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缘续》沐大人

2、境缘起（2）

　　赶在太阳下山前，韩若凝和娘下了玄灵山，来到了山下的一家客栈。客栈人不多，小二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儿啊？”“两间普通客房，还要些热的饭菜。”饭后，韩若凝径直回房休息，娘看出她有些累，便也不多问，由着她了。
　　关上房门，韩若凝缓缓蹲下环抱住自己。恍惚中，她好像回到了今天在玄殷殿殿前试结束前，一位长老问参试的五人，你们来玄灵山修炼的目的是什么？几乎每个弟子入门修炼时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即便韩若凝早就有所准备，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这问的就是初衷，在长老们面前，那敏锐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一切，不容许你说谎。果然，如她所料，首先开口的三人里，有说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维护世道和平；有说摆脱家业束缚，独自闯荡六界；还有的说提高修为，成为万人景仰的仙君。
　　他们说的都很好，有少年应有的志气和抱负，听起来也是情真意切令人动容。长老微微颔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韩若凝自然不愿最后一个说，都被别人说了她说什么？但是，她确实没有太远大的抱负，行侠仗义，维护和平，跻身仙班？她想过，她不一定做得到。
　　韩若凝闭眼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选择上玄灵山修炼是因为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希望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我虽长在俗世，见惯了人间烟火，但柴米油盐、相夫教子，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愿过别人口中的寻常生活，我希望跟从内心做一次选择，追求凡尘以外的修炼，如此一来，我才能说不负此生。”
　　她说这段话时没什么底气，声音小的估计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而且还有微微的颤抖。她说完就觉得双颊火辣辣的，于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假装镇定地抬起头。她说话时眼神根本不敢对上长老们审视的目光，只是盯着前方墙上的花纹，所以她说完也不知长老们是何反应。
　　还有之后的比武招，韩若凝一胜一负，赢得侥幸，输得也不难看，不过是中等水平。反正她不是最厉害那个，一招制胜大有人在。
　　比如那位黄袍青年，剑法神速，不经意间就一剑抵在对方要害；还有那位粉裙千金，看似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实则招招露锋芒；就连那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把人打趴下后还很不情愿地说了一句“承让”。
　　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韩若凝还是忍不住扶额。
　　另一边，玄殷殿后的大堂中，几位长老在现池前仔细观察今日各家子弟的考核情况。
　　“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这帮混小子都干了些什么？明明是比剑术，还耍暗器，以为我看不见？”
　　“这个更过分，没有团队意识，简直坑队友，还没比就喊认输，什么情况啊？”贺长老皱眉摇着头说。
　　“唉，毕竟还未入门，不懂规矩也正常。”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合格者要不得。
　　“你不如来听听，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啊，这丫头有志气。”说罢，杨长老托着下巴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她欣赏的不只有表现突出者，还有可塑之才。
　　“是啊，入门考核不要太苛刻嘛，以后可以慢慢改嘛。”
　　“还有啊，你看这位少年的行事作风，颇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啊。老王，你觉得呢？”
　　“那倒也是，玄灵山不缺愚蠢的武夫。魏老弟啊，既然这小子像你，我肯定不会要了，你留着当宝贝徒弟吧。”魏、王二老附和之余倒是互怼起来。
　　玄灵山选拔招生此举，确实意在选出表现优异的弟子入门修炼。但是考核内容除了比武还有笔试和殿试，那就说明武功高低不是唯一标准，还有文化素养和品格心性作为衡量的因素。结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还需七日的等待，方可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