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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岑府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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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
她能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微微发抖,却不解其意,只能回握过去,眼睛圆睁着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肉眼可见对面俊俏的面庞便如玉般凉了下来,岑望看着她,熟悉的笑颜无论如何都透着一丝僵硬∶“我是你哥哥岑望啊,我们隔了十年才重逢,我还未和你说……”
她歪着头乖巧听话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被宠在掌心无忧无虑的样子。
岑望眯了眯眼,突然说不下去了,他抬手抚她的头∶“哥哥还有许多话想与你说,过几日得空再来看你。你……”
“你哥哥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丁俞不知何时进的屋,还知道告罪一声,便拽了自己的好兄弟往外走。
“哎!”小圆脸没拦住人,跟进来时急得不行∶“小姐,这人硬要闯进来,奴婢拦不住。”
硬闯的人转身又要出去,正打个照面被挡了路。
“……借过。”
“我不!”小圆脸梗着脖子小声拒绝完,像做了坏事一样去看自家主子。
而被寄予厚望的她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直接被抓个正着∶“……”
一旁岑望不着痕迹挣开被抓着的手,看了眼丁俞,后者后退半寸不敢再说。
岑望回首看向妹妹,目光温柔∶“阿希,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岑府的大小姐,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
“若要出门散心,便带上几人,可护你周全。”而后语气一转,点了两个名字。
门口应声进来两人,暗红衣袍冷着脸,抱拳见礼后安静退下。
即使什么都不记得,她也没有害怕紧张,潜意识知道自己安全无虞。既然是给自己送侍卫,她自然高兴∶“谢谢哥哥!”
岑望好笑摇头∶“你我兄妹,不必言谢。”
“既然如此,那……”她顿了顿,似是不好意思∶“哥哥,我原本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岑希。”
送走了哥哥,岑希起身坐到梳妆台前,原本只想看看自己的模样,却心里一动,手抚过台面镜边,镜中的朦胧面容逐渐凝重,岑希环视四周,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
没有一处熟悉的地方。
身后小丫鬟仿佛看出她的困惑道:“小姐离家十年有余,日前才刚刚寻回。外面的生活如何比得上家里,幸好,幸好小姐回来了。”
一张小圆脸皱着,眼圈渐渐红了,不由得替主子心疼。
原来她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那我是在哪里被寻回的?”
她只想知道更详细的信息,却不料身后扑通一声。
“小姐恕罪!是奴婢多嘴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岑希骇得差点跳起来,一头雾水地去扶她,却犟不过小丫鬟干活的劲儿大。
“起来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许是看出她真的疑惑,小圆脸迟疑着停下叩头的动作∶“小姐,奴婢嘴笨,不该说些有的没的。”
“你说什么了?你看你,磕头磕这么狠,起码得一周顶着这一脑门儿红,丑……”她飞快改嘴∶“多难看啊!”
小圆脸垂着脑袋,委屈极了,小丫鬟也有自尊心的,丑这个字太难受了。
岑希稀奇地看小圆脸泫然欲泣的眼神,不敢反驳又委屈的样子,然而好奇心驱使她打破了气氛∶“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哎——不准跪!也不准哭!”
她警告完又觉得自己太凶,想了想揉乱了对方齐整的双髻∶“乖,有人会心疼的。”
小圆脸眼中还带着泪光,闻言垂首道∶“奴婢七岁便入了府,已不记得少时家中情形,想来是没有亲人了,奴婢此生只盼着能伺候小姐一辈子。”
“我是你主子,岑府自然也是你的家……”说到一半,岑希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你尽可把我当作你的家人,你长于岑府自然也算半个岑府的人。”
“小姐……”
岑希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言论有多骇人惊悚,只是面对小丫鬟睁圆的眼,赧然摸了摸鼻子。
她呵呵笑了两声,而知道自己的来处时就笑不出来了。
“……所以公子吩咐了所有人不准谈论此事,更不许宣扬出去,违者杖毙。”小圆脸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和蚊子叫一样,岑希就差脸贴脸才听得清对方说话。
“这狗……”狗崽种诱拐无知幼女,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败类渣滓,简直堪为人耻!
许是她面色太狰狞,气势太凶残,小圆脸半点不敢吭声,直到岑希转过神来才小声道∶“所幸公子把您找回来了,小姐幼时的苦楚,往后再不用受。”
“如今在这偌大的宁州,小姐便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最后这句说的颇为骄傲,甚至挺了挺并不宽厚的胸膛。
大荣王朝,国号为荣,定京为首都。
如今是大荣永安三年,永安帝在位期间,一反先王集权暴政,仁政施为,广纳寒门奇才,朝堂新象势好,百姓安居乐业,民间亦称其为仁帝,可见德施其效甚广。
而作为前朝都城的宁州,在前朝被推翻后也如被推翻的前浪,政治和商业中心逐渐转去京都,除了些根基深厚的名门大户,宁州曾一度十室九空。
所幸老都城底蕴尚在,新芽迅速发展,如今的宁州已跻身商都前列,比上京都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岂不是仗势欺人?”岑希皱着眉,说完却咧嘴笑了,颇有些磨拳擦掌。
“不过……我喜欢!”
大概是因为没有记忆,岑希对于自己的从前十分看的开,以至于保护她的两位护卫小哥哥毫无用武之地,甚至沦落到陪上街当免费劳力的下场。
岑希在屋中闲闷数日已是极限,昨日早早便开始做出门的打算,原本岑望安排了侍从马车,可乘着马车如何行街逛市,她还想看看着宁州风景,若是看到新奇的店铺少不得要进去逛逛。
繁华锦都,古韵沉存,宁州作为前朝都城,死灰复燃更胜往昔,吃食小店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年轻男子扛着糖葫芦垛沿街缓行。
小贩行得累了便放下了糖葫芦垛,靠在边上小摊,与小摊主人闲话两句,正说着话就有人走了过来。
来人一伸手抓了两根糖葫芦便走。
“哎!你这……”
小贩急得正要追上去,眼前一花怀里一重,小贩不由喜极。
这足足一两都够买下他所有糖葫芦了!
抱着银子高兴够了,小贩才反应过来,高喊一声等等,抱起糖葫芦垛就往前追去,爹说了这钱要挣得安心!
人入了主街便汇入了潺潺人流,难辨踪迹,奈何侍从气势俱是不凡,更何况中间那名帷帽女郎,轻罗粉裙玉妆面,身姿婀娜款款而行,俨然是其中主人,帷帽下面容看不真切,有人大着胆子敢瞟一眼的,也只能见着朦胧间一双眼,发着光亮晶晶的。
那人早就没了影,小贩顺着对方来的方向追去,正见着这么一行人,想不注意都难,更何况那些侍从俱是方才买糖葫芦那人的装束。
面冷眉清,一身深红劲装端的是威武不凡。
小贩追得大口喘气,到此却生了怯意,踌躇着不敢上前,不过看着对方不像大凶大恶之徒,小贩深呼吸数次,挺了挺腰板追了上去:“前面的小兄弟!”
街市人多声杂,谁不知道是在叫谁,都没反应,倒是东张西望的岑希早就注意到了那边踌躇不前的男子。
她听着对方喊小兄弟,不由张望左右,看到对方明显直冲她而来,顿时好奇了:“小兄弟,你喊谁?”
小贩哪晓得这中间看着高贵冷艳的小姐竟会同自己说话,顿时话都说不利索了,支支吾吾着还红了脸:“我,我是……因为有,有人买了我,我的糖葫芦……”
他即使不知道岑希是谁,从排场也看得出非富即贵,眼睛不敢乱看,只偷偷望侍卫后面瞧。
此时跟随的四名侍卫中有一人,上前道:“小姐,想来是为了卑职来的。”
继而又转头低声对小贩道:“银子不是给你了吗!不用找了,你还追来做甚?”
小贩闻言忙把身后的糖葫芦垛推了出来:“你给的银子能买下所有糖葫芦了,给你。”说着说着,一双清亮的眼却忍不住往岑希方向瞟。
胆子说大不大,说小却着实不小。
眼瞅着周围逐渐有人好奇看过来,那名侍卫不由心焦起来,接过糖葫芦垛冷声道:“多谢。”言下之意清晰明白。
奈何这小贩像白白长了这么大个,听这一声,头跟着手摇的像拨浪鼓,小麦色的脸庞憋红了脸,语无伦次道:“不不不,这,这是我应该的……你,你们付了钱该拿的。”
已经有人远远地看着他们小声谈论,丫鬟侧步挡在岑希边上,低声建议:“小姐,该用午膳了,晚了对身体不好。”
“公子会心疼的。”
岑希听着后面半句,咽下了口中的等会不急,主要是看这小贩心急脸红的样子,岑希可耻得有些想笑。
临走时她突然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他好像发现不对改口道:“小的白旭升。”
岑希故作深沉沉吟一声,转头走了几步,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好在帷帽层叠看不真切,岑希摇头笑着走进了一间酒楼,小丫鬟悄悄看她一眼,只能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