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绥》寄鲤

2、第二章

　　她回家的家是一栋大别墅。
　　宋诗承下了车，付好账。在别墅大门上输入几次密码均被告知错误。正当她准备一屁股走人的时候，里头屋子屋子的门开了，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声极具威严的“还想去哪”使刚转过身的宋诗承又转了回来。
　　“老头，你把密码都改了，还叫我回来干嘛？”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进。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男人最后停在了大门前，“你妈看到该怎么说你！”
　　宋诗承脸色变了变，“有什么话干脆就在这说完好了。”她故作无所谓地将双手插进衣兜里。
　　学校规定学生必须身着校服，校服刚发下来就被宋诗承拿去换大了好几个码子，裤脚自然长了很多，她便将裤脚往上折了好几折，露出了一大截小腿。外套垂下来很长，直到大腿肚过，拉链也没好好拉，拉到一半偏下就没了。底衣是件短袖，领口的扣子又没有扣上。袖子也被她往上理，理到手肘过。头发披肩垂下来，几挫染着紫色。
　　她倒也没浓妆艳抹，只不过涂了个扎眼的红色。
　　男人深知她的性子，在里头开了锁，“进来。”
　　走进来依旧是旧样，男人在前面走着。宋诗承推开 铁门跟在他的身后。右侧依旧是两个车位，左侧有个秋千，再种了些男人闲情雅致时种下的花花草草。
　　屋里的陈设也是一成不变。一进门男人就发令让她先去洗澡。宋诗承也没跟他反着来，回到房间磨蹭着，直到天全黑了才慢悠悠的下了楼。再被男人喊去吃饭。
　　饭桌上不只男人一人，还坐着一个吃相文雅，举止看起来极富有教养的男生。
　　这就显得她是外人了。
　　宋诗承耸了耸肩，洗完澡穿上一套睡衣，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就轻轻松松地下楼了。她大大咧咧地坐下，面对着男生，翘起了二郎腿。
　　保姆给她盛了饭。她拿起筷子扫视了一圈饭桌上的菜，接着又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合胃口？”男人问道，“见到将年也不打个招呼。”
　　宋诗承打了个哈欠，再看着面前一直面带笑意的男生，刚想开口，却被对方抢先，“是我不对，好久不见，诗承。”
　　“是啊，好久不见，纪将年。”她有意加重“纪”字，明里暗里想提醒一下面前这位“自来熟”的男生，姓的是纪而非宋。
　　“无礼！”男人先看了一眼纪将年，见他没有不自然，才放下心来，回头又训宋诗承，“怎么说话的？”
　　纪将年是毫不在意，他也从来深知宋诗承对他的排斥。
　　她到底是不想兜圈子，直接开口：“您有话便说呗，今个儿家里的住校生都给您接回来了，我也乖乖地坐在这了，您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
　　男人双手交叉，手肘立于桌面，看了宋诗承良久，才开口：“明年就是高二了，以后和两年一起去寄宿区。”
　　七中先前分为走读区和寄宿区，两个区间的成绩差异愈来愈大，后来的校长干脆设成了两个校区。寄宿区的重点率越来越高，走读区却与之相反，这种状况持续了十几年。直到再次换了个新校长，给寄宿区取了个新校名：守阳高中，以县为名。
　　只不过现在的人依旧习惯称其为寄宿区。
　　在七中换校区，类似于转学。
　　“为什么？”宋诗承右手拿起筷子，将菜夹到了饭碗里，伴着一点饭，一同夹起，喂进嘴里。她淡定自如，男人垂眸思量着自己下一步的说辞。
　　他的这个女儿，他最了解。
　　“宋叔是觉得，守阳的条件与七中相较，更能给你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纪将年打破两人的僵局，不过话到一半被人生冷打断——
　　“宋家人在讲话你个外姓人插什么嘴？”宋诗承边说边放下筷子，倒是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说话休息分寸！”男人拍了拍桌子，“什么宋家纪家，当年你纪阿姨怎么对你的？”
　　男人深呼吸几下，转头对纪将年说，“将年啊，别往心里去。你住在这也就是这个家里的人。”
　　宋诗承翻了个白眼，笑了出来，“老头，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让他改个姓，叫宋将年好了。”说完朝纪将年挑了挑眉。纪将年表面看来依旧不受宋诗承的话影响，他比她想象中更有自控力。
　　只见她轻叹一口气，站了起来，收拾好自己的碗筷，“送去，我想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男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捏了捏眉心。
　　饭桌上纪将年也没有吃多少。没有比宋诗承更能让他操心的了。
　　宋诗承换了只脚继续跷着二郎腿，注视着男生的背影，保姆接去了他的碗筷，走到楼梯口他突然回了个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宋诗承毫不避让，纪将年对她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即便她在外活得不可一世。
　　“好了。”男人将两人的小细节尽收眼底，他也不想将父女关系闹得太僵。这几个月也是他的不对，一心想着如何安置好纪将年，倒是忽略了亲生女儿的感受。
　　他语气软了下来，“你也不能怪你纪阿姨的，毕竟你纪阿姨……上大学是件大事，爸爸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话音刚落，宋诗承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掏出来扫了一眼备注，挂掉。
　　将手机丢到桌上，“您自己看吧。”
　　男人的眼角微微上扬。
　　“反正即便我不同意，你这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耸了耸肩，开始吃饭。碗中的米饭已经凉了，男人叫保姆给她换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