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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一根铜丝开 ...

  •   “你是派来套我话的!”吕子业一下跳起来。

      阿九“啧”了一声:“一把年纪了,这么不稳重呢?”说着阿九站起身走到吕子业前面,在他的头顶投下长长的影子,“就外面那一场排刑具,都不用使完,估计用个三分之一,就能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用得着我来套话?”

      听到这话,吕子业瞬间又蔫儿了。

      “听说你也是个读书人,律法方面肯定比我熟啊!你绑架良家少女索要赎金这事儿,如果没什么意外,那就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可以说你横竖都是个死,一个将死之人,什么话不能说,还用套?反正你现在说多说少,也就是留个遗言……也不一定,说不定也留不下。我和外面的狱卒,不一定有耐心帮你传话。”

      阿九这番话说完,吕子业更蔫儿了。

      阿九蹲下来,拍了怕吕管家的肩膀:“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担心封家来套我的话。绑架这事儿,齐玉受了惊吓,齐掌柜没了家业,封家虽然在京城的生意有点受挫,但是底子雄厚,这点产业完全是九牛一毛,不影响根基。只当买个教训。而你呢,看样子赎金没进你的口袋,清远居的茶楼生意好像也不是你的,这件事,你一点好处没捞到,命却要没了……”

      “如果封家来派我套你的话,说不定是件好事,说明你还有点价值。为了这点价值,封家愿意想办法捞你也说不定……”

      “与其担心别人对你做什么,不如想想你还能为自己做什么。你说是不是?老吕?”

      吕子业眼睛一亮,又一暗。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闭紧嘴巴。他老板既然能绑齐家的女儿,当然就能绑他吕家的女儿。他说点什么不一定能换来点什么,但肯定得失去点什么。而且封柳的人品,也未必就靠得住。

      阿九和他住一间,肯定是有所图,所图也不难猜,无非就是图自己手里或者口里能有一些罪证。他闭口,那他顶多算是一个恶人,他开口,那就得算是一条恶犬,一条反咬主人和同盟的恶犬……

      吕子业一会儿欲言又止、一会儿闭紧嘴巴,心里固然是天人交战,表面也不怎么云淡风轻。反正阿九蹲下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看他的变脸表演了……

      夜半时分,“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让合眼假寐的阿九瞬间惊醒。两个蒙面人捅开了锁,摸了进来。

      吕子业好像做了噩梦,面上已有冷汗,人却没动。阿九也没动,只暗暗蓄力。

      就听“刷刷”两声,布料摩擦的声音,阿九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吕子业已被抽去了裤带吊在天窗的栏杆之上。他眼睛凸起,两腿乱蹬,面色紫胀。

      来不及多想,阿九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起来,对着二人就是一个肘击。

      没中。

      虽然没中,但仨人这一交手,正正打了个照面。两个蒙面人不知为何,看清阿九的正脸之后,明显愣了一下。只是这一下,阿九的攻击就又跟了过来。

      俩人身手明显高过阿九,是专业杀手。闪躲之间,手劲没松,吕子业挣扎的动作比刚才小了许多,马上就要断气了。如果不是阿九救人心切,就会发现这俩杀手大哥对自己留手了,对攻之间完全避开了自己的要害。

      眼见凭自己救不下吕子业,阿九只得使了个大招:“救命啊!来人啊!有人劫狱啊!”

      这一声叫喊,喊醒了不少隔壁的狱友。不少人慌张起身,茫然四顾。

      混乱中,阿九听得蒙面人一声冷笑,回头一看,他们竟没立时逃跑,倒是手上加力,准备收割吕子业最后一息。

      阿九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大动静,狱卒早该过来了。杀手这么从容,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狱卒被解决了,另一种是狱卒被“解决了”。以吕子业的价值,不足以让人对官差下手,那么只能是……

      电光火石之间,阿九想起了自己赌鬼老爹的话:“如果遇到必输的局,手里又没了翻盘的筹码,怎么办呢?”

      “掀桌!”
      “反正你已经是个输家……”
      “掀了桌,至少别人也不是赢家!”

      阿九不看身后吕子业的死活,捡起蒙面人刚刚掉在地上的小铜片,奔出牢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捅开了一间又一间的牢门……

      几十上百个犯人蜂拥而出,带起的风刮得烛火明明灭灭。

      呼喊声、棍棒击中血肉的钝响声瞬间连成一片。

      狱卒们动手了。阿九也动手了。

      要说单打独斗和救人,这两件事他哪个也完不成。但现在一片混乱,狱卒也被惊动了,这俩蒙面杀手想要急切脱身的情况下,阿九的武力值就很值得一提了。

      墙上挂着的吕子业已经不怎么踢蹬了,阿九不敢拖延,只攻不守,招招直攻二人要害。两个杀手经验丰富,看到这不要命的起手式,只得放开吕子业,一边格挡一边寻求脱身的机会。

      阿九功夫虽然不行,好在脑子够用。见二人萌生退意,一边仍旧出手狠辣,一边控制自己的位置,尽量把破绽留在牢门方向。

      二人瞥见倒地不起的吕子业,觉得此人八成已经死透,没必要再与计划外的人纠缠节外生枝。几番拆挡下来也就顺着阿九给留的破绽逃了出去。

      面对口吐白沫一动不动的吕子业,阿九犯了难。他虽然从小就打群架,受伤是家常便饭,可那都是外伤,这“上吊”没气的经历,确实没有。

      阿九长叹了一口气,直接动手给吕子业的上身脱了个精光,以免哪里勒到阻碍呼吸。他把人捞到膝盖上,掰开下巴,面朝下狠狠地锤了几下后背,震出口中秽物。然后又把人翻过来放在地上,一下一下重重的揉着胸口。

      忙活了不知道多久,吕子业才一阵咳嗽,鬼门关上爬了回来。

      生怕他这一口气又咽回去,阿九两手穿过他的腋下,一使劲,把他提溜起来靠在墙上,像伺候亲爹一样,一下一下给他拍背揉胸顺着气。

      缓了许久,吕子业终于回了魂,一边气若游丝的倒腾着呼吸,一边怀疑的看向阿九:“这不会是给我唱的一出英雄救美吧?”

      绞尽脑汁、拼了老命,就换来这么一句,阿九真想把地上刚吐出来的脏东西给他灌回嘴里,然后喊回刚才逃走的那两位杀手大哥。吕子业死了,自己固然对不起封柳,可这货活着,自己必然对不起自己。

      阿九气的站起身,来回走了好几趟,最终还是没有骂出来,只是叉着腰,伸出食指狠狠地点了吕子业两下,就坐在一边自己生闷气去了。

      天色渐白的时候,院子里的混乱也收了尾。一干犯人垂头丧气的被狱卒押解回来。

      看到维护秩序的牢头,阿九也不避嫌,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他肩膀,低语道:“不是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老板给了钱的?你就这么把俩杀手放进来了?”

      牢头嘿嘿一笑,拍了拍阿九的手背:“你老板给了钱,那别的老板给的也是真金白银啊。干咱们这行,不好厚此薄彼的。刚才的锁你开的吧?你看差点越狱了这么多犯人,我都没说什么,很厚道了。”

      说着,牢头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吕子业,轻蔑的笑了一下:“他不值钱的。京城的池子里,水这么深,莫说是他,就是他上头的人,连小鱼小虾都算不上。就你刚才放跑的那些,进来之前哪个都比他来头大。要我说,雇俩杀手来搞他,都得算赔本买卖,划不来!”

      说话的功夫,牢里的犯人一个不少的就位了。牢头对重新恢复了秩序的牢房很满意,频频点头。眼神扫过吕子业那间敞开的牢房,顿了一下,扭头问道:“兄弟,你是跟我再聊会儿,还是就进去?”

      这话暗示意味很明显,看似商量,实则没得商量。阿九抬脚就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跟牢头说:“跟那两蒙面大哥比划半天,饿了。能给弄点吃的不?”

      牢头呵呵一笑:“没问题,一会儿好酒好菜就给您送来。”说完,又看似随意的补了一句:“吃喝得另外走账,记得和你东家报账啊!”

      阿九借了东家的光,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有吃有喝。吕子业背了东家的锅,蹲在角落里哆哆嗦嗦。

      看着年过半百的老头这样,阿九心里不落忍,叹了口气,撕下一只鸡腿递过去。香气激的吕子业一抬头,随即摇摇头,又脖子一沉继续看地。

      阿九见状,又是一叹气,放下鸡腿,语重心长的说:“老吕,刚才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反正绑架勒索你不是主犯也是从犯,横竖是个死罪。刚才的杀手走了,过几天没准儿还来。早死晚死,死在谁手里都是死。你也不必非等断头饭,都未必能等到呢,现在有吃的就吃一口呗?”

      不知道是那句话刺激了吕子业,吕子业“噌”的一下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到桌边,抓起肉就吃,抓起酒就喝,那动作和眼神都有点恶狠狠的意味。

      阿九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会儿,也不知这老头忽然疯狂起来是想通了,还是想死了……
      吕子业几乎没有咀嚼的动作,腮帮子鼓鼓的,扯着脖子生吞,好几次食物卡得他额头起了青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一多半的食物就进了他的肚子。

      “哎哎哎,我是让你吃,但没让你全吃,你老小子给我留点儿!”阿九护食的抢下半只烧鸡,退开半步,和吕子业保持一定距离戒备着。

      嘴里塞满食物的吕子业停下动作,眼圈一红,大颗的眼泪滚下来,然后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哭声回荡在整个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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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