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占有》一芽风铃

8、第八章 阿修是我的 江飞打

　　玉庭花园——郑修然所在的别墅区，其实江飞并不常来这里，不常到什么地步呢？大概一只手数得过来。

　　江飞现住的地方叫宛香一号，是当初郑修然与他确定关系时租下的公寓，他以为从那以后便是幸福的开始，直到高闫的回国打破了这份平静，可事实上他俩确实过过一段时间的幸福日子。

　　江飞是学生，每天放学过后，他都会去超市里买些食材，算好时间做好晚饭等着郑修然下班；郑修然是鼎沸集团的总裁，时常因为公司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但也不会忘记给家里的江飞发个信息。

　　两人相处得默契，也相处得融洽。

　　江飞靠在墙边，缓缓坐到了地上，他望着面前的防盗门，眼底漾起了雀跃。

　　他多想给里面的男人打个电话啊！

　　他多想大声告诉男人他已经在门外了啊！

　　他多想扑进男人的怀抱诉说自己的思念啊！

　　他多想亲吻男人，从额头到眉梢，再到唇角啊！

　　他多想感受男人的温热，然后融入彼此啊！

　　可他不能，他知道男人还在生气，所以他要乖乖的。

　　于是，他像个孩子似的环住膝盖，乐呵呵地趴着睡了一个还算安稳的觉。

　　今天周六，学校基本没什么事，高闫穿了件简单的白T，迎着清晨怡人的风，手里拎了袋早餐。

　　“江飞？”他在门口蹲下，细细观察起酣睡的某人。

　　细碎的刘海遮挡了江飞的大半边脸，只留一只眼睛在外，闭得很轻，纤长卷翘的睫毛，倒像个女孩子，正要起身，江飞的脑袋动了一下，露出全脸，高闫蹙眉，若有所思。

　　“江飞？”他拍了拍江飞的肩膀。

　　江飞迷糊地睁眼，脱口欲出“阿修”两个字，却被面前的人脸吓了一跳。

　　“你特么怎么在这里？”他跳起来，张口粗鲁地质问，这模样与他刚才睡着的样子，简直就是迥异的两个人。

　　“我来给修送早餐。”高闫笑得温和。

　　修？江飞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你凭什么这么叫他？他是我的，只有我才能这么叫他。”他扯住高闫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我一直都这么叫他的，已经叫了十多年了，你要让我现在改口，恐怕有点难。”

　　高闫扳开他的手，一脸为难地说，说完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如想象中难看，便扯着嘴角，勾出一个不明深意的笑。

　　江飞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啊想，努力寻找最凌厉的词语反驳，好让高闫无话可说，可不论他怎么努力，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空白到他说不出一个字，空白到他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高闫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便从兜里拿出钥匙，熟稔地开了门。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江飞一下抓狂，扑过去掐住高闫的胳膊，眼里充满了血丝。

　　“你特么从哪偷的？”他抢过钥匙，紧紧拽入掌心，就像拽着一个不能割舍的珍宝，可拽着的温度怎么有些灼人，竟让他由外而内的难受。

　　“我…这…这是修给我的啊，他说这样比较方便……”

　　“闭嘴，你特么闭嘴……”江飞忽然就像一个受了刺激的野兽，张牙舞爪地露出锋利的獠牙，高闫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落下一击重拳，嘴里顿时冒出一丝血腥味。

　　“偷的，一定是你偷的…阿修才不会把自己家的钥匙给别人呢！你特么就是个小偷，我要打死你……”

　　江飞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不知道是哪种心理作祟，他不甘，他气愤，他想让面前的人尽快消失，不止是现在，还有过去的种种，陪伴、成长、所有高闫与郑修然的回忆统统消失。

　　“住手。”扬起的拳头被男人握住，他恢复了神智，一把扑进男人怀里，脑袋蹭蹭男人的胸口，委屈地撒娇，“阿修，他偷你东西……”

　　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说出这话，可他就是想说，他在骗自己，也在用骗自己的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世上哪有真傻的人，只是都在装傻而已。

　　“是我给他的。”男人推开他。

　　“不是的，阿修，是他偷的，一定是他偷的，虽然他是你朋友，但你也不能包庇他啊，他是个小偷，他……”

　　“是我给他的。”男人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还抢过他手心的钥匙，交回给高闫。

　　是的，是抢！江飞拽得很紧，紧到掌心已经印出了钥匙的轮廓，紧到五根手指已经充血变红，可他就是不愿意放手，哪怕男人说出一句句难听的话，哪怕旁边有人笑话。

　　这不是固执，是不能、不敢，他总觉得，一旦自己放了手，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串钥匙，还有很多他与郑修然串联的东西。

　　“阿修……”他捏住刮伤的手指，低垂着头。

　　“现在你可以滚了。”男人接过高闫手中的早餐，两人走进厨房。

　　“不……”他小跑过去，局促地站在桌角。

　　“你特么还想做什么？高闫脸上的伤我暂时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别特么让我看见你那副恶心的嘴脸。”

　　面对江飞，男人一脸冷漠，可当他转头看着高闫的时候，却是一脸温柔。

　　他俩站在餐桌的另一边，气氛和谐得就像两个在一起了很久的亲密爱人，眼中只有彼此，完全容不下别的任何人。

　　他俩似乎彼此习惯，彼此默契，一个撕开包装的纸袋，一个摆好要用的餐具。

　　猜不出这是故意的表现还是真情的流露，江飞的心却已翻江倒海，泛滥着苦涩。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走了过去，还朝男人挤出一个甜甜的笑，指着摆放好的食物，“老公，我也没吃早饭，我也饿了……”

　　“你特么闹够没有？”

　　郑修然的心情很乱，尤其江飞刚才的一笑，让他的心情乱上加乱，可即便心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他依旧没有缓和自己的语气，依旧冷漠地开口。

　　“我没闹，阿修，我是真的饿了……”江飞端起其中的一碗粥，边说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喂到嘴里，然后满足地舔着嘴唇。

　　“那……既然你饿了，我们就一块吃吧。”高闫拿起包子，率先打破了他俩之间的僵局。

　　“既然你那么想吃，就自己一个人吃吧，记住，吃完赶紧滚。”

　　男人拿过高闫手中的包子，扔到江飞面前，包子馅料顿时漏了出来，稀碎在桌上，与此同时，勺子跌落碗底，江飞的心咯噔一下，裂了一块。

　　男人领着高闫走上楼梯，江飞笑笑，不再追逐他们吵闹，乖巧地喝完两碗粥，吃完所有包子，然后用手抹了把嘴上的油，呆呆地往外走。

　　天真的亮了，很亮很亮，可眼前怎么那么模糊呢？

　　空气是燥热的，太阳慢慢升起，强烈的光线穿透无云的天空，照在失魂落魄的人身上，汗水淋湿了发梢，一点一点滑过没有血色的脸。

　　这样的江飞，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哒哒地拖着脚跟，一步一步，缓慢呆滞。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到哪里，他终于忍不住蹲在墙根，毫不躲避烈日的烧灼，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