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占有》一芽风铃

7、第七章 阿修，我冷 玉庭花

　　“我讨厌你，你怎么不去死。”女人架住孩子的胳膊，鼓捣着把他往外拖。

　　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蹬着腿说“不要”，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始终逃不出女人的“魔爪”。

　　“打死你，你个杂种。”女人愤恨地踹了孩子几脚，脱了孩子的外套，将他关在门外。

　　远处的街灯已经燃起来了，椭圆形玻璃罩子里，明灭的光在寒风中显得无比孤寂，街上没有行人，只有灯柱的影子淡淡地躺在雪里。

　　相比那处，门外漆黑一片。孩子缩在墙角，雪花落在他破旧的毛衣上，化成一颗颗水珠，裹住他最后的温热。(场景一)

　　“他是谁？”一个女人问。

　　“我不认识他。”男人回答，将孩子赶到了别处，孩子脾气犟，死站在街角不肯离去。

　　“为什么不走？”男人扇了孩子一巴掌，那巴掌可真是用力，孩子的半边脸立马就红了，可孩子没哭，也没退后，就那么稳稳地站在原地。

　　“你个杂种，怎么不随你那短命的妈一块去死。”男人生气地踹了孩子一脚，孩子向后摔倒，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石板上，流了点血。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说完，男人回了自己家。

　　身侧有树，树叶在风中摇摆。突然，一片叶子被风吹得脱离了枝干，在空中静静地盘旋，最后弯弯曲曲地摇晃在地上。

　　孩子转身离开，泪水不受控制地划过眼眶，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留下一条条明显的黑色泪痕。(场景二)

　　半夜，江飞惊醒。

　　他按了一盏昏暗的灯，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眼底一片空洞，望着望着，眼角滑过两行浊泪。

　　为什么是浊泪呢？大概包含得太多，太多的痛楚，太多的不甘，太多的不堪回首的岁月在脑海里死死纠缠，放不掉过去的他，拉扯着现在的他。

　　他拿起手机，按了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无人接听……他不死心，又按了一次……嘟嘟嘟……电话响了十几声后，终于传来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

　　“你特么又发什么疯？”

　　“阿修，我做噩梦了……”江飞嗓子发抖，他是真的害怕，害怕梦里的真实放不过他。

　　“你特么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男人不耐烦地开口，好像听了一个特别好笑又特别没意思的笑话。

　　“阿修，我做噩梦了……”他没有因为男人的不耐烦而感到生气，反而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听筒那头的人只冷冷哼了一声。

　　他并不在意，缩进被子里，颤抖地祈求，“阿修，我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男人沉默，他大了点胆子，继续说道，“阿修，我这两天一直很乖，可你怎么没来看我……
　　我很想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然后我做了个噩梦，真的是噩梦！我现在很害怕，就算躲在被子里也还是害怕，你来陪陪我好吗？
　　天太黑了，开灯也亮不了，我不喜欢，我想要你抱抱我，你抱抱我我就不害怕了，你来抱抱我好吗？
　　还有，天气好像凉了，一床被子有点冷，但是你来就没事了，两个人是可以取暖的，阿修，我不喜欢一个人，一个人的房间空荡荡的，没有温度……”

　　他说得毫无逻辑，听着就像在胡诌乱扯。

　　郑修然望了眼身上的薄被，又望了眼空调的温度，炎炎夏日，没热死就算好了，哪里来的冷？

　　然后嗤了一声，那人真是疯的不轻，连带着自己也快疯了，不然他怎么会在凌晨接下那人的电话，还听那人胡言乱语了一通。

　　头有些胀痛。

　　“够了，到此为止吧。”郑修然揉着太阳穴。

　　听筒那头的人顿了几秒，随后吸了很长的一口气，“阿修，你是不是太累了？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的，你放心，从这里到你那儿不过一个小时，我现在就打车，你别急啊……”

　　“江飞。”郑修然实在听不下去了，捏紧手机，“我说了到此为止，你听不懂吗？还有，以后犯病了别来找我，去医院吧，你的脑子真的需要好好治治了。”

　　他关掉手机，愤懑地扔到床下，头更痛了。

　　打车界面暗了下去，漆黑的屏幕映着江飞模糊的轮廓，他眨眨眼睛，突然觉得手足无措。

　　“我没病……”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安眠药，嚼烂了吞进胃里，然后抱住郑修然枕过的枕头喃喃自语。

　　“我没病……”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他越努力，意识反而越清醒，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做噩梦了。

　　他靠在床头，无聊地乱按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男人的合照，男人睡得安稳，他甜蜜地偎在男人肩上，笑得跟朵花儿一样，比了一个洋洋得意的剪刀手。

　　不行！他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拢好衣裤，按回打车界面，输了熟悉的地址。

　　他太想郑修然了，他要去找他，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