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14、第 14 章

　　那一队的人我认识，为首的那位就是新君会的首领李元吉，身后还跟着凌静。
　　凌静，上一世君羡出宫后，陪在君羡身边的一只都是她，如果再遇到我之前遇到凌静，我想君羡会和她欢喜的在一起吧，
　　我看到君羡与那人谈笑了一会儿，便一同进了山寨。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治，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治拍了拍我的头，小声说“好戏在后头呢。”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小兵出来叫走了在路口站岗的人。李治将我交付给小楠和一梦，自己独自进去了。
　　我原想着跟他一起进去，谁料到小楠和一梦的劲还挺大，把我牢牢抓住，不让我离开。我眼看着李治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之后又有一队朝廷的精兵进了山寨。
　　等过去了好一会儿，我才被小楠和一梦放开了，“娘娘，得罪了。”
　　我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山寨外面似乎没有厮杀过的迹象。可我再往前走走，山寨里的主殿被朝廷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我心里一惊，刚刚李治一个人进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小心翼翼的把自己隐蔽起来，藏在了一个角落偷听。小楠和一梦拗不过我，只好站在一个稍远的地方掩护我。
　　此时，大厅里的人也不少，听声音似乎有数十人之多。
　　似乎是四爷李元吉的声音，“君羡，现在的情势已经很明朗了，只要你一声令下，山下的人便会应你的号召揭竿而起。”
　　“你们所做的不过是困兽之斗，白费力气罢了。”这慵懒，波澜不惊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李治的。幸好，他没事。
　　四爷毫不在意的轻哼一声，“你以为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中吗？”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有一只手将我的口鼻捂住，我挣扎不急，被人勒住了脖子。
　　我被那人连拖带拽的拉进了大厅，此时正是朝廷军和叛党在对峙。刚一进大厅，我就被放开了，我回头一看，那人正是凌静。
　　可凌静的出现似乎比我的出现更让四爷惊讶。“你，你怎么回来了？”
　　凌静不在意的拍了拍手，“我不回来，还发现不了这个朝廷的小奸细呢。”
　　看到我，李治和君羡都是一惊。看到李治眼里的嗔怪，我尴尬的笑了笑，“意外，这只是个意外。”
　　我看到君羡与四爷站在一起被朝廷军用剑指着，李治也被叛党用剑指着。
　　那四爷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个丫头是什么人？”
　　我看到君羡的嘴张了张，我抢先一步说道，“我就是个路过的村民。”
　　凌静斜眼看了我一眼，嘁了一声。
　　我大约猜到了此时的情景，无非就是四爷让君羡承认自己的身世带领他们造反。可四爷也不看看形势，如今天下太平，谁会愿意跟着他们去厮杀。他们这群叛党，连这山坳都出不去就会被朝廷的人解决了。
　　李治看了我一眼，说，“四爷似乎对自己的人很自信？不如我们就赌一把？用我和我妻子的两条命，赌你的人是否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厉害？”
　　他在说什么？妻子？是在说我吗？
　　凌静将剑从腰间拔出来，她无视了君羡制止的手势，直接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早就看你不是一般的人，原来你是哪个小杂种的妻子。”
　　我欲哭无泪，我什么时候是他的妻子了？我可真背。担上这个名号，还得陪李治一起被威胁。
　　四爷看了一眼君羡，继续劝说道，“君羡，只要你愿意回来，我新君会的所有人都会交给你。”
　　君羡眼神微变，难道说，他被说动了？
　　正在我盘算着怎么劝说君羡是，君羡便开口了，“好，我答应你。”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君羡，不相信发生的这一切，他，他不可能背叛大唐的。
　　四爷仰天大笑，“哈哈哈，果然是二哥的儿子，那么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人的儿子。”说着看向了气定神闲的李治。
　　我看他如此有把握，心里反倒不慌了，多了些看戏的心情。只见君羡从腰间将佩剑拔了出来，就向李治走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每一步都走的十分慎重。李治却没有了刚才那样的冷静，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
　　就在我认为君羡会一剑刺过去时，突然形势大转，李治将剑架在了四爷的脖子。
　　四爷大惊失色，“君羡，你在做什么，我是你四叔。”
　　“我四叔早在玄武门前死了。”君羡说的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朝廷军也同时出手，将厅里的叛党杀的片甲不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反应不得，正当我愣神时，李治突然将我身后的凌静推开，将我一把抱住，耳语道，“媚娘，你受惊了。”
　　我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搞得有些意外，“那，那个，你先放开我。”
　　李治放开我后，看向被君羡制住的四爷，“你停在山下的叛党早让我们清理干净了，现在你寨子里的人也都一个不留的躺在这儿了，你还想如何？”
　　四爷难以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你胡说，我不信。凌静，去找援军。”
　　凌静苦笑着看着四爷，“四爷，你收留我，将我养大，凌静无以为报，只得以死谢恩。”说着，就拿起剑准备自刎。与此同时，君羡一脚踢开了凌静手里的剑，“静妹，别做傻事。”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有些欣慰的勾了勾唇角，如果那个人是凌静，我想，君羡一生也会过得很平安喜乐吧，
　　李治深不可测看了我一眼，复又对四爷说，“你所说的拥立新帝不过是满足你个人想为二爷报仇的心愿罢了，君羡只是你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你看不惯我父亲，哪怕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四爷有些失控的笑了，“放屁，这个皇位是他抢来的。他屠戮兄弟，根本不配为帝。”
　　李治走上前去，表情里看不出喜怒，说道，“这些话，你留着给我父皇说吧。”
　　说着，拉着我离开了山寨。
　　我跟在李治身后，低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正准备开口问话，就被突然转身的李治吓了一跳。
　　“媚娘，这下你相信了吧。”他说的真挚，我也有点被打动了。
　　我点了点头，李治看我相信了，表情轻松了许多，给我解释这事情的原委。
　　“父皇一早就知道李君羡的身世，本想好好栽培他日后加以重用，可谁知新君会的人找上李君羡，让他带领新君会造反，这事阴差阳错被张玄得知禀告给了父皇。父皇相信君羡不会造反，所以才让我和李君羡演这出里应外合的戏码，一举歼灭叛党。”
　　我想了想，接着说道，“为了取得四爷的信任，皇上才会贬黜君羡，让四爷以为君羡对皇帝心有不满。这样才会放松警惕。”
　　李治赞赏的看着我，眼睛似乎在说：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我被盯得一阵恶寒，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回到云阳县城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看到君羡与凌静两人并肩站在城门口。见我与李治过来，君羡忙走上前来，向我与李治行礼，“草民见过晋王爷，武才人。”
　　我与李治一同从马上下来，李治看着君羡，说“这次清理叛党，李将军功不可没，不如和我一同回京，面奏圣上。”
　　君羡婉拒道，“晋王的好意草民心领了，只是陛下圣旨已下，我不能让陛下在朝堂上失信。我已经想好了，从今以后，云游四海，仗剑江湖，岂不快哉？”
　　“这样也好，远离朝堂争斗，做个潇洒快活的平凡人。”李治说着，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包袱递给君羡。“一些干粮和盘缠，你留着路上用。”
　　君羡本想拒绝，却被凌静抢先拿走了包袱，“狗皇帝给的，不拿白不拿。”
　　李治也不恼，笑着说，“凌静姑娘这脾气，日后还怎么和君羡兄和平相处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李治的这句话话里有话，似乎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凌静听后，嫌弃的撇过头去，君羡有些尴尬的说，“晋王见谅。”
　　李治不在意的说，“没事，只是君羡兄这一路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要保重自己。”
　　君羡双手抱拳，“多谢晋王，草民告辞了。”说着跟着凌静一同出了城。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湿润了眼眶，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君羡来说是最好的吧。我只是他漫长的人生路上的一个小小野花，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不足以改变他的人生，这就够了。
　　这样想着，我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我身后说了句，“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就好。”
　　可当我回头时，李治已经走了很远了。
　　也许是我听错了，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追李治。“喂，怎么走了都不叫我。”
　　一路跟着李治回到了昨夜住着的客栈，我见他毫不避讳的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我就觉得头大。“我们什么时候回长安？”
　　李治不答反问，“你那么想回去吗？”
　　我其实并不想回宫，可我也不能一直和他呆在一起，虽说我现在也不是很反感和他待在一起。
　　李治勾了勾唇角，“既然不想回宫，那我们就在宫外多呆几天吧。”既然能在宫外多呆，我自然是一百个乐意，正好，自打我把家里交给小多帮忙照顾，还一直没回去看看。
　　这样想着，我也就不再多想，径自躺在李治的身边，“我要睡觉了，请你安静一点。”
　　李治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