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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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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轻轻的试探的碰碰含羞草,触电似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很快一大株含羞草就合拢了叶子。怡文看着它们,不知在想什么,眼里渐渐有了笑意。
“怡文。” 这声轻轻的呼唤包含了多少疼惜与无奈。卓宇航望着她,她越发憔悴,苍白的脸色,灵动与活力的眼睛变得和死水一般的平静。他看着她慢慢挪动身子站起来。平静的看着他。
“我怀孕了。这次,不是你的孩子。” 她不说我们的孩子,她是伤心的恨他吗?他一步步走近她,抱住她。城天握紧拳头后退几步,冷冷的看着他。
“我,对不起。我不能看着我爸就这么倾家荡产。” 他还是不忍心吗?忍心抛下她?
“我不怪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怡文闭上眼睛,她很欣慰,对他没有说谎,即便他骗了她她也不会心痛,她已经对他失望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曾经她以为他是她的天是他的地,可他把她丢在地狱里。
“对不起。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 除了对不起,他还能做什么?怡文大滴的泪水滑落。她说过:我不想以爱的名义给你套上枷锁。可她因为他被囚禁在无边的地狱。
“你让我信你?曾经我也相信你,相信你的承诺就是一生。可是哪知它是烟花一场,灿烂过一瞬就消失了。你见过烟花吗?很美。”怡文一步步退出他的怀抱。“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宁愿待在地狱里也不愿活在谎言中。” 海誓山盟亦会分开,爱情被现实打败,时间一冲就淡了,山雨一来感情就散了。
“真的,相信我!这次一定要相信我。” 卓宇航紧紧抱住她,怡文被压得喘不过气。
“相信你能守护我一生一世,还是看着我的家人被欺负?你在哪?你说呀!为什么你说的都可以不算数?”怡文朝他吼完,泪水早已滂沱。“看着我的妹妹被撞,看着我被人欺负。你说的保护是什么?就是因为你我才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开始,现在,都结束了。”怡文哭着跑出去。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迷住了她的眼。她漫着脚步却不知走向哪。
“怡文!”他紧紧的抱住她。
怡文拼命的挣扎,曾经他的怀抱能给她温暖,现在,再温暖也捂不热她的心。“放开我!”
“卓宇航!你放开我!我们之间结束了!”
“怡文,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他终究是放开了情绪激动的她。
“是。”怡文红了眼,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现在,我很幸运,我们没有成为夫妻。这样,挺好的。”
“怡文!”这样,挺好的。卓宇航脑海里久久回荡着这句话。她狼狈的逃离,他没有勇气去追。也追不回来了。
城天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她在哭,他不知道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旁观者。“阿姨。”
“别叫我阿姨!别跟着我!你不是赵弘望的狗吗?看我活成这样你还满意吗?城天。我不需要你同情,不需要你照顾!就像你说的:你以为你是谁?谁需要你自作多情。”怡文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喜欢城外的天空,清澈的,干净的莫名的让人舒服。”她闭上眼,就像躺在草地上,外婆和妈妈宠溺的唤她:怡文,怡文快回来。
“怎么?对你的丈夫失望了?”赵弘望靠在车边。“看来,你们谈得很不好啊?”
“他不是我丈夫!”怡文低下头,脸上毫无表情。
“那是!我早说过,他们卓家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弘望靠近她逼视着她的眼睛。“恨我吗?即便是你讨厌我,我也很荣幸至少在你的记忆里走过一趟。我要你的记忆里永远都有我,抹不掉,挥不去。”
“你就像老太婆一样,只会叨叨一些没意思的话。”
“你说什么?”赵弘望被气得不轻。
“弘望,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对她这样。”云傲晴抓住他的手。
“闹着玩。”赵弘望撒开手。
“我不喜欢。这次说定了,等这件事完了以后,你可一定得娶我。”
“可以啊,不就结婚嘛!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赵弘望站起身,“走吧,陪我去看一场好戏。”云傲晴快走出门口时回过头勾勾嘴角,嗜血的看了怡文一眼。怡文低着头抱着怀里的吉娃娃,吉娃娃乖巧的舔着她的手指。在这里,所有人都可以嘲讽她,欺负她,吉娃娃不会。
“白眼狗!”云傲晴狠狠的瞪了吉娃娃一眼,刀子一样的眼神刮过怡文的脸。
“好好检查这些货。这些货物可是代表着公司的形象。”卓德鸿指挥着手下,“你们可仔细的查看,不能出差错。”他看着一批批货物在他眼底下安全的运上轮船,心里松了口气。被打击的很大啊,只能和国外不知名的企业合作了。
后面传来冷冷的笑声,卓德鸿脸色大变,赵弘望正笑盈盈的看着他。“卓老板生意不错呀!都要亲自动手了。”
“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卓德鸿的手颤抖着,就好像阎王在审判他。
“哎,这次又是哪个国外公司跟你合作?”
“你想干什么?”卓德鸿提高声音,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心里的恐惧。
赵弘望摸着脸上的伤疤,“你记得我的伤怎么来的吧,我想干什么你最清楚。”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卓德鸿语气软下来,“后来我也一直都在找你,新闻说……你已经死了。没想到,没想到你就在我公司。”
“是啊!你没想到的还很多呢。”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心软些。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侥幸。因为他还有一个筹码,一个最后的筹码。
“我想要的?”赵弘望诡异一笑,“我要你为我母亲偿命,你千给我的,我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你,你们!”卓德鸿气得哆嗦。
“你儿媳我们可帮你款待着呢。”云傲晴厌恶瞥了一眼这个老头,他给赵弘望带来那么多痛苦,她怎么会喜欢他。
“她不是我儿媳!”卓德鸿知道他们又用黎怡文来威胁他。这个未过门的儿媳人虽然不错,但这不足以威胁他。反正他“丑恶”的一面都被各大媒体曝光了。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公司,守住家业。尽管已经负债累累。可是就这样倒闭了,他不甘心,咬牙坚持总还是有希望的。
赵弘望的眼神就像一台扫描仪,里里外外把他看了个透。他知道这老头在想什么。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玩。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大腿上的伤疤还有些疼。不禁想到家里那个女人。黎怡文,也是个可怜人呢。这样的公公连儿媳,孙子都威胁不了他。真是个铁石心肠。
“你这老头可真可恶,结婚证都领了就差酒席了,到现在却不认你这儿媳了。忘了告诉你,你可有孙子了,是你们卓家的孙子哟。哈哈哈!”云傲晴满意看着他崩溃的神情。卓德鸿浑身颤抖着,后退几步,手下人扶住了他。
“你们,太可恶了!魔鬼!魔鬼!”
“我的孙子?我的公司可以给你们,等我做完这一单成不成?”卓德鸿还是犹豫了。
“谁要你的破公司啊,而我呢,还要帮你还债。听说呀,你好像被吓得连家也不敢回了?有这回事?”
“你就不肯原谅我?其实我,你母亲好好的活着。我可以带你去见她!真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弥补对她的亏欠……”
“闭嘴!你当我眼瞎吗?还是我是个三岁小孩?你看着,我也看着!她被你的老婆打死了!我看着她火化的!我看着她的尸体变成一个骨灰!那墓碑上的字还是我亲手写的!你说去哪里找她?啊!骗我!有意思?”赵弘望的瞳孔变成了红色,手指咔嚓作响,他要晃断他的脖子,不,他要捏碎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卓德鸿闭上嘴,他说再多也没用,他不相信他,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看到的是假的啊。这一切的因果因他而起。他恨他,不信他也是他活该。
人有时候真的很脆弱,赵弘望的话一道道抽在他身上,就像没有麻药的切除手术。很疼,清醒的痛。他就像一团散了架的肉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息。活着真奢侈,空气更奢侈。
“等着吧,后面还有惊喜等着你呢。”赵弘望搂着云傲晴离开,卓德鸿的反应让他感到畅快,心里多年的怒火得到释放。他舒坦的伸了个懒腰。“楚生,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明白。”楚生低下头,低垂的眼睑掩盖了他眼里的情绪。那抹倩影走了很远,他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城天以为,她会问,你和赵弘望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你为什么要骗我?至少她问了,哪怕生气,愤怒,委屈失望。都表明她还是在乎他的。可是她没有,她很平静的逗着她的吉娃娃。一颗跳跳球,她扔了,吉娃娃去捡回来。她又扔,吉娃娃欢跳着又去捡。乐此不疲。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城天对不起你,城天骗了你。可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没想到赵弘望会这样。可是,可是……我……”他叫她连称呼也不带,以前嬉笑的称呼,现在却变得生疏了。城天拿起书包,身影慢慢消失在围墙后。“我去上学了。”
看着他走了,怡文摇摇头,她又何必跟他计较?他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一个高傲的人。他的高傲都败给了生活,他不快乐,她看得出来。
“在为你的小情人心痛了?”赵弘望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怡文别过头不理他。“我们因为吉娃娃结缘,看来你还是我们的幸运儿了?吉娃娃对不对?”他晃晃悠悠的抱着吉娃娃。怡文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他们是情不深缘非浅,跟一条狗有何关系?在她和卓宇航交往时,他就想好了打她的主意了吧?
“云傲晴快回来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安慰她吧。”
“我可以理解你在吃醋?”
怡文躲过他故作亲密的手。“不错,她是该吃醋了。”
“哼,”赵弘望把手往兜里一放。“看不出来,你对生活,如此乐观的态度,让我很,佩服!”他一字一句嘲讽般从嘴里吐出来。她冷漠而疏离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我最讨厌女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很烦,不过你这样子正好。”他凑在她耳边诡异一笑。然后向门外走去。
他站在门口,留下一团阴影。“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啊。你不问我今天去干什么了?”
怡文一点也没听出他声音里的期待。不过她还是朝他看了过来,眼里有了疑问。这让他有点意外,有点惊喜。
“你做什么跟我有何干系?”
“我去看了你妹妹,她很好,看来脑子没被撞坏。她一见面就问你。你猜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
她急切的样子让他很是满意。“我说,她扎伤了我,跟着野男人跑了。”话一说完,脚一带,砰的关上门。干脆利落。怡文石化在那里。回过神来不由冷笑。野男人?不就是他吗?还真是不要脸啊。
云傲晴看着她,眼前这女人没什么姿色,没什么本领。孱弱的样子就像奄奄一息的猫。她讨厌看到她,讨厌弘望和她说话亲昵的样子,她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害怕她什么呢?只是女人的直觉,不喜欢自己爱的人身边多了其他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对她毫无威胁。怡文看她来了,也不抬头,依然烫着手里的衣服。吉娃娃很开心的的跑到她脚边去,用毛绒绒的头去趁她的脚。
“滚开!死狗,恶心死我了。”云傲晴一脚踢开她。吉娃娃委屈的哀叫一声,夹着尾巴跑回怡文身旁。怯怯的望着她。“养不熟的狗,看来你和这狗差不多,都喜欢夹着尾巴做人。”
“寄人篱下,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的意思。”怡文并没发怒,可她心里的怒火冲天,拿着熨斗的手微微颤抖。这两人还真不省心,云傲晴是人面兽心,赵弘望是禽兽不如。一个比一个有“涵养”。
“哼,别装清高了,我最讨厌做作的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云傲晴打翻了熨斗,挑衅的看着她,熨斗在衣服上滋滋的冒着烟。“和弘望有接触的女人都让我感到恶心。”
“我更感到恶心!”怡文淡淡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云傲晴目露凶光,她拿起地上的衣服,“弘望的衣服都被你弄破了。你这恶毒的女人。你敢说他恶心?”怡文被推到在地,露出的脚踝红肿一片,泛着黄色的光,她的腿废了,错过最好的接骨时间,骨折的腿没有好好的治疗。她只能是个瘸子了。她以为被这一推孩子就会没了,结果什么反应也没有。看来,云傲晴下手也还“仁慈”。
“瘸子。嗨,感觉如何?”云傲晴敲敲她的腿。怡文痛苦的咬着牙,她那五彩缤纷的美甲亮瞎了她的眼。“啧,这肚子里还有卓家的种呢。可得好生对待。”云傲晴点头示意,两个男人抓住了她的手。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怡文挣扎着,就像刚破壳而出的小鸡被人捏在手里,任你怎么挣扎也无能为力。
“干什么?你不是说想干什么是我的意思吗?”云傲晴娇笑着,挥挥手。两个下人拖着她就走。她的鞋掉在地上,脚上的皮磨破了,黏着皮肤,血迹斑斑。吉娃娃追在后面惊恐的叫着。开始他们走得很慢,慢慢的他们加快脚步,怡文疼得几乎晕过去。就像一把刀在一点点割破她的血肉。
“放开我!”
“你叫呀!怎么不叫了?”云傲晴挥着手不屑的扫了她一眼。“你就自生自灭吧。我可不想你再出现在弘望面前。你还没资格骂他,更没资格教训我!”
哐啷,铁门被锁上,怡文动动僵硬的腿,疼痛席卷全身。她躺在地上,像死了般,一动不动,慢慢的她用手捂着脸无声的哭起来。她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无情的被践踏。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善恶有报都是骗人的。她就像一只蚂蚁被人关在瓶里看它如何挣扎着求生,如何奄奄一息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