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華清臣》莫邪

15、可怜天下父母心 毕竟才只定

　　毕竟才只定婚，留他们单独相处这会儿已经是格外放宽了，谢母与陈母算准时间过来汇合。俩人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圈，
　　谢母看谢琅華耳朵染红，心里轻笑，看来相处的还算不错？
　　陈清臣虽然一副从容不迫模样，但眸底那点笑意能瞒得过陈母？就问，是不是心里乐开花了？

　　说到花，陈母看桌上芍药，笑道：“鲜花配美人，到是绝配。”

　　谢母到是知道自家哥儿宝贝花草模样，是断不可能折花了，所以会折的唯有一个了。看不出来威势显著的小阁老也会折花哄人呢！
　　她心里莞尔一笑，招手谢琅華过来，冲陈母道：“夫人可莫再夸他了。就是个呆头呆脑的性子，最是无趣。”

　　陈母笑道：“我到觉着琅華这样很好。乖巧懂事，又孝顺，也就夫人舍得把这么好的哥儿嫁出去，要换作是我断断舍不得的，养在身边一辈子才好，怎能平白便宜旁人？”

　　‘旁人’陈清臣：“。。。。。。”娘你还想不想要儿媳妇了？

　　谢母笑的不行，陈母似笑非笑睨眼儿子，一副亲儿子损起来才更带劲模样。

　　整个湖心岛虽然停了游人赏玩，但岛上营生却是没停的，戏班杂耍，宝阁云楼，应有尽有。不过中途陈母身子撑不住就转去雅舍休息了，之后皆有陈清臣陪同。

　　临近午膳谢母原是打算回府的，但陈母又出面强留，言道自家地方怎有让客人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谢母推辞不过，只得留下了。

　　没有大婚就算半个外男，陈清臣独自在偏房用餐，陈母、谢母，还有谢琅華一桌。

　　主客落座，丫环们鱼惯而入，一道道色香味具全的珍馐美味摆上桌子，谢母余光一扫，便知其中好几样都是依照她跟琅華的口味来的。

　　没有问过她们却能把她们的口味照顾到，可见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谢母笑意深上两分，冲陈母笑道：“有劳夫人费心了。”

　　陈母笑回：“只怪时间仓促了些，不能更精细些，要有待慢之处还望夫人，跟琅華莫要见怪才好。”

　　“夫人说的哪里话。这般盛情款待，才真真让我们过意不去才对。”

　　“夫人言重了。”

　　寒喧客套完，谢琅華在谢母的指使下给陈母盛了汤，后者乐开了花，笑着迭声劝道：“琅華别顾着我，自个用膳便是。”

　　谢琅華垂目应是，陈母就笑：“家里人少，没那么多规矩，而且这些事合该由清臣来做才是。他挑的鱼刺最是干清，剥的虾也最是完整，你以后就知道了。”

　　话音才落，就有婆子笑着送来一碟剥好的乳白虾仁，颗颗饱满完整，直愣愣就摆到谢琅華面前。

　　这碟虾是谁剥的不言而喻。

　　陈母大笑：“看来有些人迫不及待大献殷勤了。”

　　谢琅華脸色大红。

　　一顿饭宾主尽欢，除了谢琅華有点吃撑了外。

　　被虾仁撑的。

　　回府马车上谢琅華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撑到嗓子眼的虾仁吐出来，谢母从马车暗格里翻出一粒山楂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回府后谢父问怎么样，谢母瞥眼谢琅華，凉凉道：

　　“没怎么样，也就你家哥儿吃撑了而已。”

　　谢琅華大窘：“不是娘盯着我必须吃完么？”

　　“我让你吃完你就吃完，平素我让你多出去走动走动怎么就当耳边风了？”

　　自家哥儿什么性格谢父还是知道的，旁说在自已家里不会吃撑，在外做客更不可能，这里面肯定有旁的原顾。
　　他看眼母子俩，狐疑：“你们打的什么机锋？我问你们这次见面感觉怎么样，跟吃撑不吃撑有什么关系？”

　　谢母就笑：“可太有关系了。”

　　谁能想到堂堂小阁老会亲手剥虾献这种小殷勤，之前又是送花送礼物，走时还亲手提了一盒子糕点放到马车上，就因为谢琅華爱吃。
　　想起陈清臣提着食盒送过来模样谢母就想笑。微末之处见心意，位高权重者愿意为了对方的喜好而俯首，这不算真心什么才算真心？

　　一个吃撑就把谢琅華闹的耳根微热，生怕谢母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他随便糊弄两句就起身溜了。

　　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谢父看他背影，回头看谢母，表情颇有意味：“看样子你们对今天的碰面非常满意？”

　　谢母笑意越发收不住，回道：“岂止满意。”

　　只能说是太满意了。

　　谢母满意这个儿婿谢父是知道的，只是随着谢母讲述这一天行程，他才知道这种满意也不是没有道理。

　　谁都想到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小阁老却是个大献殷勤的？

　　如果说这些小心思让谢父对陈清臣这个准儿婿大为改观，那听到对方求皇帝赐婚后，谢父抚掌大笑，一迭声连道了三个好。

　　陈蔚是对方的隔房侄子，他身份贵重旁人不敢言说他半句不是，背后的非议必定都会冲着谢琅華来。
　　但有了赐婚这个名头，谁都不敢再非议半个不字。

　　因为皇权威威，皇恩浩荡，谁非议谁就是对皇帝不敬。

　　那可杀头的罪名。

　　谢父一脸激动，这桩婚事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日后会有人借由俩陈的关系指责谢琅華，现在这唯一担心的事被根源上解决了，再无担忧之事。

　　到底是小阁老，行事就是这般周全。

　　心里对这门亲事的满意程度拉爆，连谢母说起婚期在两个月后都只皱了个眉头：“这么快？会不会太急了些？”

　　“急是急了些，但我瞧陈夫人的身子确是有些勉强，琅華早些嫁过去，也能早为其分忧。早嫁晚嫁都是嫁，横竖也就这点功夫，还不如早点完婚了事。”

　　谢父记得之前那桩婚事谢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调侃老妻：“你之前不是说要琅華多陪你一年两年的，怎么如今到是变卦了？”

　　“那能一样吗？”谢母没好气白他，续道：“你也不瞧瞧之前那家府里几十口人的样子，早嫁早受罪，晚嫁晚受罪，但现在这桩可不一样，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虽然我舍不得琅華，但我知道什么才是对他好。只要他好好的，我舍不得也要舍。”

　　谢父唏嘘：“你说的对。”

　　选妃事易一夜之间举城皆知，取消选妃一事好像也一夜之间全都知道了，隔日一早谢母就收到一大堆各府夫人的赏花邀约帖子。

　　名头说的很是诚恳，但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谢母清楚的很！

　　“之前你跟陈蔚解除婚约她们帖子也跟落雨一样的来，结果宫里消息一出，一个个溜的比什么都快！现在好了，知道选妃的事取消了，又一个个巴巴递帖子来，当我们谢家是什么？当你是什么？由着她们挑么？”

　　谢母越说越气，要是帖子们的主人在现场，她怕是骂她们个狗血淋头！

　　谢琅華正给他培育的绿荷碗莲里换水，抽空回道：“娘何需要理会她们，拒了就是。”

　　“拒了？那岂不是便宜她们了？”

　　谢母越想越气，谢琅華好笑：“那娘打算如何？气回来不成？”

　　虽然诸位夫人的行为有失情义，但往深一想，也是人之常情。
　　谁愿意担着得罪皇帝的危险？
　　当今皇帝正值壮年，朝堂稳定天下太平，眼瞧着还在其手底下讨几十年生活，为了一桩婚事冒这么大风险，换谁谁都不乐意。

　　要换作谢母，她也会这么选。

　　谢母其实心里也清楚，但就是心里堵着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一抚掌：“这法子好，我就去气回来！”

　　谢琅華：“？”当家主母的气度呢？

　　谢母越想越觉着行，给谢琅華一使眼色：“去，把你最好看的衣服穿上！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去气回来！”

　　谢琅華目瞪口呆：“？！”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