我大哥续弦的媳妇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家里的主母了，叫她一声大嫂算是看得起她，等大哥不在了，看我兄弟二人不把她赶出武家的大门。”
　　他们骂的越来越难听，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街坊邻里围观，我正欲打开门与他们理论，却被娘拦了下来，“媚娘，别去，他们不讲是非道理，你一个晚辈是说不过他们的，等他们骂累了，自然就走了。”
　　“娘，你打算这样忍到什么时候，爹爹现在是这幅模样，您再忍气吞声，岂不是让旁人看我武家的笑话。”我此时早已怒火中烧。
　　娘语重心长道“媚娘，现在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爹的病，你爹身子骨好了，他们自然不会来闹了。”
　　正说着，就听见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声音，“媚，媚娘回来了，让爹好好看看你，我的乖女儿。”
　　我惊喜回头，“爹，您醒了，我给您倒杯水，您润润嗓子。”
　　爹摆了摆手，说“你让二弟，三弟进来吧。”
　　娘有些为难，“你现在身子这样，还是不要见他们了。”
　　“不见他们，难道要让街坊邻里看我们家的笑话吗？让他们进来。”
　　娘看拗不过爹，无奈将房门打开，把二叔三叔请了进来。
　　不过他们一进来，便看到爹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上位，瞬间没了刚才叫嚣的气势。
　　不过嘴还是很硬，二叔率先开口，“大哥，听说你病了，我与二哥日日来看望你，谁知大嫂偏生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兄弟两进来。”
　　我站在爹身后，明显看到爹肩膀抽了一下。
　　复又听见二叔说，“是啊，大哥，如今看你身体无恙，我们弟兄两也就放心了。”
　　“说吧，你们来有什么事？”我听得出，爹在压抑情绪。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看大哥你身体不好，想着，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能帮你分担一些。”二叔说的冠冕堂皇，眼睛都不眨一下。
　　爹气得将茶杯摔在桌子上，“我看你们分担压力为次，抢夺家业才是主。”
　　三叔也破罐子破摔，“大哥，您身体都成了这样了，就把那些产业分给我与二哥怎么了？难不成，你打算将家业全部交给杨氏那个外人吗？”说着，还不忘深深的看我娘一眼。
　　“你，我告诉你，老二老三，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休想从我身上拿走一锭银子！”爹气得已经喘不上气了。
　　我忙扶着爹，扬声道,“管家，送客。”说着，和娘一起将爹扶到内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