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15、第 15 章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李治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刚把房门打开，就看到小楠和一梦拿着洗漱用的东西往来走。
　　“娘娘醒来了，奴婢先伺候娘娘起床。”小楠将手里端的水盆放在房间里。
　　我挽起袖子开始洗脸，想起昨天在山寨外她们二人表现的武功基础，问道，“你们两是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小楠恭敬道，“奴婢和一梦是王爷亲手调教出来的，一直不在王府里伺候。”小楠说的不清不楚，我也听得模模糊糊。
　　索性也不去追问，梳妆打扮好后，就看到李治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嚯，还真是奇景，昔日里的贵公子今日反倒亲自伺候人了。
　　小楠和一梦出去后，我也不客气的直接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就吃，“今天我们去哪？”
　　李治看着我吃，也没动筷子，只说，“你想去哪儿都行。”
　　我微微思索了一下，“听说我父亲早年在京郊置了一处地产，反正也无事，不如去看看。”
　　李治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京郊的这处地产，是父亲早年在做生意时买的，平日里也不过是包给佃户，每一年结一次钱粮。
　　我看过账本，早些年这钱粮年年不落的交了上来，可近些年，一年比一年少，去年父亲病逝时竟是一厘一毫都没有。
　　父亲京郊的这处地产也不远，午后便到了。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和来时一样，乘的马车。
　　我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眼看就要到了，就看到前方那一户农户家门口围了许多家丁模样的人。
　　按照记忆，这地已经是父亲地产范围内了，我不能坐视不理，叫停了马车，打算下去看个究竟。
　　我走近后，就听到院子内有女子的哭喊声，就听见有人声音嚣张的说，“你今日既然叫不出钱粮，那就拿你女儿来抵。”
　　“爹，娘，我不要。”那女孩哭的凄惨。
　　一听这事我就来气，欺男霸女，恃强凌弱最是让人不齿。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那人与小女孩的双手分开。
　　那人猝不及防，被我一脚踹的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你是什么人？”
　　我看了一眼跟在我后面姗姗来迟的李治，和小楠一梦三人，眼睛一转，对那为首的人说，“我是一个过路人，我丈夫让我来看看是哪家的狗叫的这么欢，是吧夫君？”我给站在院子门口的李治抛了个媚眼。
　　他有些意外，不过表情依旧没有太大波动，缓步走来，将我的腰搂住，说，“我家夫人说的不错，这狗吠声着实聒噪。”
　　我不自然的想把我腰间那个多余的手拿掉，可那手就跟粘上去一样，动弹不得。
　　那为首的人瞥了我们一眼，恶狠狠道，“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就要上手推我。
　　我被李治带了一下，躲开了那人的手，我不屑的看着他，“今天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那人见我不好对付，竟下令手下的人上来打我，可还没能近身，就被小楠和一梦撂倒了。
　　那姿势，那腿法，那力道，绝对都是练家子。我算是理解了当时李治说的那话了，这两个丫头真的不是普通的丫鬟。
　　领头的那人见自己的小弟全躺在地上哀嚎，瞬间没了刚才的气焰，但也丝毫不示弱，“你能护得了他们一时，难道能护得住一世？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他们的人离开了。
　　我忙将那一家三口扶了起来。那老农夫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痛苦的母女两，哀叹道，“姑娘何必自找麻烦呢？史员外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我看姑娘也不是大户人家，何必淌这趟浑水呢。”
　　我走上前去，语气尽量亲切的说“老人家，您说的史员外是谁？”
　　老农夫支开了他的妻女，让我们坐在了里屋，这才开口，“这史员外是这一带的大地主，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地主，谁知这几年巴结上京城里的一个大官，去年花钱捐了官儿，更是横行霸道，这方圆十几里的佃户都被他欺压过。前几年收成好，倒还罢了，可去年深冬不见雨水，乡亲们家里都没有余粮了，他竟还不罢休，逼我们拿钱出来。”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您放心，这事让我遇见了，我一定不能坐视不管，您只告诉我这个史员外的家在哪就行。”
　　那老农夫有些踌躇，“姑娘啊，您切勿意气用事啊，史员外真的不是好惹的，听说他与京城的权贵关系甚密。”
　　听到这话，我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坐在我身旁的李治。他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安抚道，“老人家，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也不会连累您，您只管告诉我史员外的家在哪就行。”
　　老农夫见我坚持，只好给我们指了方向。
　　我与李治坐在马车上，回忆了一下之前的账本及各类记录。想了想，对李治说道，“这位史员外，名叫史三，当年是我父亲的一个手下，父亲见他勤勉，又恰逢父亲想要回乡，就把京郊这处的田地交给史三打理，看样子，这史三是找到新靠山了。”
　　我看了一眼似听非听的李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到，“你觉得，史三在京城的靠山会是谁？”
　　李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
　　我嘲讽道，“你话别说的太满，晋王府里妻妾可不少呢。”
　　李治看出来我意有所指，但也不欲与我多言，只说，“我自然不会偏私。”
　　很快，史员外的宅子便到了，我与李治一同下车，正巧就看到一个财主打扮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的往出走，我眯眼看了一下，这人应该就是史三。
　　我小声的问李治，“你有没有带大内的令牌？”
　　“没有啊，怎么了？”李治说的极其无辜。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眼看着史三带着今天白日里在农夫家惹事的人往出走，正好和我们对上了。
　　那跟着史三身后的人忙指着我，“就是她，就是她，今天就是她打了咱们府了的人。”
　　我看到史三加快了脚步走到我跟前，他无视了我身旁的李治，将我打量了半天，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你是？”
　　“我姓武。”我说的模糊，但我知道一个武字便够了。
　　果然，史三先是一惊，随即说，“此处说话不便，请屋里详谈。”
　　跟着史三进到宅子里，里面装饰华丽，明摆着不是普通官员的家，甚至与王府不相上下，可见这些年史三到底掳了多少银钱。
　　我与李治坐定，就见史三将李治打量了半晌，吞吞吐吐道“这，这位是？”
　　还没等我解释，李治便自报家门，“武家的远房亲戚。”
　　我心里给了李治一个白眼，远房亲戚？亏他想得出来。
　　我知道，史三只是忌惮我会要回我的地产，这才没有出言冒犯，“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反问史三。
　　史三思量了一下，“年初，陛下封了一个武姓才人入宫侍奉。”
　　我勾了一下唇角，“史员外消息倒还灵通，不过这一个小小个宫廷内事，你一个小官又是怎么知道的？”
　　史三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显然有些慌，“这，这只是我听家里的下人说的，下人说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佯装自己信了他的话，继续说道，“我此番来，就是想问问，去年本应送到利州的钱粮去哪了？”
　　“您有所不知啊，去年收成不好，原本我想尽办法凑了两车粮要送去利州，可谁知被人半路截去了，我本想给武大人去信，可来人回报说利州武宅已经人去楼空了。”史三说的话乍听起来，没有丝毫错漏。
　　我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便把去年的账本拿出来我看看。”
　　史三显然有些慌，“这去年的账本还没整理出来，不，不如等我整理好了我再亲自送到武宅？”
　　我自然没有信他的鬼话，我打量了一下他的宅子，说道“史员外的这个宅子似乎也值不少银子吧？”
　　“不过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史三有些没底气的说。
　　我知道，想扳倒史三，必须有足够的证据，加上清楚他身后的靠山到底是谁，是以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
　　我笑着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就希望史员外信守承诺，早日将账本送到武宅，告辞。”
　　听到我这么说，史三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是是是，一定按时送到，您慢走啊。”
　　从史家出来，我就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经过这么一闹，史三怕是也没心情去农夫家闹事了，至少能消停一晚上。
　　我们前脚刚从史家出来，就看到后门出来了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人。我让小楠去跟踪他。
　　我与李治则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小楠回来时，我正和李治在用膳。
　　“王爷，娘娘，那个贵公子是史员外的儿子，刚才出门去了城里的一个窑馆，现在应该还在里面。不过。。”小楠有些不敢往下说了，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李治。
　　李治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我的碗里，说，“别吞吞吐吐的，说。”
　　小楠似乎下了决心一般，“方才我听史公子的几个朋友打趣说，提到了柳大人。”
　　柳？我略微思考了一下，王兰芝的母亲一家似乎姓柳，她的舅舅柳世在朝堂做官。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就棘手了。不过扳倒史三不急，重要的是，要尽快从史三手里把土地要回来，不然他继续鱼肉乡里，那些佃户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