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芳魂记&楠陵纤刀记》绕指柔肠

6、第六回

　　原来那女生住的宿舍可以直接看到球场，又离教学楼近，刚刚回到寝室，还有心一直盯着球场，不料没过多久，两边竟然就打起来了，所以算上去请人的时候，也来得很快。南客只见对面五人面露难看之色，自己这边虽然先动手，好歹对面一看就是滋事成兴、绝不服众的一方，哪里会怕。
　　副处长狠狠训斥道：“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像甚么样！不把命看住，当众打架，闹坏其他同学怎办？都给我过来。”转身抬腿就往学生处去。
　　路上，乐游原轻声问陆南客道：“我看你好像是习过午的，怎么用全力？”
　　“你倒有点看力，”南客轻声回道，“我们才到学校，别露锋芒。学校斗殴这种级别，不会闹出命来的，他们也不敢见血。就算今天打跑他们，指不定下回用何种卑劣手段在暗地里实施报复，我就是要拖到惊动老师，这样最好。”
　　景如许抚着身上的几处淤青和擦伤：“其实我们没必要打。老承有点冲动。”
　　“喂，你觉得他们那种就要上来的阵仗，不像是要动手？我是先发制人而已。就算他们是装的，更证明他们外强中干，教训一下怎么了？一看你就是只会勾搭女孩的小白脸，当然不懂。”晚晖反损如许道。只听副处长呵斥几声，才都住了口。
　　要说学生处的两个处长，都是女的，主处叫应归霜，为人比较和气，但因校务繁忙，常不在学生处，故学生违纪的事几乎都由脾气暴躁的副处柯亭竹来处理。那对陆南客等人面的五人，领头的原是大二生，早已在学院待过一年，自是清楚这点，纪律偶尔管得严时，也比较收敛，不会兴大风、作猛浪。而陆南客等人是犊不怕虎，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双方此时列站办公室中，神态对比十分鲜明。柯副处让他们各自报了班级姓名后，道：“我处理事情从来不喜欢多说，你们也给我挑简单的讲，怎么回事。”
　　“是他们先动的手。”五人领头的学生先反咬一口。
　　“我问的是你们斗殴的原因！”柯副处一脸凶相，“我管你们谁先动的手，斗殴的都要受罚。”
　　“是他们不义在先，欺负同学，”晚晖乜斜双眼，抱起两臂道，“我教训他们而已。”
　　“而已？说得轻巧！”柯副处道，“你们都得留校察看！我不会玩让你们叫家长这种幼稚的把戏，每个人明天前交一千字检讨，记个处分。多说无益，自己看看都伤成了甚么样。全到校医务室去看看。”又把话锋转了：“领头的两个，还有女生，留一下。”
　　南客向同伴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走。晚晖也回个眼色，表示他们且候门外，便转身出去。但对面五个学长却互相推卸，谁也不愿留下。只听各一声拍案与喝斥，其他四个学长便匆匆出去，只把领头的留。领头学长不知所措，面上皮肤紧皱。
　　四个学长出门时，在门外撞见一个匆匆要进处办公室的女老师。这女老师待人走出，自己走进，关上了门，把里面立着的学生当面扫了一眼。柯副处见了她，面无表情道：“处长大人，您看看，聚众斗殴。这种事体，你该不会从轻处置了罢？”分别指过去：“一个植物工程系一年四班陆南客，一个应用气象系二年五班方天骏。”
　　这个叫方天骏的，如果老师不在，听到陆南客是植物系，估计马上就会笑话他们，称他们作植物人。
　　应处长听罢，似有意思地点了点头，倒是饶有兴趣：“这个女生呢。”
　　“她不是参与的，是检举的，看见了斗殴现场，马上来叫我去，我想着要是这几个参与者说不清楚情况，也好让她来说。也是应用气象系，二年二班任采苓。”
　　原来那是学姊啊。南客还真有点意外。
　　应归霜声气温和地问陆南客道：“是怎么回事？”
　　“直接原因是我室友扣篮，球没进，飞了出去，差点砸到了他，他就带了人来和我们理论，还把球砸在我室友头上，跟他的人一起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我室友就先发制人。”
　　“我们没要动手！”那个方天骏立作辩道，“就是吓吓他们。”柯副处也当即训斥道：“处长问他话，谁让你说了？”端的是煞有威怒。
　　“哟，”应处长看了天骏一眼，又把眼光落在南客身上，想着南客方才的话，竟然越觉有趣，浅笑又问，“这么说，还有根本原因了？”
　　南客颔首：“他欺负女生，我们看他不顺眼。”听处长追问，又继续说道：“他们让一个来了生理期浑身难受的学姊去给他们占着篮球场，还说学姊是他女朋友。要真是，会不知道她的生理期么？铁定是胡说。”
　　归霜转面问采苓道：“是么？现在有老师在，你实说无妨。”只见采苓低首不语，也无法想，南客不屑道：“就算是，料也是被迫的。学姊可能是不太想把事情闹火，才一直不肯说。”
　　“是我胆子小，没必要说得那么好听。”采苓终于开口，小声道，“大概就是这样。”
　　应处长笑转过身来，问柯副处道：“你打算怎么办？”柯副处只撑着下颌，皱着眉头：“既然处长大人在，我不主张。就是这个方天骏，他已经犯了很多次了，以为自己家人跟老校长有关系就能胡来，今天又是欺负女生又是打架，应处可不能姑息。以前有问题的学生大都是初犯，我可都是随您的啊。”
　　应处长转过来，指着方天骏道：“一会儿去完医务室就去校长室，让校长给你办好休学手续，在家好好反思。回来后再有一次，就直接劝退。劳柯副处写一下处分单子，回头我让他们班主任给他。”就把天骏打发了。亭竹便将一张表格打印出来，提笔就写。“至于陆南客，”应处长作了番若有所思的模样，“我看处分就算了罢。”
　　“算了？”柯副处停笔抬眼，见处长正转过来看着自己，眼中有话，就先不问下去，仍管自己写。处长笑道：“我没说完呢，罚是要罚的。”又回过头来看着南客：“罚你夜间巡视学院半个月，保证没有鬼祟之人便可，不是彻底清场。这详细事宜，”又把头转回：“也麻烦柯副处把夜巡细章打印出来给他了。”柯副处答应着，虽忙却毫不见急。
　　归霜又开导采苓：“以后遇事一定要找老师教授，别纵容违纪的人，知道了么。”
　　“是。”
　　待柯副处把打印出来的东西给南客递去，应处长就让他与采苓去了。采苓把门带上。柯亭竹就道：“你再仁慈也从没不给处分。”
　　应归霜看着窗外，笑道：“南客可能不知道，他是咱叶萧萧主任的儿子。”
　　“是么？”亭竹道，“所以应主任怕了？”
　　“敢屡上楠陵取研究用材还能完好回来的怪物，我会不怕？给南客处分说不过去。毕竟他班主任石教授早便有与我说，此子不好学，叶主任就是让他来拿个东西的。”