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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开赌 ...

  •   一直安静的岑六行六,排的是入亲随队的顺序而非年龄,只是长了一张爱笑的脸便看起来也小。
      他就着跪下认罪的姿势磕了个头:“原本岑五一人也能应付,是我心浮气躁,没忍住跟了上去。”
      “所幸也没出什么大事,这次就算了。”

      岑六又嘭磕了个响头,婴儿肥的脸板的死直,红着眼斩钉截铁道:“属下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如若再犯,属下也不配再做公子亲随,不求公子怜惜,属下自裁于府外不会脏了岑府。”
      说完就跪着不起,岑大公子垂眸不知想些什么,倒是岑希有些不忍心看他那么跪着,怪可怜的,她扯了扯哥哥衣袖,见对方冲自己安抚笑笑:“希儿既替你求情,便下去吧,日后再犯提头来见。”

      看着两个侍卫小哥哥行礼退下,岑希没来由打了个冷颤,原来是握着自己的手一片冰凉。她原本想甩开的念头消了大半,空着的手覆上去:“你手怎么这么凉?”
      岑大公子反应过来就若无其事收回手,在好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淡定道:“无事,今日旧伤复发,过几日便好了。”
      待岑希点头,他尽量放缓语气问:“希儿今日去的那个巷子……”
      岑希以为对方要问罪,急急表态:“我不好奇!”

      说完发觉自己情绪太激动,她轻咳一声解释:“我从芳华院门口一路追到霜华院的小巷,极有可能是对方刻意为之,想要我与哥哥产生嫌隙,但是我一点也不好奇,哥哥不用担心。”
      “哎!希妹妹多虑了,你哥巴不得你多黏黏他,这点小事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不用怕哈。”
      许是终于找到话题了,丁俞唰得打开扇子摇了摇,准备和她说说她哥有多妹控:“就比如,刚才岑六那点小错哪里值得那么生气他呀是怕……啊!好好好我不说了!”

      岑大公子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松开了抓着对方的手,露出红紫的抓痕,更不知道底下有多疼。
      任凭多嘴的丁俞抱着手咋呼,岑大公子对着亲妹妹温声道:“哥哥才说过的,希儿什么都可以和哥哥说,这个世上唯一不会害你的就是哥哥。”

      我还在这呢!“哎!你唔唔!”
      丁俞呸地吐出被塞了一嘴的糕点沫,终于得以说话却被去而复返的岑五岑六提着往外带,顿时明白过来。
      “畜牲!岑望,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见妹忘义!你忘了那些年我们共处的日日夜夜吗……”

      岑希干笑两声,在丁俞渐远的叫骂声中狂吹哥哥:“希儿当然知道哥哥对我最好!那,能告诉希儿,那两间屋子到底是干嘛的吗?”
      “此事说来话长。”岑大公子抬头看看日光,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起身道:“我已离席许久,需得回去主持宴席了。”
      哎!
      “来人,送小姐回去。”

      已近饭点,岑大公子这个时候回去正赶得上,他不紧不慢沿着路走,一手在袖中轻轻搓捻,脑子盘算着其他,身后跟着的侍从安静不敢催促。
      转过假山,好巧不巧正好有人迎面过来。

      岑大公子注意到有人就回过神来,习惯性要上去打个招呼寒暄几句,见到对方容貌顿了下,不动声色继续迎上。
      “在下乃此间主人岑望,这位公子瞧着面生,不知是否走错了?”

      来人一身繁复的深绿锦袍,一手打扇一手后负,下巴微抬目空一切,五官普通却显出一身贵气。而身后四名侍从,冷面利目瞧着都功力颇深。
      当先那人似是不屑嗤笑一声,出口极为嚣张:“你便是岑望?”
      岑大公子对外向来没什么温柔耐性,此时却顺着应了声是。
      “听说令堂曾是宁州出名的才女?”
      “不敢,家母的确做过几首诗,才女却不敢当。”
      那人像是没了耐心,听不得这套虚的,挥了挥手挑眉问:“既如此,想必令妹也不遑多让,可否让某一见?”

      大公子笑笑不应声,其后一名侍从大喝道:“大胆狂徒!岂敢觊觎我家小姐!”
      “大胆!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和我们三……三爷叫板!”

      两方侍从对骂无果,显然是专门训练过的自己人占了上风,岑大公子也就听一耳朵舒畅,听够了才开口制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多谢厚爱,但令妹刚刚寻回,身体欠佳还在静养,恐怕无法见客。”
      “无妨,听闻……”
      同时,另有人插入:“ 听闻一月后的章莱宴会已经交与二皇子来筹备了,想必岑大公子也收到了请柬。”

      虽并不需要援助,岑大公子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应了声的确收到了。
      待那人走到近前,好像才发现还有个人,诧异拱手∶“未曾见还有一位兄台,失礼了。”

      后来的这人着青竹广袖袍,衬得面若冠玉,更似桃李,他转过身对二人道∶“在下竹叶岛叶兰,来迟了不认得路,不知可否着人帮忙领个路?”
      岑大公子拂袖和煦笑道∶“叶兄不必如此,客人既迷路到了东道主面前,岑某哪有不亲自带路的道理。兄台,失陪了。”
      向绿袍仁兄一拱手,右手示意∶“叶兄,请随我来。”

      看着二人边走边谈颇为契合的样子,还在原地的一行人默默相觑。
      有亲近的小厮企图替主分忧,忿忿道∶“殿下,此人如此不识好歹,您何必忍他?”
      绿袍男子这才收回视线,斜一眼,目光凉凉∶“管好你的嘴。”
      那小厮扑通跪下,瑟瑟发抖不敢再言。

      岑府毕竟只是平民富庶家,太过张扬易惹是非,也与岑家本意相悖。因此席面并不十分丰盛,但也不会怠慢客人。
      岑大公子坐在主位,院中两两相对置了案,说了场面话后便可以动筷了。
      此时有人只尝了口就呸一声吐在了案前地上,吧嗒撂了筷子∶“什么狗屁玩意儿,给老子吃这种粗食淡菜!”

      对外广宴宾客,自然免不了有人混入,即使管控请柬也难以避免,往年便常有一两个没开眼的混进来。
      主人漠然端坐其上,自有下属在第一时间把人处理了。

      那汉子一见有人上来就要动手,顿时嚷嚷起来:“老子可是清河人也,你们岑府敢动我,也得问问老庄主同不同意!”
      “黄口小儿不怕我们,难道岑府也不怕吗?”

      听得边上有人小声疑惑清河在哪,那人若是有尾巴登时就翘上了天,睨着眼得意道:“自然是幽州清河,卫光老祖的故里,而我则是他老人家第78代单传许强生!”
      说起这个卫光老祖,底下一片哗然,俨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卫光老祖本名许卫,幽州清河乡下的一名田农,传言其农作时机缘巧合遇上了仙人斗法,天地颠倒间竟还存了一口气,更是在战场中机缘顿悟,以凡人之躯悟得一身精妙功法。自此开宗立派,名“斗法”,而之所以是传言,则是因为如今距离当年已千年有余,众口铄金,已难辨真假。
      如今提起卫光老祖,众人只记得那斗法派不过百年便摇摇欲坠最后被吞并的凄惨结局。

      “这卫光老祖!”有人似被吓到了,结果话音一转:“何许人也?这名头听着倒是厉害。”
      “是啊,嘶……莫不是位不世出的大前辈!”
      “名头倒是耳熟,可……我竟想不起来,待我回去问问父亲。”
      “……”

      “卫光老祖,诸位可往上追溯九百年,便可知了。”有人努努下巴示意那个78代单传:“78代单传听着厉害,你可报上师傅名号,莫拿已逝数百年的前辈充风头。”

      众人本是旁观,被这一句话斗下了场,仗势欺人的见过,没见过拿老祖宗压人的,若能如此,他们在坐的哪个不比他能耐?即使跳梁小丑也实在丑陋。
      而被围而攻之的那位厉害单传竟也不哆嗦,挺直了腰背道:“我师傅淡泊名利,不便说出来污了清静。再者,我本不欲与诸位为敌,今日也只是想请教请教岑大公子罢了。”

      虽谈不上乐善好施,但既已下了场便见不得这人再放肆。一名白衣配双剑的女侠嗤笑道:“莫污了指教这两个词,你是想扰了这场春日宴。”
      “岑大公子何许人也,杂毛杂狗怎配在此跳脚,姿态实在丑陋!”女侠对上座一颔首,态度转变的谦和有礼。
      “岑大公子不若将他打出去,我们几姐妹年年就盼着春日宴,这腌臜物着实败坏兴致!”

      岑大公子看了许久,见此颔首一礼,接话道:“仁者见仁,既是我岑某请来的客人,自一视同仁。许兄既不喜这饭菜,便撤了吧。”
      眼神一扫便有侍从手脚伶俐地开始撤菜,刚要走却被一把抓住,“咣当”连带着侍从手里的两盘菜也被掀了。
      有人出身苦寒见不得浪费粮食,愤然而起:“你这是何意!”
      许强生一摊手,无畏地耸肩道:“岑大公子不是惯会做人吗?怎的老子饭都没吃饱就要撤我饭菜?老子吃的东西从没有撤下去的道理,要么扔了喂狗要么……”
      边上桌有人追问:“你道如何?”
      那汉子转头,看着那桌俏丽的女孩邪邪一笑:“想必小娘子不会想听。”
      那女孩身边的似是父母,貌美女侠淡然而坐,倒是中年男子拍案而起:“竖子无状,我便替你父亲教训教训你!”
      说着便抓起剑鞘削了过去。

      别家春日宴看花赏景作诗,岑府的春日宴则素爱唱大戏,而今日这场戏显然正入高潮。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说的不止是扶持正义,更是铲除奸恶。而江湖的宴席,不打两场就缺了点味道。

      “公子,要开局吗?”岑一看这局面便知道该做什么,提前备好了纸笔。
      岑大公子端坐着,身子前倾支在桌上,手抵着下巴看的仔细。闻言斜一眼果不其然看到已备好的赌盘:“那你问我作甚?”
      “属下为仆,自然需……”
      被岑大公子插嘴打断:“先禀告再办事在你这里便掉了个个。”
      “去,压许公子。”
      岑一习以为常端着赌盘下场,瞬间被人围住。
      一时间,只听得啪嗒啪嗒银子落进赌盘的声音,压许公子压李大侠的喊声,好在大家都决定迅速,岑一有条不紊端着盘走了一路。

      大家散开回位后,岑一就着端盘子的姿势没变,回过身来,给岑大公子看大家的下注:“这次四六开,悬。”
      “公子,改吗?”反正赌盘在自己这,想改很简单。
      岑大公子看都不看一眼:“收起来,今日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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