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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八
      一个月后!
      深浅的屏风上面镌刻着凤凰与龙的耀眼夺目,挤出一分无与伦比的气宇非凡!养心宫的侍女一个个排在她的左右,而她只挑选了两个,这已经是进宫的整整一个月了,她仍然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窗沿边的花草总是在夜深三根时被深厚宫墙内此起彼伏的打更声音惊愕,怔的一下,花影阑珊,簌簌落殇,池央的荷花,在小雨淅淅中,显得不如往日婀娜怡人,凝神而去,多了一丝泣涕纷纷,黯然神伤!
      她身上的锦绣绫罗,像是淌着半边天空的漫红与绚烂,站在泱泱城墙内,四溢出馥郁与久久轻盈着的国色天香!这样的装扮,这样的簪发,这样的令自己内心格格不入,而她嫣然一笑下的假意是迎合这深墙内的唯一粉饰从容!
      是的,她一进宫便有了那个想法,诺大的养心宫,半夜时分,她微微着一笑再笑的摇曳面颊,粉嫩如繁花,手腕白皙如潺潺月光一泻千里揉碎了山川河谷,洒下人间最无暇的纯白和晶莹剔透!头顶是无垠的白布,飘荡着,起舞着,素裹着几尺下明眸皓齿的翩翩女子!她和往日一般娉婷的身姿,缱绻着明媚的婀娜,在宫栾重叠中,她是最姹紫嫣红的一朵倾城与醉人!是最能妩媚人心的一束梦起更迭,而此刻间这样的事,对于她而言,小菜一碟,她在答应平阳公主的刹那浩渺的眸光中便涌出自杀的念头,不死怎么能行!司声!只有这样我才方能自由之身与你相见!这里如此昏暗,如此孤冷,如此与爱隔绝!这地方眼泪都横亘着相爱的声音!她洒下最后一眼粼粼的惆怅,狠心闭下眼!
      可惜,林怡被敏贵妃急匆匆救了下来,贵妃好言相劝,贵妃假意媚态,贵妃她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在恐吓,你不能死,你还没有完成使命,我们的游戏还没有开始,怎么可以自行陨落呢!
      往后,她发觉监视无处不在!
      时间久而久之,而她百般寂寥,也不敢打听她心里的惆怅,她想知道,司声到底怎么样了,她想知道,徐若一,有没有看她写的信,她想知道······可是她知道,她身边的监视越来越悄无声息和细思极恐!
      有一夜入睡前,她喝了一点桂花酒,第二日,天空刚刚初醒,敏贵妃便带着醒酒汤大摇大摆而来,一阵阵嘘寒问暖,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阵阵涟漪,如暴雨袭来,失了颜色,乱撞着神色!
      她望着这一世的金碧耀眼,瓦砾浅壑,烟熏梦影,歌舞升平,她厌倦的不能,她才知道,平阳公主正是此刻才在惩罚她心头的不悦,她不仅要出这口气,而且要她日日夜夜,在自我折磨中死去!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拿出一页纸,正襟危坐,悄然无息,抒写着自己的落笔无情,湮没的清浅,内心的旖旎阑珊,嘴唇的啜泣,一会后,又无声无息开。嗫嚅的样子已经弥漫在此许久,她写了一遍又一遍,司声,我不想在这里在生不如死下去了,你可否能听到我的心声,我的内心很是纠结,我是不是应该死,只有死了,才有机会逃出这深墙冷漠,你知道吗司声?我很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冷的模糊不堪,没有一个朋友,这里也没有人给我温暖,我每天都被监视的死死如钉,我,快不是我了!我已经冷如冰晶,我快神志不清,我,还记着你,我还爱你!司声,你能想起我吗?我此刻在很深很深的想你!这些天,我无不在想你,你就像我此刻唯有热乎的呼吸!司声·······!
      三日后,傍晚的云烟在京城漫卷着十里的暗涌急促,林怡透过微微的屏纱望去,满目有若有若无的思绪翻滚,她的泪光里面,灿烂着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忽远忽近,好像从云层穿出,携着楚楚的英姿,还有她一向喜爱的那双刻骨入神的眉眼,浅浅的一弯,像把她心上的月光,充盈了四季轮回的鲜艳!一转头的凝视,潺潺的水花潋滟起整个眸子的湿润和清莹!让她忍不住般想相拥而去,吻上一个春夏的漫长!
      而簌簌而来的仍然是寒色的冷风,穿过宫内窄窄的地面,从白色的单一到红色的殷红一路浅入浅出,到来时候,不带一丝别样,只有凉凉的秋意从地面扑朔到大梁之上,勾勒的山水带一点青瓷,与远方的无数缤纷相得益彰,伫足远望,令容光焕发,令轮廓清晰,而这寰宇朗清目秀的背后,站着一个凛凛的影子,琳琅的腰佩,静静的走来,“林妃,这是第二次见你,果然美若天仙,胜过我后宫三千佳丽!”
      像是有雨声从天空之中倾泻,从环宇间隔流溢,从楼阁恍惚的转角一触即发,茫茫滂沱到触目惊心,林怡,嘴角都痛到了!她还是那般生分,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任凭他四溢而为的目光所致,她的耳畔清晰地听到,殿外有疾风和骤雨,声音悦耳刺骨!有青色声,有宫宇深处的萧瑟琴弦,有风雨穿山越岭而来的语焉不详,有大殿内沐浴处殷红的色淋湿了她此刻的细妆淡雅,染红了粉墨丹青的字画,这些字画是她字字珠玑,是她的缠绵,是她的辗转悱侧!
      “陛下,我这就为你更衣,你是要先沐浴还是······”
      “大胆,竟敢直视天子的目光,嬷嬷没给你陪讲过吗?真是气死小邓子了!”
      她吓了一跳,忙跪了下去,双手铺地规规矩矩,几步外,风雨交加,一阵阵凄凉缱绻着阵阵的凄冷蜂拥而至!冷的颤颤,冷的逼人!冷的夺目!
      “不要责怪,你看看她是多么不一样,多美,她看我就对了,她的眼就是天上的月亮,今晚,我要让她看我一晚上!”
      “小邓子遵旨,下去以后,立马培训林妃,皇爷爷你可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的雅兴了,自从皇后去世,再也没有出现今日这样的容光焕发,满面春光啊,奴才这就去为你拿得春丹来!今夜,皇爷爷定要一度春宵喽!”
      天子笑吟吟的晃动着龙袍!
      “还是你懂我啊,还不快去吩咐下人拿,在这里碍事!”
      她听得面红耳赤,她的心已经被雨水淋湿,她的皮肤像是一碰就会千疮百孔,听到他幽幽的一句:“你且抬起头,我们一起去沐浴,朕要亲自为你洗浴。”
      她微微抬起的头,像是有人间细雨熏风的旖旎,有京城宫栾被雨点浸湿后的不停歇的泠泠作响,有衣襟阑珊翩翩起舞时的嫣然一笑!有妩媚也有无助的脆弱!可是,她看到一双血目的大眼,荆棘而又刺人,一张干枯如暮色凋零的唇齿,一道臃肿不堪的身子,她的眼泪,她的泪花一刹那奔涌而出!
      他一双大手迫不及待的拥抱着她,在她的身上肆意而为,像是一片梨树,被他肆意而为的采摘,被他随意地啃食,可他不知,那含苞欲放时节,她曾十里飘香,雪白灿烂,白茫茫一片宛如天上人间!到处是四溢的清香无数!
      她魂不守舍,她泪眼湿襟,她苦熬的日子还是等来了今日,司声,为了你,林怡终究爱到了尽头!此生为你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林怡一个弱女子,曾经弱不禁风,往后,往后······
      思绪被打破,她的嘴里被吞食了一个药丸,她听得不是很仔细,模糊的记忆处已经分不清心是多么疼和摇曳,养心殿外的风雨摇曳的屏风扑朔迷离,楼前高挂的灯笼弥漫着,翻滚着,像跌入了沟壑丛生,万劫不复,失了颜色,花了芬芳,乱了呼吸!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晚,是多么撕心裂肺,她的喉咙快要呐喊到窒息,永远不会忘记这一晚是多生不如死,她是被折磨到多么遍体鳞伤!原来,人间一直都是地狱,人们口口声声的地狱,只不过是掩耳盗铃,徒有虚名罢了!
      这一晚,到凌晨万物俱静,她再也不想爱,再也不愿意爱了,她怕了,她原本可以,原本可以选择一个安稳的爱,哪怕不是司声,不是完颜,不是徐若一,而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可是这便是人间,五雷轰顶的声音来自在她身上翻云覆雨的天子,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她冷冷的配合,听到那句跌入悬崖的话语,像是屋外的打雷,像晴天霹雳。
      “隔些日子,我妹妹要与朕的爱将李司声正式结婚了!”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这也是我为何不与你立马亲热的目的!不过现在都好了,李将军知道你嫁给了我,已经答应要和我妹妹策马一生了!”
      无尽的雨声,风声,暗色幽幽,有声似无声般将她的内心,那仅存的一点浅红儿化成碎片,碎成一地,被风轻轻地吹散!
      她的脸上浮着漫红一片,像夜幕苍茫里冷凌凌的云彩染着胭脂的红,泠泠瑟瑟而凄楚。她的呼吸冷不可及,像是坠入了凛凛寒瑟的隆冬,眸光里是哗哗的雪花,是把眼泪能冻僵的寒流冷峭!
      大帐外的一角,飘着秋日簌簌的落叶,金黄的叶子泛着惊慌的神色!徐若一猛地接着一片叶子,撕碎,用脚跺着地面!不远处的营帐,如星河般屹立,无数的落叶飘零下,落在帷幕上,将一片片灿烂的恍惚仿佛要连成草原一般的辽阔与无穷!
      大帐内,有一声声刻骨的话语,将冰冷的空气烤的火热!徐若一听得仔细,听得炙热,透过微暗的光隙他看到那个昔日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赵参军,他的脑袋,正在王副将的怀里面!王副将怒目而视,怒发冲冠,手上的头颅还冒着微醺的热气,淋淋而涩眼!
      “李将,老夫给你的见面礼,听闻,你再京城被下了大狱,我们这一班人可是忧心忡忡,日夜难眠,正好,这个小人,几次不听军令,还在朝中恶意诽谤你的所作所为,老夫实在看不下去了!”
      “好,王副将真是大快人心!”
      “好啊,这个奸逆小人,杀得好!”
      “痛快。”
      李司声慢慢走来,他憔悴了很多,他的目光充盈着月色的皎皎,他的眉眼在潺潺中透露出一丝往昔不见得的犀利,像是被一路夜色洗礼而出,他的声音多了很多浑厚,是大地的颜色,有山峦雄伟,有路面崎岖,有目光所及的清冽和伟岸!
      “众将们,我不想隐瞒,谢谢你们相信我,愿意追随我!我在这里鞠躬谢恩!”
      大将们纷纷起身回礼,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是塞北军的掌舵手,但是仍然对他心悦诚服!李司声眼里荡漾着感动,他携着一丝慷慨继续开口:“我满心诚意而去,结果,被这昏庸的朝政抹杀的遍体鳞伤,这,我可以忍!但是,这个天子,这个天子的妹妹,尽然将我的林怡姑娘暗算到皇宫内,他们太阴险,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现在,我要去把我的林怡抢回来,你们可否愿意!从现在起,我不强求,我也不遮掩,你们都是受过我爱戴或者有恩与你们的大将们,愿意追随我的愿意在和我在上一次战场的就在明日跟我对峙京城,我们不杀百姓,不扰良田,但是我们要与朝廷分庭抗礼,我要质问,我要要回我的林怡!”
      徐若一听得热泪盈眶,他的嘴唇嗫嚅,他的发丝凌乱,他的脸颊却像账内的呐喊声一般纯澈而波涛荡漾!
      漫天的星光洒下,大地盈盈一片,波光荡漾,像是携着月光而来,像是把银河踩碎,落下了满地的落英缤纷!不远处的战马咆哮,整装待发,步兵精锐严阵以待,徐若一看到一个个剑眉星目的士兵,他们平时都没有这般令人动容和气势磅礴,他们都受过这位将军的爱戴和尊敬!他们俊美绝伦!
      影影绰绰的月光下,账内外的将领纷纷撤下,听到帐内一个很像司声的音色,却多了一丝浑厚,带着不远处的轮廓,漫无边际的隐约,“林怡,林怡,她现在到底如何?她可好······有无性命之忧?”
      能听到他一忍再忍的气色下的潮湿发音,和内心的忧虑层层溢出,难以言表,他望着李司声,深深的望着,眼里有草木起伏跌宕的恍惚。李司声一步一步靠近他,面颊潮红,司声的眉眼像更是湿润,似跌入了他的目光深央中,司声浅浅的开口:“完颜,对不住,我还是没把她照顾好,她,她正在皇宫内,我的密探琴姑娘入宫,亲眼所见她,她正在被摧残,她遍体鳞伤,她,让琴不忍直视·······”
      司声的声音一点点沙哑,像是暮色深处的浅叫,像不远万里处的星星点点,都是那般脆弱,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司声一始而终低着头,像是个犯错的孩子,眼眶四周尽是湿润的眼泪汩汩而出,湿了大片衣袂,湿了胸口一直放着她的那块手帕,此刻,正羸弱点点的像他诉说,像她祈福!
      “我能做什么,司声将军!”他并没有骂上一句,他也没有打上一拳,他愣愣的一阵,嘴角漠然的发颤,许久后,他冷冷的问。
      “和我一起去,你可愿意,如果你不愿意,那我愿意给你跪下,也想你与我同行!”李司声哽咽着嗓音一字一句的说。
      他的眸光多了一层炙热与雪山峰峦下的冷峻,他如此说:“我为什么会拒绝呢,她无论何时,同样是我的林怡,当然你不用谢我,也不用跪我,你应该跪的是林怡姑娘!你负了她!”
      说完后,他冷冷的转身,脚步踏出一栾星罗棋布的惨白无边,可是在走向不远时,又像弥漫进无数深凝,是月光被凝滞一般,撒了下来,他温和的口吻,却又伟岸万分,“我会带十万,比你的多一倍,我要让你们的天子看看,林怡,值十万铁骑,如若不还你,我立马荡平京城!”
      完颜走后,他许久后才恍惚过来,他像完颜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脸上终于带了一丝浅浅薄薄的笑,但那又不是笑,像是一分感激与惭愧不如!像是久久不能平复的惋惜与呢喃!
      “徐若一,你和我们一起去,你的腿是为林怡才这样的,林怡有你这样的弟弟一定会万分激动,你也一定要再去京城,把你腿打成这样的平阳公主,你一定不能心软,可好!”
      藏在帐外的徐若一从轮椅上一点一点向他靠拢,忍着泪花使劲的点头,眉眼中升起无数的火焰与光芒!
      夜很深很深,他望着灯捻,望着远方无尽的起伏,眼角又是潮湿!
      京城的夜火在皇宫城外灯火通明,街上行云流水般炙热的光,星硕迷离,燃放的烟花璀璨夺目,衣坊间的姑娘一个个袅袅娉婷清秀走来,脸央荡着一抹香醺缭绕,岁月多姿。小孩子嬉戏着打闹,吃着桂花糕,打着粉妆玉砌下紫光影朔的天灯,湮没的云烟下是音色悠远,是金银色的边廓活色生香,是京城大街小巷灿如桃花,美如仙境的旖旎与傲娇!
      林怡倚靠在楼椅旁,一脸释魂,不远处窃窃私语,声音清脆复杂,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般。
      “这阵子皇帝不来,听说新进宫几位南方姑娘,才情多样!”
      “是啊,你看看她多么伤心,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几个丫鬟尽然堂而皇之的大声议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听说啊,她寻死觅活呢,幸好敏贵妃监视的严格,要不然啊,指不定出什么篓子呢!”
      “是啊,这敏贵妃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不像她整日魂不守舍病泱泱的姿态,天子啊尽然给她个贵妃,我看连答应她都配不上!”
      ······
      夜很深时,琴姑娘小心翼翼的才走来,她的脸庞甚是清冷,她不敢相信,林怡姐姐尽然如此勇敢与飒爽,就在昨日与敏贵妃发生口角时候,她出口成章,据理力争,完全不在乎,敏贵妃乱扣的帽子,说的她是理屈词穷,无言以对!只能泱泱大队人马打道回府!
      “姐姐,睡了吗?”
      床榻上许久后道出一声干涩的音色,“琴妹,那天我选择丫鬟时候,你为什么在这里面······”
      “姐姐,一言难尽,完颜他们很快会来救你出去,这里暗哨很多,姐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昨日你与敏贵妃争吵,虽然她诬陷你与司声暗通情书,可是毕竟也没有真凭实据,万望姐姐再不要为了司声这样下去,宫廷斗争剑拔弩张,很多风平浪静后面皆是用心险恶,还有李贵妃,她刻意与你接近,这几日还送来什么美容药引,姐姐啊,定要小心警惕啊!”
      “琴妹,你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和之前判若两人啊。”林怡苦涩着说完后坐起身,“给姐姐说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像是苍白无力的无声演出,呆滞又缥缈!
      “说来话长啊,这件事等日后在解释吧,我给你把灯熄灭吧,早些睡姐姐,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要等着救你的人!”
      失魂落魄般的低低音色顺着养心殿沉沉的环宇飘荡来:“我记住了,我会等他,我还要骂上他一顿,为什么他要来!可是我怎么没看见灯啊······!”
      “姐姐你······”琴姑娘刹那的捂住嘴唇,眼泪四溢在两旁,她看见林怡的眼下,正留着血,血红血红,凝滞了她那双清莹潺潺的玉眼粉沏,呆滞了走廊外浩渺青烟!
      她的脸惊慌失色,像是周围静谧的气氛被染上了无边的夕阳映射下的绯红,无比耀眼,“姐姐,姐姐,你看看我,你睁眼看看,我是琴妹,你可别吓我······!”
      琴妹这样的说,她的脸呆滞在夜色荒凉之中,与周围的血色无央似乎相视一笑,她的手心缓缓颤抖,手指颤栗开,那是因为,她的嘴唇终于噙着一丝鲜血,味道甘苦又苦涩!一瞬间把她的心冰凉的跌入了层层深渊,被凄冷的寒流凛凛而不寒而粟!
      林怡的眼眸边,像是被素裹着两道簌簌无声的雨点,从云霄跌入大地,从宫栾跌入地缝,染上了空气里的绻绻哀伤,溅起了缝隙中悄无声息的爱恨冷暖,被灯光懒散至梦影阑珊,啜泣不堪!欲与泪先流!
      她一下子,痛苦起来,嘴唇寒色如冷冬袭来,一下子,冻僵了眉眼的清莹,一下子,不再有楚楚怡人,一下子,湿了颜色,失了魂魄,眉眼中溢出泪来,她痛的捂住眼泪,拼命揉搓,慌乱中,血汩汩而下,顺着嘴唇,顺着白皙如京城烟雨青色无垠的下颌一点一滴,肆意而淌,她一身缱绻的细腻绸缎,本是锦绣了后宫佳丽三千,如今,云散烟尽了长歌浅喃,舞姿翩翩,她那涟涟轻盈的一沾一起,只剩下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姐,林姐······”琴妹眼里闪烁着眼泪,似乎后面有汪洋大海,她不敢看林怡,她,她此刻是那般狼狈不堪,痛苦无力,她的手甚至不知去抓哪里?手心颤抖如流星跌落,瞬间要将消逝着生命最后的唯美。满手的鲜血淋淋,一刹那把昏暗的景象映射的熠熠生辉,红色游弋在风中,而这风,就像不远万里而来的光!每吹动一次她的发丝,她的眼眸,她的脆弱,她的灿如星火,她的面颊英红,她都,努力苦楚尽显,眼泪汩汩四溢,她知道,司声曾说,每听到风声,他便会想起她,想到她的盈盈顾盼,想到她的貌美如花,想到她如梨花十里散香,把芬芳送往轮廓,不知,他此时会不会想到,她的斑白,她的血红,她那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随风而逝!
      “琴妹,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要答应我!”
      她的声音低沉,她的样貌动容!
      “什么姐姐,你难道不想报仇,姐姐你怎么能自己委屈到如此地步,怎么能如此······”
      “我不想,不想,让完颜,知道我如此不堪,如此脆弱,倘若他还爱我,定会□□或者伤害无辜,到时候遭殃的便是黎民百姓!我也不想,他知道!他永远不要知道我的消息最好!”
      “姐姐,林姐······”琴妹的嘴唇呢喃不语,望着她,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举一动都像赤裸在滂沱中,无人问津,无声般浅浅虚空了她的一往情深,她的眼泪纵横,似与雨点争锋簌簌!“林姐,你是琴妹这一生见过心地最善良的女子,林姐,你放心,我带你出去,我来想办法,林姐,这一切该结束了,你的爱,能把人动容到从京城一望无垠到边塞雄关!林姐我一定要带你出去!”
      她望着软弱的声音方位,望着琴妹的嘴唇一字一字的飘出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像花雨般的漫山遍野扑朔的清香无比!“妹妹,你不要管我,你现在就离开这里,你快走······”
      她跌下床榻,手心还有鲜血淋淋,不顾一切的伸手去抓琴妹,撞倒了灯火琉璃,撞倒了屏风素裹的水墨丹青,听到琴妹湿湿的口吻浅浅的说:“你别追了,林怡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定要带你逃出生天,带你远离这里,你不能在受一丝一毫的悲痛······”
      她倾倒在黑暗的地板上,能听到四周静谧的没有一丝情绪,她的手捂着胸口的颤颤,捂着眼眸,身体蜷缩成一个弱影。身形俱碎,咬着着嘴唇的齿,在许久后,终于瑟缩着退回,许久后,是暴雨急骤般的伤心欲绝,她哭的与黑暗浑然天成,她哭的万念俱灰,她哭得,眼泪流淌成了一个湖泊,周围绿色成荫,里面荡漾着无数又无数的情意绵绵,缠绵悱侧!
      不知道是何时候,不知道夜风吹了多久,等她从睡梦中醒来时候,周围有耀眼的阳光,照在有风徐徐吹来的轿底。
      像有层层叠栾的白桦林合着隐隐绰绰的松柏在崇山峻岭间荡漾,在荡漾,林怡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走出轿,周围寂静又空灵!脸颊的干涩,被阳光灿烂的温暖包裹,难受似乎消减了一丝,脚底有翠绿的青涩漫漫袭来,这份柔软曾是她最喜爱的清润!听到她身后渐渐涌来的马蹄声和地动山摇声,有熟悉的脚印,有携着细语琴瑟弦外之音苦苦而来,有她最爱的音色绵延,有她眼眸被无数阳光缝隙碰撞下的深情恍惚,在恍惚。
      “林怡,我来了,我来晚了······”是司声那伟岸缥缈的音色。
      她猛地转身!身形如同江河里的一束水花,浩渺轻盈,随即不知所踪!她的手捂着衣袂,捂着脸庞,捂着凄惨,捂着满天飞散的沉沉隐痛!
      “林怡,是谁!”完颜无可在忍的声音映射在每片树叶上,泠泠作响。他在不远处的冷冷不堪,她都能感受的亲切,“林怡,你告诉我,这世上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定要把她活活烧死!”
      琴妹像是从身后走来,悄无声息,她静静的在林怡耳畔低语,“林姐,对不起,我一直在隐瞒,这一切都是司声的安排,她早就要来营救你,是我,是我的私心一直不愿意告诉你!”
      她的嘴唇嗫嚅,被穿过金黄色树叶缝隙衍射的光洒上了此起彼伏的莹莹的光,有无数深邃的烟光弥漫。像是被深夜温柔的月光点缀许久后,泛着凌凌的光,一眼不及边际。她呢喃着,吞吐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言是什么!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林怡,我不是······我不是啊!”她哑着嗓音,压着音色,像是河上的云烟,装饰了画里的山栾森林,楼阁梦影,烟波散尽,捻灭了,画里画外,草长莺飞!
      “林怡,你别,你别往前,停下来······”身后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夹杂着一路而来的尘土飞扬,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而这一声声肺腑的言语,像是凝滞了她脸庞冷冷的泪水,不再四溢,不再委屈,不再涔涔!
      而这却是千军万马的呐喊,声嘶力竭,这一声声,胜过千言万语。胜过所有欲语泪先流。
      眼泪太多,一下子跌宕起伏,身体被山风摇曳的飘零,颤曳,一下子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漠然,她才知道,万丈深渊就在眼前,她虽看不见,却能感受的到,涯底吹上来的寒潭冷峭。冉冉的真切油然而生,她用一衣袂捂住眼泪,捂住脸庞,缓缓回头。
      “你们走吧,你们都不要靠近我,你们要是上前一步,我就立马跳下去,林怡,她······已经死了!你们看到的是个假的,她,她······早已不复存在!”
      完颜的脸颊湿润的望着她,一动不动,眼里有苍苍的起伏更迭,他一动不动,手里的短刀分外银翘,他用颤抖的声音向着天空呐喊,一声长吼,惊破了草木云鸾,许久后,他不在向前,凝滞的音色,呆滞的眼眸,撕碎的语气道:“林怡,你等着我,我这就去为你报仇,我要血债血偿,我要把你伤成如此的人不得好死,我要让她们身首异处,我要她们永生永世都忏悔······”
      她缓缓的放下遮掩的衣物,脸颊涌着一片红晕,淡淡的,却很亲切,“完颜,完颜,你还好吗?我现在是不是很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放大了许多,像是夕阳落山前最后的一眼耀眼灿烂,她委婉的说:“你若是还喜欢我,若是还记得那份感情,你就不要伤害任何人······”
      他气的大惊失色,气的一把尖刀直插入灌木,一记拳头震的树冠落叶无数,他气的不知道手掌处鲜血淋淋,可是,他不忍心,不忍心她的惨痛,不忍心看到她已经看不见任何,包括他,不忍心她楚楚的怜人不堪入目,她翩翩的衣袂黯然失色!
      完颜神色恍惚,不再像曾经那般伟岸,不再高大,憔悴了一圈,他的眼眸望着望着就像有淙淙的清澈溢出,他的声音渐渐沙哑,在十万大军阵前,在星夜兼程赶到林怡的眼前,在交相辉映的树影婆娑下,他尽然呆滞到瘫倒在地,脸庞似秋色一般黯然神伤与萧瑟!
      风从不远万里吹来的荒凉与凄冷在暮霭下,格外鲜艳,听到有上前的脚步声,“琴妹,你也别来可以吗?”
      “姐姐,前面是悬崖啊,琴妹真的担心你的安危!”
      林怡的脸颊浅笑着,她轻轻地摇头,扭过来,呼呼的风,冷色,扑面袭来,甚至有山谷深渊逼人的寒色,令人瑟瑟发抖,天空凝结着淡淡的云烟,夜幕四方由远及近呈现着最入木三分的颜色!
      “我说过了,你也别来,琴妹,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他们面前,你难道不知道我,一个眼瞎的女人怎么直面他们的面庞!妹妹······我的难堪与羞愧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出吗?”
      她嘴唇呢喃不语,压着最低的音色说出,却像一点一滴从眼泪溢出,她不敢相信,接下来的一幕,像是所有云烟缭绕在此聚拢,像是所有清冽寒潭在此汇聚。
      “姐,是我,是我,你不要蜷缩着身子,你不要在向后半寸······”他一把抓住她,想把她往后拉,可是她的意识在刺眼的混乱中不是那么明了,她用力拉扯,她不知道,不知道他的腿已经断了许久,不知道,上次看到她的信以后,一腔热血拼了命去平阳公主府邸,他被赶了数次,却始终不依不挠,最后,在夜色深处,被三两个蒙面人暴揍,双腿蜷缩在墙角,冻了一夜,眼泪流了一夜,天亮以后,才爬离了府邸,他!爬走的瞬间像是花儿失去阳光那般恋恋不舍!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惊愕,一脸错乱,一脸心痛难忍,听到声音从山底传来,清脆悦耳动听,悠远凝神怡人,他说:“姐,你不和原来一样,依然美丽动人·······”
      他,他,还没说完,他一定,一定还没说完,一定还有那句,埋在心底隐隐的一句,上面压着无数落英缤纷,压着无数山雨欲来,压着他对她的一厢情愿,压着心底的冰泉冷涩。
      她哆嗦着,本就弱不禁风,浑身抽搐,一袭红衣,刺破山峦,她奋不顾身的往山边爬着,想要颤颤的飘下去,想要永生永世跌落在山谷,不与世俗接壤!她语无伦次的呼喊着,湿润的音色与弥漫的山雾凝滞丛深,不绝如缕!
      “你这傻孩子,徐若一,你为什么不回家去······若一!”
      她失明的眼仿佛能看到深渊底下的万丈荆棘,冷风凄凄,如泣如诉,她涌着眼泪,半个身子已经落在半空,周围小石子落下,许久后,听到咚咚的回响,和刚才耳畔听到徐若一的那般相似,眼泪汩汩而下,痛的不能呼吸!
      “林怡,你要死吗?我们一起吧,可是,死之前,林怡是不是要知道司声还在这里,司声心里痛的早已经不能自拔,林怡,你可否看我一眼,感受我一下······认真听我一语······”
      她拼命的挣扎,在他怀抱里拳打脚踢,她不想听,不愿意听,她不想承认此刻自己还能在他怀里心底莫名的颤抖,在颤抖。
      “你放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开。”她的脸颊仍然是涔涔的眼泪簌簌四溢。“你去和平阳公主结婚啊,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来嘲笑我双目失明的丑陋无比吗?好了!你看到了,开心了吗?”
      “林怡,你误解我了!”
      “我没有,你走开,放开我!”她的拳头狠狠的打在他的胸口,打在他的臂膀上,却扑空了一次。
      “林怡,我知道,你误解我可以,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要死也是我去死才对,你不应该,你活着,我带你去偿还刚才的突然,”他的声音低沉到了土里,有无数雨后泥土的馥郁与芬芳,他继续低沉的音色,像是愧疚延绵:“林怡你为了放我出来,我何德何能·······”
      她的嘴巴张大了一些,差点叫出了声,他的右胳膊哪里去了??!司声!你做了什么?
      “你不是应该,不是应该做你的驸马吗?你太让我失望,太让我寒心,我在赛热你不来救我!你知不知道!我若是迟疑早就做了完颜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的女人扔在茫茫草原,你一点不心疼,一点不自责,你好意思!我千辛万苦赶回来,我多么不容易,你却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一次,我为你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却做了别人的驸马?你太让我失望,寒心,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走开,放开我!”
      她仍然气的捶打着他,打着他的肚子,没有力度的敲打,她失了颜色的轮廓,在他怀抱里面挣扎!
      “姐姐,并不是司声不救你,上一次就是她派我去搭救你的,知道你失踪后,司声从病床上挣扎着起来,没有人能拦下他,赶着一两个星辰,跑去搭救你,结果夜色漆黑,他本就虚弱,掉落在寒潭中,幸好我救了他,病泱泱的身体一路鲜血淋淋,口中道出你的名字,无数次啊,一清醒,立马让我混入赛热解救你,为了配合我,他不惜动用军队,这可是诛杀九族,祖宗蒙羞的大事情,他全然不顾,最后把柄落在了别人手中,他当然知道你和完颜的种种,你知道吗?林姐,当他得到我的情报,听说你要嫁给完颜是为了他的时候,他痛苦了一夜,一夜眼泪汩汩,像暴雨淋淋,他后来对我说,林怡这辈子是他的最爱,无论如何,他这辈子挚爱姐姐你一人,他说自己不配爱你,说自己太软弱,什么也做不了,太窝囊,语无伦次,他喝了一夜的酒,哭了一夜,像个孩子,痛哭流涕,满面不堪,他说,完颜配的上你,自己不配·······”
      “当他知道,完颜那般爱你,当他知道,自己可能将要失去你的时候,当他知道,你已经做了他的王妃,他那么一个自律的人,整日烂醉如泥,整日整夜以泪洗面,整日胡言乱语,他不像他,换了一个人,像是死了,暗无天日······!”
      “当他知道,你要回来的时候,他又像个更小的孩子,像春回大地,像雨后春笋,满目洋溢着鲜艳欲滴,这一次,他当然不该抛下你,他是多么自责,所以他一路赶路,日夜星辰。你知道吗姐姐?朝廷的回信让他大失所望,他害怕带着你去面对,他破釜沉舟要做了断,不然宁愿死,也不愿姐姐你甘为配角,在他心里,他这一生只要一个女人,那么一定便是你·····”
      “他做驸马,那是朝廷散步的谎言,怎么能信,姐姐摸摸司声的胳膊,当他知道,这一切是平阳公主的阴谋时候,他忍无可忍,上前定要为你谋不平,他一向那么睿智冷静的人,硬是砍杀了十几个人,剑锋指向平阳公主,最后,最后,他少了一只胳膊······!”
      “······”
      “姐姐,他是那般爱你,从没有一丝减弱!”
      她听着听着定在了他的怀抱,他的怀抱温暖如初,和风细雨,像冬日最缱绻的一抹阳光的颜色缱绻在脸颊许久!
      她咬着嘴唇,唇齿间的苦涩一下子让眼泪又不由自主的落下,一滴又一滴,一颗又一颗!
      她想要看他,微微抬起头,立马嘲笑般垂下,耳畔贴在他的胸口衣领处,不知道司声里面是否穿着那件浅浅的长衣飘飘,是否在胸口还藏着那个她为他绣的手绢,那曾是她的第一件作品,是她学着第一次想要做他的女人,为他没日没夜一便又一遍修修改改绣出来的心血!
      山风抚来,乱了眼眸纷飞下的热泪,“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林怡的身体像泪珠一般荡漾和被呼呼摇曳,声音像从泉底传来,一字一字间都是潮湿凝结!
      “真的,一点也不假,林怡!”
      是司声的声音,他的嗓音一样的哑,一样的凝结阑珊,一声声掉落在她的额角,她的眉眼,像要再一次把她淋湿!
      有千军万马的铁戈声,有十里之外的炊烟缭绕,有此刻心底的馥郁花开,春回大地!她的头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她知道,她的心底一定是这样的答案,她的嘴唇,轻轻地吻上了他的衣襟,有他楚楚迷人的香气,似曾相识,一样迷人眼!
      可是,子夜再也不能吻上他的眉眼,或是他灿如桃靥的唇角,想到这里内心片片湿润褴褛似往昔宫廷。若是那般,像更早之前那般!该是多么柔情旖旎,她会抱着他的脸颊,将润湿渐渐染冉在他的一切之上。她想,那个瞬间,风都会停滞,被他和她所迷乱,所动容!
      许久不见一丝山风,她的嘴唇嗫嚅,眼泪渐少,暮色越来越低。
      她的脸庞还残留着血迹斑斑,泪痕缕缕,却在这两者之间的间隙里面蓦然多了一丝满山遍野的层层秋意,这份颜色,竟无语凝噎!眼眸处依然瑟瑟的冷,冷冷的清,山峦涯底的凄,惨惨涌来,像是徐若一刚刚的那双眸子化作的千言万语附耳依畔,千浓万浓,林怡看不见那双眼睛,却在心底开始一遍一遍的闪现回味,是她记忆里面若一最最清澈的眸子!
      ······
      司声,林怡已不是林怡,林怡爱你爱到了最后,谢谢你依然如此也爱着我!
      完颜,林怡终究是不能和你在一起,谢谢你曾深爱过我,你的爱那般执着,一直令我引以为傲,林怡也曾动容,可是林怡深爱司声,谢谢你爱过我!
      “林怡······”
      是完颜携着草原的一声呐喊。声音亲切荒凉!荒凉亲切!
      “林怡,林怡······”司声朝着涯底跃下,飘然跃下。
      他和她却那般近,咫尺之间,唇齿相依!
      “······林怡······”
      是司声措不及防,失了声,魂断梦止的一声声撕心裂肺!
      司声,来时,若是有,还望与你在爱,在爱时候,望你与我紧紧相拥!
      人生多少别离,若是有刹那的重逢,我便会紧紧吻你,深深抱你,这一生望尽山峦起伏,草长莺飞,笑靥如花,十里烟波,可是都不及你曾浅浅一笑,和你悄然回头······
      番外一
      大军开拔,李司声担忧的事情总算是让他放下心来,王副将派出去的校尉回来报告说,赛热只来了一万步兵,没有攻城的辎重,那日快到京城时候,夜色微凉,完颜正在木桥上眺望,若有所思,湖心泛起阵阵清波,缕缕绕人心弦。
      烟波之外,是大军的整顿,是司声捧着的一壶酒,酒香四溢飘远!
      “果然是李司声,就带了五千兵马,可是个个皆是精锐,战斗力不低于我的一万铁骑。”
      司声向前几步,面朝京城!
      “完颜眼力,一眼就能看破。听你底下的人夸赞过你,完颜古,今日细看,王者之风颇高······”
      他把酒递到手里,两人在月光下促膝而谈,一个夸一个的治理之策,一个夸一个的战术天分。完颜委婉问道,为何不把天子取而代之,他伤害了林怡,且你足够管理好天下!司声把酒含在喉间,思忖良久,告诉他,天下不是他打下来的,即使靠这种权术军事手段得了天下,也会被天下人唾弃,他不能如此······但是他不会忘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夜风徐徐,无垠的月光把两旁照耀的甚是伟岸光鲜,酒入了惆怅,酒入了故里,完颜弯着眼眸,含着醉意问道:“李司声,好生羡慕你,可以有林怡,那么好的女子为你赴汤蹈火,你知不知道?若是她肯跟我,我宁可不要我的王位!”
      完颜的眼神聚着光!
      “你知道吗?在赛热她什么都不肯给我,为了你,为了你的安危处境,她连身体都不要,可是她却连一声娇喘都不曾给我······你说她是多么爱你,我给你的来信中说我已经和她同房,其实都是骗你的,我以为你会对她不好,在我信誓旦旦赶来时候,再三端倪查询后才知道,你们依然爱的如初,林怡肯为你尽然进宫,这样的事情,我内心一点也不意外,她若不救你,她就不是林怡,也不值得我当初那般爱她,林怡,这个名字依然能让我颤抖,司声,你很有福气,我羡慕你······”
      听着听着,李司声恍惚的望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里飘荡着一个泪眼模糊的男人,他的眉眼被弥漫的白雾笼罩,比雾色更加荒凉冰冷,他的嘴唇一向红润饱满,此刻,跌入了泠泠的寒潭中,湿了唇齿,失了颜色,诗情画意中也难觅他噙着泪光的鲜艳欲滴!
      “司声,你们是如何相遇的?”完颜似乎已经喝的烂醉如泥,他的脸颊上红的一片通红,红的赤裸!
      “相遇?”
      司声猛地喝了一壶,直直的似灌入肺腑,那年天寒地冻,落雪足足三尺后,父母双双病死,司声哭的昏厥好几次,大雪弥漫,阑珊了整个村庄,连一往曲折的小径早已不知去向。无人问津的山下木屋,司声用棉衣包裹着父母的遗体,幸好,不是炎炎夏季,可是,望着父母的容貌,年龄尚小的司声满眼痛苦流涕,一行行眼泪汪汪,把整个雪山都哭的似乎要融化成河,也把整个雪山哭的静谧无声,似乎也在哀悼这个小男孩孤苦无依的从今往后!
      没有食物的屋子,四溢出濒临绝望的衣衫褴褛和凄惨,而这一切即将要结束,司声望着父母的眼睛,他已经牢牢记住的眼睛,悄悄地记住,刻在心上,当他要离开的一刹那,当他要与人间挥挥手的时候,林怡跪在他的跟前,不停地大声呼喊,那是他这一生听到过为数不多的歇斯底里,也是最畅快的伤心欲绝,林怡尽然也悄悄留下了眼泪,她小小的声音,小小的容貌倾城,小小的婉约,小小的清莹清脆之声:“醒醒,你快醒醒,我好不容易才问道你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见你第一面······”
      夜色如潮,夜色如花,一闭眼就是人生如梦。微风拂面,泪痕依然扎眼。
      “完颜,救走林怡后,让她跟你走吧······”
      “为什么?”完颜闻言伫立起来,酒意全无。
      “你可以给她更好的幸福和快乐,我却不能!”
      司声浅浅的说,声音像是从心底蹦出来,还有心跳的感觉在唇齿间!
      “好,那你自杀吧,你死了,林怡才会全心全意跟我去,若是你活着,她永远会惦记着你!”
      司声抿了一口酒,月光散着无数芬芳,他一闭眼,剑已抹上脖颈,一道寒光,凛凛而寒色。
      “真想死啊,你难道不知,没有你林怡也不会独活?爱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林怡那样的性格,会为了你抛下一切,你,难道不懂?”
      司声怎么会不懂,他都懂,可是每每伤她,她,她的心怎么能在受这样的伤害啊!他的心里千疮百孔,是林怡受到伤害后的映射,这爱,本就是疼悦相连,不可剥离。
      林怡,这一生,能爱你,是司声最大的痛快!
      番外二
      落涯的最后一刹那,徐若一,内心翻滚着这一生的风景,林怡的容貌,是他闭眼前的最后一幕。
      他跟着父亲来到院落,第一次见到扎着蝴蝶结的小姐姐,他后来从父亲那里得知,她叫林怡,父亲说,你叫她林姐。
      他心里不屑一顾,可是他又爱慕林怡的容貌,总是经常时不时献殷勤或是弄是非,这就像爱情一样,总是在患得患失的时候,才明白这真是人间最揪人的东西。真要命的东西!可是!又不能不存在过,没有时候,人生仿佛都是缺憾!
      他其实挺幸运,从小有个天生貌美的小姐姐陪伴过了他的童年,可是,后来有个叫李司声的男孩出现后,他的情况便大为不妙,十八岁那年,他亲眼目睹,林怡姐姐和李司声在断桥边双双拥抱,样子极为亲昵,他看的差点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从那以后,他屡屡告林怡的坏账,在母亲面前把她的形象拉的一落千丈。
      他知道林怡喜欢司声,所以他仔细回忆,发现司声有个地方比他要强,职位,对,就是这样,林怡一定是爱上了司声一路高歌猛进,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所以他也参了军,一方面报国,一方面励志要暗暗把林怡抢过来!
      可是仿佛一切都是海市蜃楼,他做了很多,可是她好像不为心动,要么就是每次绕开话题!
      那次山洞外面,他差点再次晕倒,望着司声和林怡,含情脉脉的楚楚眼廓,他泪水撒了一地,可是他越是嫉妒,越是心疼,却也越是爱她,他知道她很多面,有司声不知道的地方,甚至有小时候林怡有次晕倒,做的呼吸也是他完成的,因为有个年迈的老医生宠宠越试,若一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推开他的年迈体态,亲自为林怡做了呼吸,她清醒的一瞬间,呆呆的望着他,眼眸里充盈着水流的清澈和透明晶莹,她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望着,浓浓的望着!
      他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悄悄的起身,从那以后,他爱她比爱自己多了一丝!
      番外三
      窗外有幽兰的花香物语,每一缕都让她如沐春风,垂涎三尺。
      她是琴妹,是李司声手下最得意的刺客和情报人员,一直以来她都在暗处,唯一的一次出山,就是去搭救林怡,为了搭救林怡,司声把朝廷原本奖励他的所有金银都拱手相送。
      说是此去必然凶险万分,一定要打探到她的安危,定要救出她!
      她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司声的眼里,钱财都不过是云烟,爱一个人才是永恒。
      救回林怡后,她也暗暗回到边塞,有一日,望见林怡和司声在北山坡散步,诺大的山坡,就三个人影。
      她看见林怡的心情有些哭泣,她看见司声尽力在弥补,她看见一切的一切,她悄悄的哭泣,她在司声跟前许久,司声从不对她用情,却一直深爱着林怡,她默默的落泪,泪眼迷湿了一旁的如意花。那落败的情景刺破了她的心栾,她有丝吃醋,有丝咬牙,有丝摇曳,司声不曾把爱给她一寸一滴。
      她生气的跺脚,在跺脚,可是她却不敢奢望,她一个青楼女子,怎敢奢望爱情,独有倚靠栏杆,望尽昨夜楼宇梅花,酒入愁肠,惊了一路花瓣月牙,烟波缭绕,散了满世灯火,不堪闭眼,惹得梦魇如初,似依人,凝语,轻叹!
      曾经也有个似司声这般的人,可,往后知道,那只不过是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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