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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走火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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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正值午时门口人流来来往往,二楼正对着街面的一侧,窗敞开搭了一只手,稍顷探出一张白净素丽的面庞,像是找寻着什么,突然眼珠乌溜一转,轻轻笑了。
岑希边上是小圆脸伺候,见主子心情好,便忍不住好奇。
许是巴不得有人和自己说话,岑希抬手指着窗外,笑问∶“看到那个包子铺了吗?”
“那位小哥心真好,积德行善,但愿他家生意也能更好。”
岑希却问起了别的:“一个食摊的小伙计,月钱多少?”
这个她知道!小圆脸积极抢答:“得看卖出去多少包子,约莫有个一百文。”
刚说完却猝不及防挨了个脑崩儿,小圆脸不敢去捂脑袋,垂着头委屈巴巴不说话了。
岑希若有所思道:“怕是个带馅的包子。”
包子肯定带馅啊……小圆脸咽下不语,悄悄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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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名“宁”却一点也不安静,可瞧的好戏一出接一出。岑希打算下午便呆在茶楼了,喝茶看景,顺道看个热闹。
正想着,敲门声轻轻响起。
门外一声小姐,里间人僵着脸险些碎一手白糯云片糕。
这可是今日吃过最好吃的糕点,她忙一口吃掉,唇角沾了些碎渣,不在意地舌尖一勾扫个干净。
一旁小圆脸拿着没派上用场的巾帕愣了愣,没忍住笑了,忙收神敛容,倒了杯温茶。
岑希端起来一口干尽,放下杯子气吞山河道∶“何事?”
“大公子染了病,小姐快回去看看吧。”
岑希愣了愣,她寻思着岑府也不像是请不起大夫啊。
无奈之下,只得手一挥打道回府。
出门之际,犹觉着似乎忘了什么。
*
朱红小门吱呀推开,门里探出一颗头,紧接着一个两个,四人进门后,最后一人关了门回身,正是岑二。
“怎么就病了?”
岑二一张脸看着冷漠实则发愣,好一会岑希都不指望回答往前走了,才犹豫道∶“老毛病了,小姐还是亲自去问吧。”
岑希点点头,突然想起不对劲∶“岑一呢!?”
擅离职守的岑一正立在床前,目光寸步不离,一副忧心的忠仆模样。床上正是众人口中病重的岑大公子,卧床未醒。
床边围了不少人,岑希赶到时一眼看不到床上,她盘算着就此回头还来不来得及,便看见有人似乎和床上的人说了什么,几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岑希只得走过去,蹙着眉问:“……哥哥他怎么了?”
有人复述了大夫的诊断,被岑希一眼瞪在原地。
她瞪圆了眼,喃喃道∶“区区一个伤寒,至于叫我回来?”
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圆脸忙扯了扯她,提醒该去细问一下。
她不明所以还是走了过去,颇为好奇,这哥哥面色红润,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竟不像伤寒。
更像……练功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了吧……”她没忍住说了出来,瞬间万众瞩目,那些经杀善战的目光如刀似剑,若是胆小怯懦之人早被吓白了脸。
小圆脸白着脸仓皇退了出去。
“阿希……”细弱的呼唤在此时无比清晰,瞬间拉住了岑希后撤的步伐。
“小姐!”
“公子喊您呢!”
刚才还冷眼相对的几人仿佛变脸高手,催着她过去,然后默契退下。
转瞬房间只余她一人,纳闷着回到床边,被人按着坐下就要炸毛。
“哎谁啊……”
回头发现竟然是被指派给自己却半天不见踪影的岑一:“……”
还没来得及问罪,察觉放在被褥上的手被拉住,她低头正对上刚睁开的微朦双眼∶“哥哥啊……”
其余人如门神般立在门外,小圆脸乖觉站得远些,站定就看到小廊尽头有人招手。
她左右看看,大公子的侍卫都眼观鼻鼻关心不问二事,遂快走几步过去:“姐姐。”
房内与屋外出奇一致,安静得让人不自在,当然不包括刚醒来便体会到温馨亲情的大公子。
“哥哥,你刚醒,先喝药吧。”说完不等回应便扬声来人,吩咐下去备药。
“希儿为何如此疏离?”房门刚关上,房内便响起大公子微哑低沉的声音,令她心里莫名一颤。
岑希干笑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答未曾:“只是突然有个哥哥,还未习惯。”
抬眼一觑,对方温柔的目光仿佛要溺死人,她突然心里一阵发虚,撇开视线道:“久病需静养,哥哥好好养病,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时余光瞥见一只青釉小猫瓷,精致得仿佛活物。
她此时不想再回去,难免又想起哥哥方才的目光……
思考了一路未果,倒是后知后觉到另一件事。
所以“叫我回来的意义在哪里!”
原定的吃遍宁州城也泡了汤,思来想去只有美食能补偿自己。
“叫厨房做些好吃的!要拿手的最好吃的!”
此事自然传去了惆怅的大公子面前,惹得对方破愁一笑,挥手道由她吧。
“公子,景王来信了。”
“哦?”刚还气虚体弱的人顿时来了兴致,坐起身由岑一扶着塞一个软腰枕,坐稳后舒了口气道∶“也是时候了。”
岑一递上刚收到的密信:“上面想问进展如何。”
展开一看,果真与岑一转述的差不离,手一攥成了纸沫,嗤笑一声:“以为买白菜吗?惯的他们。”
岑一不为所动:“怕是情况有变。”
“是有人皮痒了。”岑大公子眼神冷漠,拍了拍对方的肩。
“公子,春日宴将近了。”怕公子冲动又做什么失控的事,岑一只能提醒。
冷峻的脸一谈及妹妹就柔和下来,想起对方不自觉的疏离,突然想起:“给明家也送份请柬。”
面对岑一不解的目光,他悠悠道:“狐狸急了才会露出尾巴。”何况是只猫。
岑希意外挖掘了岑府厨子的一把好手艺,赖在家中吃吃喝喝好不快活,转眼便过了两日。
岑府月前便广发春日宴请柬,又提前了一日准备,今日只待宾客莅临,便由岑府有头脸的大管家并几位大丫鬟在门前接迎。
而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岑希辰时便被挖起来净面描妆,她打着哈欠由丫鬟们摆弄。
待头上插了三支金玉步摇被压的头重,眼见还要往上加,她忙挡住∶“弄这么隆重干嘛,脖子都要断了!”
其中一个小丫鬟举着一枚雕玉发梳,面对主子的不配合不知如何是好∶“绿芳姐姐说今日的春日宴极为重要……”
岑希打断对方,半晌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一个叫绿芳的,疑惑道∶“你那绿芳姐姐,是谁?”
正巧一人拂帘进屋,闻得此言笑了笑∶“小姐慎言,奴婢贱名可担不起这声。”
抬眼看去,竟是那个瞧着顺眼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圆脸丫鬟,岑希赫然发觉数日竟才知道对方名字。许是因这春日宴,今日尤其俏丽亮眼,仍是粉衣丫鬟装,只加了些点缀饰物便增色不少。
见是认得的,岑希忙道∶“你可来了!快给我换身行头,这头重脚重的像要出嫁似的。”
绿芳跟了岑希数日,已识得这新主子的脾性,若是最初怕是早已跪下只会称是,此时放下装了香糯糕点的盘子,爱笑的眼睛弯了弯,说话却十分不通人情∶“今日请了不少达官贵人和江湖名士,公子的意思是让您隆重出席,顺道介绍大家认识。”
岑希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个念头,怕不是让她相看一番再把她嫁出去吧!
这可错怪了疼妹心切的大公子,坐在房里认真办公的人鼻尖一痒,难耐得打了个喷嚏。
岑一递上净手的帕子,等大公子擦了手就接回递给伺候的小厮。
大公子看到他突然想起∶“你不去保护希儿,在这做什么?”
岑一知道被责罚是迟早的事,他屈膝跪下,直着脊背答∶“公子前日险些走火入魔,如今内伤未愈,属下不敢再离。何况二小姐如今闭院不出,护卫一职也有队里其他人可替。”
“但属下的确擅离职守犯了大错,自请藤鞭三十,以儆效尤。”
“还请公子莫再把我转送他人。”
至于离了何职犯了何错就看听者如何想了。
“我只说了一句,你倒是认错认得快。”
未听到判决,岑一不敢抬头,惶惶然也不知究竟怕什么。
静心敛神把心思都放在主子身上,很快察觉到对方起身出门,岑一顿时按捺不住,抬头只瞧见衣角翻卷没了踪影。
而急急出门的岑大公子险些撞了柱子,讪讪一笑,稳住神瞧见高挂的日头,主人家也该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