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鲜衣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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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语一个擒拿按住吴饱饱，十分愤怒。昨晚的事儿刚过去，今天还来？这人绝不能留！
吴饱饱着急道：“不是我！我没下毒！”
封语：“不是你是谁？都说家贼难防，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从你一来，少爷就身上总是带伤！说，谁派你来的！”
吴饱饱想要辩解，可她忽然发现封语哪句话说的都对。她确实是贼来着，封柳的伤着实都和她有关……
僵持的功夫，封言已经抓着一个大夫进来了。
大夫既不头发花白，也不慈眉善目，是个摆着一张臭脸的年轻男子。
只见他十分嫌弃的用手指沾了点血看了看，闻一闻。又抓过封柳的手摸了摸脉。然后就见他一声不吭，快步走到井边洗了个手。
封言很着急，但可以看出十分克制，并不敢催。
等他洗完手慢悠悠的走回屋子，稳稳坐下才开口：“没中毒。”
“没中毒？”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那这血？”封言指着已经被血糊住脸的封柳问。
“上火了而已。他最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大夫问道。
封言端起桌上那碗汤，杵到大夫面前。大夫用勺子扒拉了两下，从汤碗里捞出一根野山参，扭过头看封柳，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你喝个汤，用得着放百年山参？”
封柳上前看了一眼，扭头对着吴饱饱，也很不可置信：“你在我汤里放这个干什么？”
听到不是中毒，是上火，封语也就放开了吴饱饱。吴饱饱揉着自己的胳膊，解释道：“雨雁姐说你最近累，要给你补补。我看她给你煮汤，也有放参片啊，我就是多给你放了点……”
封柳眼皮跳了两跳。百年山参，吊命用的，这会儿一整根拿来给他煮汤，大手笔啊。
大夫嗤笑：“虚不受补，这道理你不懂？”
吴饱饱虚心受教：“所以，是因为少爷太虚了才……”
封柳眼皮又跳了两跳：“吴饱饱！你给我闭嘴！”他可以被毒死，不能虚死，事关男人的尊严。
大夫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撕掉了一页：“没什么事儿我走了啊，又还清了一次。”说完也不等封柳搭腔，直接就出门了。
“这人谁啊？”吴饱饱很好奇。
“说了你也不知道。”得知自己没中毒的封柳弯着腰，在洗脸的间隙回了一句。洗完之后，封少爷一伸手，吴饱饱难得很有眼力见儿的递过去帕子。
封少爷擦干净脸上的水，从碗底捞出让他喷血的罪魁祸首，捏着一根参须提到吴饱饱眼前。
“这一根，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在我这儿做一辈子洒扫丫头都买不来。”
吴饱饱瑟缩了一下，但仍旧壮着胆子反驳道：“它再值钱，那也是喝到你肚子里了呀，不能算在我头上。”
封柳忽然凑近，阴恻恻的笑了一声：“不，你得算进去，毕竟你也喝了。刚刚在门口我都看见了。”
她喝了吗？天地良心！她今天真是忍住了嘴馋，一口没动，完完整整端来的！端来之后就……就以身试毒来着……好吧，她确实也喝了。
“那你想怎么样？”吴饱饱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慷慨就义的表情。
“这会儿没空想，以后想着了再告诉你。”
封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提笔写到：“吴饱饱，欠封柳一次。”然后在下面落了今天的日期。
吴饱饱伸头凑过去：“欠一次。什么意思？”
封柳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合上本子，一把拍到吴饱饱怀里：“意思就是每欠我一次，我就记在本子上一次，这辈子，慢慢还。本子要收好哦，弄丢了咱们的账可就不好算了。”
捧着专属于自己的账本，吴饱饱后知后觉：刚才出门那个大夫撕掉的，就是这样的账本吧？
看她在愣神，封柳伸出指头弹了她脑门一下，好心提醒：“你之前可是欠了我好几次了，本少爷大人大量，从这次开始给你记，够意思吧？”
真是无奸不商啊！刚才那参还是不够劲，多流点血虚死他得了！吴饱饱恨不能时间倒流回昨天，把那点感动和愧疚一起封印。什么人呐，这都要记账！他上辈子是个算盘托生的吗？
看在昨天他及时救人的份上，忍忍忍忍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吴饱饱很想拿下这把刀，磨刀霍霍向肥羊——封柳这只财大气粗的肥羊。忽然间，她就和那些想要搞掉封柳的商户们共情了，宰了这一家，肥了你我他。
吴饱饱恶狠狠的表情引起了封柳的注意。
“你想什么呢？一脸狰狞。”封柳问。
“我在想，杀手一般都是嘴很严的，不会出卖雇主。你问出他们背后是谁了吗？”吴饱饱急中生智扯了个像模像样的想法。
“没有啊。都铁骨铮铮，打死也不说。”封柳见她说的是正经事儿，也就给了个正经回答。
“那你这不是白忙一场？线索断了……”吴饱饱觉得心里闷闷的，毕竟这事儿她也跟着前后忙活了半天，阿九还受了伤。
“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这事儿。”封柳有点意外。
“当然关心了。万一你斗不过那些人，最后一败涂地变成个和我一样的穷鬼……”吴饱饱想挤兑他几句，可话到一半又觉得太过头，就没再说下去。
封柳倒不甚在意，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毛：“变成穷鬼就怎样？”
“……就一起找个有钱的东家收留呗。”吴饱饱随便搪塞了一句。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是，如果变成穷鬼，就把手艺传给封柳，一起做个劫富济贫的义贼。但不知怎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们刚被留下时，封柳对她说过，“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得看你们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过正常日子，总不好带着封柳再走原来的老路。想到这里，话在嘴边拐了个弯，变道了。
封柳当然看出来她原本不是要说这个，但也懒得问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滚了。
吴饱饱顺着他的意，刚走出几步，又马上折回来。
只见她用指尖掐起碗底的参，甩了甩上面的汤汁，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百年野山参，只煮一次不就浪费了……”这一番举动让封柳啼笑皆非。
封言见吴饱饱越走越远，收回视线，问自家少爷：“那帮杀手没招，可卫三儿和白小白不是都说了吗？那个清远居叫吕子言的也说了不少呢……”
封柳两手一摊：“她又没问。”
封言眨了眨眼。
“而且，她昨晚给你俩下药了吧？这个仇，得报啊！就不告诉她，憋死她！”封柳拿勺子敲了一下碗沿，提醒道。
封言觉着少主子看人最近老不准，就看刚才捏着人参跑路的姿势，人家吴饱饱根本也不是很想知道。
吴饱饱拎着滴答汤汁的野山参四处咂摸，想找个地方把它晾干，下次接着用。然后她就看见卫三儿和白小白四肢伸长、仰脸望天，并排摊在竹椅上。这该不是昨天抓回来给打瘫了吧？
“你俩这是？”要真是瘫了，吴饱饱打算教给他们一些瘫痪人士行走江湖必备法门。
俩人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想人生、想理想、想这辈子……”
这话头听着更像了，尤其像刚受到重大打击那万念俱灰的德行。不对啊，封柳刚不是说他俩要留下做工？
见俩人没有要动一动的意思，吴饱饱喊不动就加入，把人参小心翼翼晾在石头上，也摊在那儿。
白小白：“你有特别想干成的一件事儿或者特别想见的一个人吗？”
吴饱饱：“有哇！我就想当一个劫富济贫的侠盗。”
白小白：“那你最想见的就是江湖第一偷——偷天换日摘星客喽？”
吴饱饱：“……”
最想见的啊……吴饱饱脑子里一下蹦出个人来。
那人曾宛若天降，一人一马一枪，从哇哇乱叫的悍匪中杀出，对她伸出一只手，朗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
冰天雪地、银甲带霜。但握过那只手的自己，连人带心都是滚烫的。
因与人厮杀，战马跳转腾挪、极其颠簸，要整个人绷足了劲儿手指抠进那人的腰带，才不至翻下马去。她手里抓着的，又哪里是腰带，是她走过的年岁里最安稳的一刻。
白小白：“哎，怎么不说话了？”
卫三儿：“想到最想见的人还能怎么？少女思春呗？你整天女人堆里打滚，这都看不出来？”
白小白面有得意色：“都是女人思我，我不思女人。”
卫三儿忍不了他这吹牛劲儿，伸腿踹了他一下：“你最好当着你婆娘的面也能这么说！”
白小白：“当着谁我也是这么说啊……”
卫三儿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来来，别光说不练，现在我就陪你回家，你一字不差的说一遍，我才敬你是条汉子！”
白小白：“……”
吴饱饱那颗少女春心，浓墨重彩的刚起了个头，就被俩人插科打诨一瓢浑水冲淡了……她心里想着，算了，那样的一个人只适合午夜梦回时见上个一次半次，平时多肖想一分都算是亵渎。
还是回去看看阿九吧，让他把这煮过的人参啃两口补补血？
吴饱饱伸手捡起晾着的人参，眼前立刻冒出封柳那鼻血横流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哆嗦。一个哆嗦之后，满脑子都是封柳的狼狈，刚才想的什么，就再也没想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