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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幸六 生辰 ...

  •   这一刻,铭昔很想怼他:引不引来狼群关你什么事!你不放心个什么劲啊!
      尽管如此气闷,铭昔也不再说话呛他了,他背过身,靠着石壁,抱着胸,典型的眼不见心不烦你小子愿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不管了!
      缪洄笑了,知道他这算同意了,于是兴致勃勃的向另外二人解释:“我和家人在这山里生活,我今天对父亲说想去外边走走采点药草的,哦!铭昔是我的玩伴,我们是好朋友,他住我家里。”说完,很快向他们露出个甜甜的、略带讨好的笑。毕竟第一次说谎,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洛霂霖不动声色的笑笑,眼里却一片冰凉。这种谎话,竟然还会有人好意思说,真是的,当别人都傻啊……他明明知道缪洄二人很不对劲,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和他们分道扬镳。一来,自己这伤也不知道坚持不坚持的住下山,二来,他们对己方还有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撕破脸皮吧,三来,洛霂霖思及此处,心里那份莫名情绪来到更加猛烈,一下一下,不停冲击他的心房。
      三来,他觉得缪洄很熟悉,很想和他亲近……但这荒唐至极!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缪洄,从未!那既然从未见过,这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哪来的?
      洛霂霖百思不得其解,而那厢缪洄看他,误会他是因为太凉才紧紧的皱眉,所以他伸手,把冰块从他额头上拿下,换了个地方,就在他手心上放下。洛霂霖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应付,他对自己的照顾,可以说是很无微不至了,这至少可以说明缪洄没有歹念,那么他为什么要撒谎?
      洛霂霖摇了摇头,眼神迷茫,心想:算了,就当是一物抵一物吧,在扯谎这件事上,还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天渐渐黑了,因为缪洄脑抽筋,说了“赏月”这个神经质的词,所以即使再不甘,心里再不愿,也需得出了洞穴,在寒风猎猎的夜晚抬头望天。缪洄一步一挪,万分不甘愿的向洞口走去,铭昔翻着白眼跟上。
      洛霂霖的右手无法动弹,就用左手拿着树枝在地上敲了敲,引得缪洄和铭昔驻足回首,然后他写:我想去和你们一起赏月。
      他直接越过铭昔,朝缪洄歪头微笑。
      “腾”地一下,缪洄受不住这“歪头杀”的攻势,脖颈红了一片,他咬唇,极缓极缓的应了一声:“好啊。”边说边伸着手去扶他。洛霂霖没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在缪洄碰住他的那一刻,缩了缩瞳仁,而后若无其事的被他扶了起来。
      贝小莫一看,这除了她自己就没人了,不禁把嘴扁了扁,也跟着出去了。
      外面风大,缪洄伸手拢了拢衣领,把尖尖的下巴戳在衣袍里,然后眼珠子向上动,颇有点滑稽。洛霂霖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风,却没想到这个人那么有趣,于是一双眼睛只盯着他,一眨不眨。只是瞟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缪洄就呆住了,他慢慢地抬起头,脖子露在外边,现在的他却不感到那么冷了。
      天上眨着数个“眼睛”,美轮美奂,忽隐忽现。黑云从西边来,风也从西边来,黑云遮住了弯月,又很快的散去;风拂迷了缪洄的双眼,但阻不住它里边的向往和震惊之情。
      缪洄喃喃地说:“那些是……什么?”
      实在怪不得缪洄这么傻呆,因为和他同出本源的铭昔也呆住了。在魔界的夜晚,像这样皎洁的月亮都很难见到,更不必说那天上的“眼睛”,那是缪洄从未见过的美,而魔界,他一直待的地方,没有这种东西。
      洛霂霖眉皱的越来越深,他实在不能明白这个人,既然已经编了谎话,为何一点都不知道维护?反而这般放松,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别人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洛霂霖快被他弄晕了。他有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纯真的人了,或许可以称之为“蠢”。
      洛霂霖扭头对贝小莫做了几个手势。
      然后贝小莫就说:“缪洄哥哥,沐哥哥让我问你是不是没见过星星?”
      缪洄不答反问:“心心?它们叫‘心心’?”
      贝小莫急忙摇头:“不是‘心心’,是‘星星’。话说你真的没见过星星?不会吧!”
      缪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被洛霂霖敏捷的捕捉到了。他说:“原来是星星啊,我……我确实没见过,这是第一次。它,它们好美,好闪亮……”
      铭昔适时的插嘴胡说八道:“他父亲管他管的比较严,他从未在夜晚出来玩过,常常不到天黑就得回屋子里去。房子,额,房子有点小,家里也没院子,他就不能看到晚上的情景了。这是第一次在外边逗留,他父亲应该着急了吧。”最后一句,铭昔就是故意说给缪洄听的,果然,缪洄脸上再没那种新奇之情,他低下头,月光洒在他的侧脸,显得那么清幽和静美,还有一点孤寂。铭昔幽幽的叹一口气,也不再逼他,只是道:“我去捡点干柴,你们聊吧。”说着,他就大踏步的走了。
      “哎!”贝小莫在他身后大叫,“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铭昔挑了挑眉,并没有说什么。
      缪洄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想起了他父亲可能还在等他回家,神情不免有点落寞,连出来玩留下的那么一丝开心也烟消云散了。他闷闷的,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了。
      这时,洛霂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腿上还有伤,借着月光,缪洄能看到他额角的冷汗。他睁大眼睛,就这样怔怔的看着洛霂霖来到他的面前,在他身边坐下了。过了一会儿,缪洄听见“叮铃叮铃”的声音,一低首,猝不及防间撞上一个环形的东西。
      缪洄紫黑色的瞳孔渐渐倒映出那东西的全貌:三道黑绳编成了一个圈,一个心形的粉色石头被穿了一个孔挂在上面,它左右两端各有两个小铃铛,很小很小,亮晶晶的,一动一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还不硌手。
      缪洄呆呆的问:“……给我的?”
      洛霂霖点点头。
      缪洄眼睛闪了闪,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收了,戴上自己白皙的手腕,答道:“哦。”缪洄是个脸皮子薄的人,道谢和道歉向来不启于齿,即使在与他熟识的人面前他都不会说这些,所以只好一如既往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以前任何一次接受东西的坦然,可能是因为,他有点言不由衷。就像明明很感谢铭昔对自己的付出,可还是没办法开口说谢谢,有时甚至还会不小心伤到他。
      唉,缪洄在心里长叹一声。
      洛霂霖并不在意缪洄的态度,他躺在草坪上看天,胳膊枕在头下,悠远而宁静。月光斜斜的照在他脸上,让缪洄看的转不开眼的蓝眸被它镀上一层白,真真假假,看不真切。其实细看,洛霂霖并不很瘦:他肩宽腰窄,上庭饱满,下巴不是很尖。这让缪洄不明白,背他的时候为什么感觉不到重量似的。
      洛霂霖舔舔唇,内双的凤眼似有情似无情,眼波微动。对他来说,这算是来之不易的假期,可以让他丢掉烦恼,忘记自卑,自由的享受时光流逝,不担忧,不妥协,就这样,静静地安谧。
      可望而不可即。终是要回到那没有硝烟的战场的,这一瞬间的宁静,只可存在于回忆中吧……
      “你家在哪儿?”缪洄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轻声问道。
      这貌似随口一问的问题,洛霂霖却发了愣。他缓缓的侧头,对着缪洄张了张嘴,可是缪洄根本就没学过唇语,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洛霂霖只好坐起身,拿了一块石头在地上写:我没有家了。
      缪洄不知道说什么,短短的五个字,让他心疼不已。没有家的人,就像追随风的柳絮,他们的命运根本不由他们自己掌握,但在缪洄的印象中,洛霂霖不像是个甘于天命,他是注定要逆天的人。
      缪洄揽起自己的思绪,故作自然的问:“那你现在住在哪?”
      洛霂霖:凌潇门。
      缪洄:“那是什么地方?”
      洛霂霖顿了顿,如果可以他真不愿意向任何人介绍那个地方,尽管他在那里住了十六年,但这又不是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的事,旁边还有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于是,洛霂霖就向他“说”凌潇门是个什么样子,他在那儿通常干些什么,他房间的样子,以及他养的那只白猫。每一件事,缪洄都看的很认真,直到洛霂霖“讲”到他家的猫,缪洄才问了个问题:“你养了它多少年?”
      洛霂霖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在地上写:三年多了,在我十五岁的时候。
      缪洄小小的惊讶了一把:“你现在十八了?”
      洛霂霖回:没,今年还没过生辰日。你呢?
      缪洄:“我也没过生辰日呢,过了我就十六了。”
      洛霂霖:你生辰什么时候?
      缪洄:“十二月初五。”
      洛霂霖:我十月的最后一天。
      缪洄“啊”了一声:“我们就相差一个月零五天!”
      洛霂霖笑了笑:是啊。
      然后他们就无话可说了。缪洄低头摆弄手腕上的链子,铃铛发出的声音脆脆的,清泉似的,一下一下像是要流进人心里。嘴角仿佛被拖着一样,不自觉的就向上扬起,洛霂霖情不自禁,只好用手托着下巴,手指正好遮住上扬的嘴角,像是把自己的心情也给遮住了一样,一丝缝隙都不露,不让别人窥伺。
      突然,缪洄抬头,问:“它有名字吗?”
      洛霂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什么?
      缪洄:“我是问,那只白猫,有名字吗?”
      洛霂霖莞尔,写:当然有。
      缪洄追问:“什么?”
      洛霂霖:君卿。
      缪洄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听,你取的吧?”
      洛霂霖点头。
      “真好听。”缪洄又重复了一遍,仰头看看深黑的天空,缓缓地随着一闪一闪的星星眨眼睛,“它一定很听话。”缪洄很奇怪,他这话里带着深深的惆怅,在洛霂霖看来,这惆怅是没来由的。洛霂霖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他。
      “我还有一个问题。”缪洄把视线落在洛霂霖身上,深深地看进他眼睛里,那目光几乎让洛霂霖喘不过气来,洛霂霖仓皇的避开了他的注视,不自然的晃了晃他的脑袋。
      洛霂霖尽量不让缪洄看出他的慌张,只是写字的手微微发抖:你说。
      然后缪洄下一句话让他怔立当场,缪洄说:“猫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幸六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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